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作者:佚名
    第1153章 眾叛亲离
    夜色深浓,昭华公主换了一身素雅宫装。
    殿中只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一个男子背对著她,站在地图前。
    那是她的皇兄,大秦天子,景熙帝。
    三年了。
    自朝歌一別,她从雁门关逃走,歷经生死磨难,又隨诛邪军转战千里,体验过生离死別,见证过漠北风雪,也目睹了狼居胥山祭天。
    三年时光在她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跡,也磨去了少女最后的稚嫩。
    “皇兄。”昭华轻声开口。
    景熙帝缓缓转过身子。
    他穿著明黄色常服,衣襟凌乱,脸色是那么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也不知多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他看著昭华眼神复杂,愧疚,猜疑,愤怒。
    景熙帝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住,嘶哑道:“昭华,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臣妹回来了。”昭华躬身一礼,姿態无可挑剔。
    景熙帝紧紧盯著她,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良久才问:
    “朕听说,你在草原上跟著王长乐很出风头?诛邪军成了他的马前卒?”
    昭华心头一沉。
    她迎上景熙帝的目光,平静道:“皇兄,诛邪军北上是为了抗击匈奴,保境安民。臣妹与靖武王並肩作战,是为国杀敌,何来马前卒之说?”
    景熙帝嗤笑一声,戾气十足:“好一个为国杀敌。朕让你统率诛邪军,为的是拱卫大秦,制衡王长乐,保住祖宗江山。
    你倒好跑去给他王长乐当先锋,打匈奴,让他封狼居胥,让他威震天下。昭华,你告诉朕,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大秦,有没有朕这个皇兄?!”
    说著说著变成了咆哮。
    昭华静静地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了。
    她没有爭辩,此刻皇兄什么也听不进去。
    因为王长乐成为了他的梦魘。
    “皇兄,臣妹今日来,是想问你一句,这大秦的江山,这天下万民,在你心中究竟重几许?”
    景熙帝一愣,隨即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乃大秦天子,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自然都在朕心中。”
    昭华笑了,笑容里满是淒楚:“那为何皇兄登基以来,重用奸佞,听信谗言,残害忠良?为何对北境边患视若无睹,任由匈奴肆虐,边民涂炭?
    为何在王长乐为国征战、出生入死之时,你却在朝歌,在麟德殿,大宴群臣,盼他兵败,甚至想借匈奴之手除去他?!”
    “你放肆!”
    景熙帝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指著昭华的手都在颤抖。
    “朕那是帝王心术,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王长乐拥兵自重,权倾朝野,朕难道不该防著他?!他功高盖主,目无君上,朕难道不该制衡?!”
    昭华向前一步,目光灼灼:“皇兄的帝王心术,就是放任北境糜,让数十万边军百姓陷於绝境?就是在大敌当前之时,还在朝堂之上勾心斗角排除异己?皇兄,你这到底是帝王心术,还是自毁长城?!”
    “闭嘴!你给朕闭嘴!”
    景熙帝彻底被激怒了:“朕是皇帝。朕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教训。你以为你跟那逆贼在草原上待了几年,就能回来对朕指手画脚了?告诉你,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江山,姓秦,不姓王。”
    昭华心中悲凉。
    记忆中的哥哥何时变的这般偏执,全无半点担当呢...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恳求道:“皇兄你看看这天下吧。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国库空虚,边军疲敝。若非王长乐力挽狂澜,恐怕西夏凶兽和匈奴铁骑早已饮马黄河,打到朝歌城下了...”
    景熙帝愤怒无比,攥紧了拳头。
    他最恨別人在他面前提起王长乐的功劳,若非眼前之人是她胞妹,早就拉出去剁成臊子了。
    昭华还在输出:“皇兄,大势已去,非人力可挽。大秦已病入膏肓,非猛药不可救。臣妹恳请皇兄,为了大秦皇室不绝祀,为了天下苍生少受战乱之苦,禪位吧。”
    禪位二字如两道惊雷劈在景熙帝的脑门上。
    他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妹。
    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刺痛席捲了他。
    “你让朕禪位?!禪给谁?王长乐那个反贼吗?!昭华!你好!你真是朕的好妹妹!原来你早就投靠了王长乐,是不是?!
    你在草原上和他朝夕相处,早就暗通款曲,珠胎暗结了吧?!现在回来就是替你那姦夫来逼宫,来抢朕的江山,是不是?!”
    景熙帝大概是被刺激得疯了,污言秽语不断。
    昭华流下泪来:“皇兄你怎能...”
    “朕怎么不能说?!”
