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作者:佚名
    第1143章 风卷龙庭(十二)
    王长乐实现了他的承诺。
    当初提出建城的时候,他对韩烈说等大雪封原的时候,就可以在这新城里头围著火炉吃著火锅了。
    那必须得实现啊。
    经过这几个月对匈奴各大部落的打秋风,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牛羊骡马。
    为了庆祝草原上十城建成,近六十万百姓移民落户至此,王长乐特意斥巨资请了他们涮火锅!
    大雪封了原,封了路,也封了匈奴人南下的心思。
    但封不住十座新城內升腾的炊烟,和那瀰漫在风雪里的热腾腾的香气。
    安民城,棱堡里一字排开上百口大铁锅。
    锅是特製的,中间竖起一道弧形铁片,隔出左右两半。
    一半是奶白鲜香翻滚著羊骨的清汤,另一半则是红油沸腾漂著辣椒和花椒的麻辣汤底。
    锅底下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著锅底,热气蒸腾而起,驱散了凛冬寒意。
    锅边围满了人。
    有刚从工地上下来沾著泥灰的工匠,有穿著厚棉袄脸颊冻得通红的妇人,有头髮花白拄著拐杖却笑得合不拢嘴的老人,还有那些半大孩子,围著锅子跑来跑去,眼巴巴等著肉熟。
    “来来来,肉来了。”
    青壮们抬著大筐过来,筐里是切好的羊肉,还有冻得硬邦邦的鱼片。
    另一筐摆满了白菜萝卜冻豆腐,还有草原上特有的沙葱野韭。
    “排队排队,人人有份。”
    韩烈擼著袖子,亲自掌勺,分肉分菜。
    他脸上沾了点锅灰,笑得比谁都开心。
    一个老匠人捧著碗,夹起一片羊肉,在清汤里涮了三下,肉片一变色就捞出来,送进嘴里。
    然后,老人愣住了。
    眼眶,慢慢红了。
    “爹,烫著了?”旁边儿子赶紧问。
    老人抹了把眼睛,声音有点抖。
    “以前在老家,年年冬天最难熬。没柴烧,没粮吃,更別说吃肉了。有一年冬天,你娘就是饿得不行,走了三十里路去县里討饭,冻死在半道上...”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那时候就想啊,要是哪天,能有一间不透风的屋子,有一碗热乎饭,就是死了也值了。”
    老人看著锅里翻滚的热汤,对著远方深深鞠了一躬:“靖王爷,老汉我...我替咱全家,谢谢您了。”
    这一声谢打开了闸门。
    “是啊,要不是靖王爷,咱们现在还不知在哪儿逃荒呢。”
    “我老家发了大水,一家五口就剩我一个,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没想到...”
    “我在老家给地主扛活,一年干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现在好了,有地了,有房了,明年开春就种麦子。”
    “我家娃娃以前冬天从没穿过棉袄,今年公家发了,暖和著呢...”
    “这羊肉,真香啊...”
    人群里,有人抹眼泪,有人咧嘴笑,有人大声说著明年的打算。
    一个半大孩子挤到锅边,他从生下来就没有吃过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巴巴地望著,那股子肉的香气简直要钻进魂儿里了。
    义军们感慨万千。
    从关內到草原,几千里路,风餐露宿,担惊受怕。
    建城的时候,手上磨出血泡,肩膀压得红肿。
    打仗的时候,提著脑袋守城墙,眼都不眨。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房子,一碗能填饱肚子的热饭,一群能说笑的邻居,一个能踏踏实实盼著明天的日子。
    锅子咕嘟咕嘟冒著泡,热气裊裊升起,融化了飘落的雪花。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韩烈看著这场面,眼眶也有点热。
    他想起几个月前,王爷指著这片荒地说要建城时,自己心里那点怀疑。
    现在,都值了。
    韩烈夹起一大筷子肉,塞进嘴里,真香啊。
    比他在边关吃的任何一顿宴席都香。
    锅子热著,炭火暖著,人心也热著。
    有老人喝了两口烧酒,脸红扑扑的,拍著腿唱起了古老的调子。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
    “家家户户笑开顏——”
    “有了田来有了房啊——”
    “来年又是丰收年——”
    调子悠长,在风雪里飘出去很远。
    城墙上的哨兵搓著手,跺著脚,看著城里那片热闹也咧嘴笑了。
    他转过身盯著城外白茫茫的雪原。
    身后是他以后的家啊。
    定北城的除夕宴设在棱堡最大的厅堂里。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餚,中央有特製的大號铜火锅,红白汤底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文官武將分坐两侧,主位上,王长乐抱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笑得见牙不见眼。
    娃娃正是王长乐的女儿,王玥,快两岁了。
    小傢伙穿一身大红袄子,领口袖边镶著雪白的兔毛,一双和母亲蓝汐一模一样的湛蓝色眼睛打量著满屋子的人。
    头髮软软地披在肩上,用红绳扎了两个小揪揪,隨著她摇头晃脑的动作一顛一顛,小赤火熊围著王玥哼唧哼唧的,可稀罕了。
    “来,玥儿,喝个羊奶。”
    王长乐端起一个小碗,碗里是温热的羊奶,还特意撇了油花。
