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圣旨到!
    “从来只有我占別人的便宜。”
    许有德的声音很轻,被雨声一打显得有些飘渺,但他落下的手却重逾千钧。
    崩!
    不是一声,是连成一片让人牙酸的机括声,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撕裂了。
    那些举著刀狞笑的黑衣杀手,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变成惊恐。
    噗!噗!噗!
    血雾在暴雨中炸开,甚至比雨水还要密集。
    前面的七八个杀手身子剧烈颤抖,每颤一下身上就多出一个窟窿。
    弩箭太快力道太大,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身体,带著碎肉和血沫钉在青石板路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有气势的包围圈,眨眼间就倒下了一片。
    浓重的血腥味,盖过了秦淮河的水腥气。
    段天德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撕裂的耳朵还在流血,但根本顾不上疼。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种弩箭的穿透力,这种杀戮效率,这就是大乾禁卫军才有的手段!
    许有德这个老东西,竟然在家里养了一支军队!
    “跑!”
    段天德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什么十万两,什么江湖名声,这一刻全都是狗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猛地发力,也不管手下的死活,转身就往断桥上窜去。
    只要跳进秦淮河,凭他的水性,就是龙王爷来了也抓不住他!
    “想跑?”
    许有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漠。
    “给我钉死他。”
    甚至不需要他多废话,衝出来的重甲士兵早就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段天德刚窜上断桥的石栏杆,身形还在半空。
    嗖的一声,一支长枪带著风声,扎向他的小腹。
    段天德也是个狠角色,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竟然扭过腰,用分水刺险险的格开了这一枪。
    当!
    火星四溅。
    但他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左边,右边,甚至头顶,三把陌刀带著气势同时劈了下来。
    “啊!”
    段天德发出一声嘶吼,只能狼狈的往地上一滚,试图从士兵的胯下钻过去。
    但他低估了这些士兵的配合,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噗嗤!
    两把长枪一左一右,贯穿了他的琵琶骨。
    “给我起!”
    两名重甲士兵齐声暴喝,手臂肌肉隆起,硬生生將段天德挑在了半空!
    “啊啊啊啊!”
    剧痛让段天德发出惨嚎,他在空中拼命挣扎,血水顺著枪桿往下流。
    “去。”
    一名校尉冷著脸,从后背抽出一支精铁短矛,他根本没用正眼看段天德,只是抬手瞄准。
    咚!
    一声闷响,短矛贯穿了段天德的胸口。
    衝力带著他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断桥的石柱上。
    錚!
    矛尖入石三分,段天德整个人被钉在了石柱上。
    他的四肢还在抽搐,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子,独眼瞪著,里面全是恐惧和后悔。
    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半盏茶,仅仅半盏茶的功夫,那场围杀就这样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雨还在下,但喊杀声却突然停了。
    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哗哗声,和杀手微弱的呻吟。
    许有德並没有看柱子上的死人,他扔掉了手里的唐刀。
    咣当一声,刀砸在青石板上,许清欢的心也跟著一颤。
    那个浑身散发著杀气的老人,踩著满地的血水和烂泥,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走的很慢,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什么。
    许清欢手里还攥著那半截断箭,她浑身都在抖,是劫后余生的本能反应,也是冻的。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老头,那件铜钱纹大氅沾满了泥点子,下摆全湿透了贴在腿上,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睛,那双刚刚还很冷酷的眼睛,在看向许清欢的那一瞬间温柔了下来,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疼惜。
    许有德走到了许清欢面前,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那只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没有用手掌,而是翻过袖口用里面的绸缎里衬,一点一点,极其轻柔的,擦掉了许清欢脸上乾涸的血跡。
    动作很轻,生怕擦疼了她。
    “爹来晚了。”
    许有德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就这四个字,许清欢原本紧绷著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刚才面对死亡没哭,面对段天德的羞辱没哭,甚至拿著断箭拼命的时候也没哭。
    可就在这四个字钻进耳朵的一瞬间,眼泪根本止不住的往外涌。
    “爹……”
    许清欢嘴唇哆嗦著,手里的断箭终於拿不住了,掉在地上。
    她猛的扑进许有德的怀抱里,嚎啕大哭,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在这一刻哭出来。
    许有德身子僵了一下,隨即紧紧抱住了女儿。
    他那双精於算计的手,此刻却笨拙的拍著女儿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爹在这儿。”
    “只要爹在这儿,天塌下来,爹给你顶著。”
    他一边哄著女儿一边抬起头,目光越过许清欢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泥坑里。
    那里,许无忧还维持著那个姿势,单膝跪地,双手拄著卷刃的横刀。
    他满脸是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特別是大腿上那个血洞,皮肉翻卷。
    但他就算是昏死过去了,那个身躯依然挡在许清欢刚才缩著的墙角前面,一步未退。
    许有德的眼眶红了,他鬆开许清欢,大步走到许无忧面前。
    他蹲下身子,颤抖著手探了探儿子的鼻息,微弱,但是还在。
    “傻小子……”
    许有德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颤音。
    平日里他总骂这个儿子傻,骂他只会吃,骂他是个败家子。
    可就是这个傻小子,用命护住了他的妹妹。
    “郎中!都死哪去了!”
    许有德猛的回头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快!”
    早就候在后面的江寧郎中们,提著药箱连滚带爬的冲了上来。
    “许县令请放心!许大少爷身子骨硬,虽然失血过多,但没伤到要害!”
    老郎中一边飞快的止血上药,一边擦著冷汗匯报。
    那边,李胜也被抬上了担架。
    他的腿骨断了,后背还插著箭,人已经昏迷,但手里还攥著那把断刀。
    许有德看著这一幕,看著满地的狼藉,看著重伤的儿子和忠僕,看著还在抽泣的女儿。
    他缓缓站起身,雨水顺著他的脸流进衣领里,冰凉。
    但他心里的火,却烧的正旺。
    “把段天德的脑袋,给我割下来。”
    许有德背著手,声音平静的让人害怕。
    “把地上这些杂碎的兵器,只要是有王家標记的,全都给我捡起来。”
    一位平日不怎么露面的管家老张从后面凑上来,低声问道:“老爷,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许有德冷笑了一声,他转过身看向城东王家的方向。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天要亮了。
    “找个锦盒,把段天德的人头装好。”
    “再找几口棺材,把这些兵器都装进去。”
    许有德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领,恢復了体面商人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吃人的光。
    “天一亮,就敲锣打鼓,给我送到王家大门口去。”
    “告诉王如海。”
    “这份礼,我许有德收下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今天,我也送他一份回礼。”
    “既然他不想体面,那大家就都別体面了。”
    “不死不休!”
    “今日把谢沈氏的事情,告诉谢安吧。”
    管家老张打了个寒颤,他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老爷这么决绝。
    “是!老奴这就是去办!”
    现场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士卒们沉默的清理著尸体。
    雨水混著血水流进秦淮河里,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
    轰隆——!
    紧接著。
    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马蹄声,硬生生踩碎了雨夜的寧静。
    噠噠噠噠!
    许家人只感觉到一匹快马袭来。
    许有德立马稍前一步,將许清欢护在身后。
    许无忧则紧了紧手中兵器。
    李胜虽重伤,却仍旧坚持起身想要挡在主子面前。
    一身是血的许清欢透过许有德肩侧,看向前方。
    一道闪电再次出现,却仍然看不清何人前来。
    眾人只听到一声: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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