    景熙帝状若癲狂,一步步逼近:“你为他摇旗吶喊就算了,现在你还要朕把祖宗江山拱手让给他。昭华你对得起大秦列祖列宗,对得起父皇的在天之灵吗?!祖宗的江山,就毁在你这个不忠不孝的贱人手里了!!!”
    “够了!”昭华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依然挺直了脊樑,声音决绝:“皇兄你看看你自己,除了猜忌推卸你还会做什么?!朝政混乱,是臣子无能。边关告急,是武將跋扈。如今王长乐功高震主,是我这个妹妹不忠不孝。”
    “皇兄你捫心自问,你有哪一点,能比得上王长乐?!是文治,是武功,是胸襟,还是对百姓的仁德?!”
    “你放肆!!”
    景熙帝被昭华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抬手狠狠一巴掌摑在昭华脸上。
    殿外宫人们纷纷低头,心中后悔怎的今日是他们当值,听了这宫中秘闈,这可要了老命了。
    昭华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跡,显然景熙帝这一下子动了真火,力气使了十成。
    景熙帝看著昭华脸上的掌印,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隨即又嘶吼道:
    “滚,你给给朕滚出去!”
    “朕是大秦的皇帝,真命天子,没有人能逼朕退位,没有人!”
    “这江山是朕的,永远是朕的!”
    “乱臣贼子想要我大秦江山,哈哈哈哈哈,让他来弒君篡位!”
    “朕就在这朝歌,在这皇宫等著他!”
    昭华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陷入疯狂的皇兄,离开了。
    走到殿门口,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皇兄保重。臣妹告退。”
    殿外夜风带著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昭华抬头望向深沉的夜空,繁星点点,却照不亮这巍峨宫墙下的无边黑暗。
    劝諫,失败了。
    景熙帝偏执到了极点,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寧愿拉著整个大秦为他那可怜又可悲的帝王尊严陪葬,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既然如此...
    昭华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
    她是大秦公主,是诛邪军统帅。
    在这皇朝顛覆风云激盪的时刻,既然无法改变皇兄心意,那她必须做些什么。
    她要儘可能的保住皇族成员,保住大秦皇室不至於血脉断绝。
    夜还很长,路也很难。
    昭华最后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仿佛囚笼般的宫殿,消失在深宫夜色之中。
    衣袂飘动,背影决绝,再无回头。
    自“封狼居胥永镇北疆”的消息传遍天下,长安便真正成为了天下的中心。
    不仅仅是地理上的,更是人心资源乃至未来气运所钟之地。
    天下各州府的贺表如冬日鹅毛大雪飘飘扬扬,飞向长安靖王府,而非朝歌皇宫。
    官场之上最不缺的便是聪明人。
    如今这局势,瞎子都能看出来,朝歌日薄西山,空有皇帝名號,政令不出皇城。
    而长安的靖王殿下才是真正的潜龙在渊,不,是已然腾飞九天,只差最后一步便可风云化龙。
    现在不赶紧表忠心,难道要等新朝鼎定,再来个秋后算帐么?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谁来了可能没记住,谁要是没来,那记得一清二楚。
    除了贺表,还有源源不断的供奉、孝敬、税赋。
    虽然朝廷的正式税赋该交朝歌,但地方官总有各种名目將钱粮物资送往长安,乃至人才投效。
    长安靖王府门前,每日车水马龙,访客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王府长史司马等属官忙得脚不沾地,光是处理这些名帖贺礼,安排接见次序就已焦头烂额。
    形势一发不可收拾,朝歌日益凋敝。
    天下商路特別是利润最丰厚的北方西域商道,几乎全被长安掌控。
    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蜀地的锦缎矿產,岭南的香料珍宝等等原本该匯聚朝歌的財富,如今都绕开了朝廷关卡,通过各种渠道流向了长安。
    朝廷国库早已掏空了大半,如今最大的財源又被掐断,立刻陷入了捉襟见肘的窘境。
    最先受到衝击的便是拱卫京师的禁军。
    粮餉拖欠,从一个月,到两个月,三个月。
    军心浮动。
    最初是士兵零星逃亡,后来发展到成建制地开小差。
    这些禁军士兵也不傻,靖王殿下对手下將士极为大方,餉银丰厚,从不拖欠,战功赏赐毫不吝嗇。
    同样是当兵吃粮,干嘛非得在这朝歌城里饿肚子,还要被上头剋扣?
    於是,禁军中开始流传去北边投王师的说法。
    三三两两的逃亡,发展到整队整哨的士兵在夜间携带军械,打开城门向北而去。
    朝廷派兵追剿?
    派谁去?
    剩下的兵还能不能信得过都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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