    王玥伸出小手,可碗对她来说太重了。
    王长乐便托著她的小手,让她捧著碗边。小傢伙低下头,小嘴凑到碗沿,咕咚咕咚喝起来。
    底下眾人眼睛都看直了。
    文官们笑眯眯地点头。
    武將们更是瞪大了眼,尤其是铁蛋和栓柱。
    这俩活宝坐在最前头,脖子伸得老长,生怕错过郡主的每一个动作。
    王玥喝得急,嘴边沾了一圈奶渍,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满足地打了个奶嗝。
    铁蛋拍桌子:“好,郡主殿下海量。”
    栓柱巴掌拍得震天响:“不愧是王爷的明珠,打小就豪爽。”
    其他人纷纷鼓掌叫好,热闹极了。
    王玥往父亲怀里缩了缩,但很快也跟著咧开嘴笑,露出几颗白白的小乳牙。
    “还要吗?”王长乐柔声问。
    王玥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父王,玥儿还要。”
    听得人心都化了。
    王长乐笑著给她倒了小半碗,道:“去找你母亲,让她餵你。”
    王玥很听话,小傢伙摇摇晃晃地朝著母亲那边走去。
    她走得还不太稳,两只小胳膊张开保持平衡,像只笨拙的小鸭子。
    大红袄子下摆隨著她的步子一摇一摆,头顶两个小揪揪也跟著晃荡,小赤火熊在她周围转著圈,就等著王玥摔倒了好当熊肉垫子呢。
    满屋子人的目光都追著她,看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晃地穿过人群,生怕她摔了。
    蓝汐张开手臂等著。
    等女儿终於走到跟前,她一把將小人儿搂进怀里,脸贴著脸蹭了蹭:“玥儿真棒,能走这么远啦。”
    江映雪要坐镇长安,动不了,今年便只有蓝汐带著女儿来。
    王玥被母亲蹭得咯咯直笑,小手搂著母亲的脖子说:“母亲,玥儿能自己走。”
    “是是是,玥儿最能干了。”蓝汐满眼都是宠溺,端起羊奶小心餵她。
    昭华公主眼中笑意柔和,藏著一丝羡慕。
    又是一年新春到。
    丈夫抱著女儿,妻子满眼爱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哪怕是在这风雪交加的边关,也暖得像春天。
    她也想念父皇母后,想念朝歌城里那些热闹的上元灯会,想念宫里御花园的腊梅香。
    可她知道,她回不去了。
    至少现在,还回不去。
    蓝汐察觉到了昭华的目光,心念微动,低头在女儿耳边说了几句。
    王玥听罢,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转头看向昭华。
    小傢伙胆子大,也不认生,从母亲怀里挣出来,又摇摇晃晃地朝昭华那边走去。
    王长乐注意到了,笑著对女儿点头,目光里满是鼓励。
    昭华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温柔的笑,朝小傢伙伸出手。
    王玥走到她跟前,仰起小脸看了她片刻,然后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动作稚嫩,歪歪扭扭,但那副努力要做得端正的样子,可爱极了。
    “拜见公主。”王玥说。
    昭华心都快化了。
    她俯身將小傢伙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王玥不重,软软的,香香的,带著奶味。
    “玥儿真乖。”
    昭华捏了捏她的小脸,触手温润滑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近看更美,清澈得能照见人影,眼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將来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铁蛋在底下起鬨:“那是!咱们郡主殿下从小身体就好,將来啊,说不定能和公主殿下一样,也能统领大军,驰骋沙场呢。”
    满堂大笑。
    昭华也乐了,低头问怀里的小人儿:“玥儿,將来想不想像姨姨一样,带兵打仗呀?”
    王玥眨巴著眼睛,她在努力理解带兵打仗是什么意思。片刻后,她重重点头。
    “想,玥儿要像父王一样厉害。”
    王长乐开怀大笑,举杯道:“我闺女有志气。来,诸位,为了咱们的小將军,干一杯!”
    眾人纷纷举杯,笑声更盛。
    昭华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匕。
    那匕首不过七寸长,刀鞘是古朴的青铜色,她拔刀出鞘,刃身在灯光下泛著幽青色的寒光,一看就是吹毛断髮的神兵。
    “这柄青镰匕首,是法华寺玄苦大师斩杀凶兽断臂炼製的神兵,今日送给玥儿,愿她平安长大,一生顺遂。”
    蓝汐忙道:“公主,这太贵重了...”
    昭华笑而不语。
    王玥被那寒光闪闪的匕首吸引了。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刀鞘,抬头看向昭华,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谢谢公主姨姨。”
    昭华心头一软,將小傢伙搂进怀里,轻轻抱了抱。
    王玥也乖巧地靠在她肩上,小手攥著那柄匕首,小赤火熊咬了咬她的红袄子,会发光的玩意儿,快给我看看哇。
    厅堂里欢声笑语不断。
    火锅热气蒸腾,酒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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