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作者:佚名
    第78章 算盘珠子里的吞金兽
    屋子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许清欢却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那双向来精明算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珍妮纺纱机。
    黄珍妮。
    修机器的……叫黄珍妮?
    许清欢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荒唐的抽气声。
    她看著这台即將改变大乾歷史进程的机器,又看看这个一脸无辜的本土工匠少女。
    这算什么?
    这是歷史的巧合?还是老天爷嫌她这个掛开得不够大,直接把说明书都给配齐了?
    “县……县主?”黄珍妮被她的反应嚇坏了,缩了缩脖子,“这名字……犯忌讳了吗?”
    许清欢深缓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仰天长啸的衝动。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著那剧烈的心跳。
    “不犯。”
    许清欢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她指了指那台机器,又指了指黄珍妮,声音都在发抖。
    “这名字,取得好。”
    “简直是好得……要了亲命了。”
    这就是天意。
    既然老天爷把“珍妮”都送到了眼前,那这江寧城的纺织业,若是不能被她许清欢一口吞下,简直对不起这穿越一回的造化。
    “李胜!”
    许清欢眼里的光比外头的闪电还亮。
    “封锁消息!这院子周围给我放十条……不,二十条恶犬!除了黄珍妮,谁也不许靠近半步!”
    “咱们许家,要变天了。”
    ......
    留园后院的这块地界,在一盏茶的功夫里变成了铁桶。
    许无忧腰间的松石剑还没拔出来,人先站在了院门口的台阶上。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吊儿郎当的桃花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扫过面前刚从牙行提回来的二十条恶犬,还有那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这二十条狗是刚餵过生肉的,喉咙里压著低沉的呜咽,链条绷得笔直。
    “听好了。”许无忧拍了拍领头那条大黑狗的脑袋,顺手把一块写著“副统领”的木牌掛在狗脖子上,“从现在起,这院子里的风只能进不能出。別说是人,就是一只麻雀飞过去,也得给我把翎毛留下来数清楚。”
    家丁们不敢吭声,握著哨棒的手心里全是汗。大少爷这副煞气腾腾的模样,比在醉红楼砸场子时还要骇人三分。
    屋內,门窗紧闭,连透气的窗缝都被厚重的毡布封死。
    黄珍妮坐跪在那个巨大的木架子前,手里抓著最后一根用牛筋熬製风乾的传动皮带。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全是黑色的机油,额头上的汗顺著鼻尖往下滴,却顾不上擦。
    这台机器在地下埋了太久,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她刚才用银针挑开了淤塞,此刻正將牛筋皮带一点点扣进那咬合紧密的棘轮槽口。
    “咔噠。”
    一声极轻的脆响。皮带归位,绷紧,將主轴与八个纱锭死死连在一起。
    黄珍妮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著颤音。她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有些发软,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她从旁边的箩筐里抓起一把陈年的棉花,撕松,熟练地搓成几股细条,分別掛在进料口的鉤子上。
    “县主,妥了。”黄珍妮退后半步,把那个光溜溜的木质摇柄让了出来。
    许清欢刚要迈步上前,一道圆滚滚的肉弹,从门口弹射过来,带起一阵风,直接把许清欢和黄珍妮挤到了两边。
    “放著我来!”
    许有德扔了手里那根用来防身的门閂,整个人几乎是扑到了机器上。他那双胖手,此时在剧烈颤抖,不是怕,是看见了绝世珍宝唯不敢触碰的亢奋。
    许无忧刚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爹,您凑什么热闹?这玩意儿是精细活,別把那一身横肉给绞进去了。您会纺纱吗?”
    “混帐东西。”许有德回头啐了一口,那一脸的横肉都在抖动,“老子当年在老家还没发跡的时候,为了省那两个铜板的织娘工钱,在那昏暗的油灯底下整整搓了三年的麻绳和棉线!盲纺!懂不懂什么叫盲纺?”
    他说著,也顾不上那紫檀木太师椅的讲究,直接一屁股坐在那张破旧的小马扎上。
    宽大的绸缎袖子碍事,他便粗鲁地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白胖的小臂。
    许有德左手极其老练地捏住棉条的端头,右手握住摇柄。
    嗡——
    摇柄转动。
    起初是滯涩的,木头与木头之间的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但隨著许有德手腕的加速,滯涩被惯性衝破。
    声音变了。
    变成了低沉、浑厚且富有节奏的“嗡嗡”声,那是齿轮咬合的轰鸣,是手工业叠代的力量初次在这个时代发出的咆哮。
    八个纱锭,同时转动。
    原本软塌塌的棉条被迅速抽离、拉长、加捻。
    许无忧脸上的不屑呆住了。
    李胜捧著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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