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作者:佚名
    第34章 乱葬岗的坑都填满了
    四九城的夜,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沈砚把衣领竖到了最高,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贴著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路过那条通往德胜门的主街时,远处突然射来两道惨白的光柱。
    那是卡车的强力探照灯。
    沈砚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子一侧就滚进了旁边的窄巷。垃圾堆那股发酵的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发动机的哼哧哼哧声越来越近。
    这车不对劲。敞开的车斗里没坐大兵,反而堆著一堆乱七八糟的重物,隨著车身晃动。
    车速不快,经过巷口的时候,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沈砚看清了那一车“货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麻袋,分明是堆叠在一起的人。
    有穿破棉袄的难民,也有那一身灰皮的溃兵,胳膊腿儿僵硬地支棱著,隨著车轮子顛簸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尾巴掛著的铁桶晃晃悠悠,石灰粉撒了一路,在黑漆漆的路面上画出一条惨白的线。
    坐在副驾驶的宪兵把菸头往窗外一弹,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晦气,今儿这趟拉得太多,乱葬岗那边怕是坑都不够了。”
    红色的尾灯消失在黑暗尽头,空气里除了没烧乾净的汽油味,还多了一股子让人反胃的血腥气。
    沈砚从阴影里走出来,盯著那条长长的白线。这年头,人命真就不如那路边的枯草值钱。
    他紧了紧手里的枪,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拐进南锣鼓巷,整条胡同死一般沉。別说人声,连声野猫叫都没有——能喘气的活物,早让人抓去填了肚子。
    来到自家小院后墙,沈砚停住脚,把呼吸调匀。
    他没急著翻墙,而是先侧耳听了听动静。
    隔壁大院的倒座房门前,那盏煤油灯已经灭了。阎埠贵裹著破棉袄缩在门板后面,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就叫守夜?真要来了兵匪或者亡命徒,就他这身板,也就是给人送菜的份。
    沈砚暗自摇头,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助跑蹬墙。当厨子练出来的腰马合一这会儿用上了不是,双手一撑墙头,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了后院。
    推门,进屋,反手插上门栓。
    咔噠。
    这一声轻响,把混乱和寒冷都关在了门外。
    沈砚並没有急著脱大衣,而是先走到窗边,手指挑开窗帘的一角,漏出点缝隙,往外瞄了一会。確定没人跟梢,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拉上窗帘,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圈晕开,屋里顿时有了几分人气儿。
    他走到八仙桌旁,把怀里的宝贝一件件掏出来。。
    两颗美国造的mk2手雷,俗称“甜瓜”,铁铸的纹路摸著扎手,分量沉甸甸的。
    接著是那包子弹和一盒驳壳枪的弹夹。五十发7.63毫米手枪弹,散在桌上,在灯光下泛著金属特有的冷光。
    还有那把驳壳枪,以及一直贴身藏著的白朗寧。
    沈砚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一颗子弹的底火上轻轻摩挲。
    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激得指尖一颤。这种凉意不刺骨,反而让人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这才是男人的胆。
    他把驳壳枪拆开,並不熟练的检查枪机、弹簧。虽然是把老枪,膛线磨损得厉害,但近距离糊脸足够了。
    重新组装,上膛,关保险。
    沈砚把两把枪一左一右摆在桌上,中间放著那两颗手雷。这副景象,带给他的踏实感胜过万贯家財。
    心念一动,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出来。 扫了一眼保鲜仓里囤积的几百斤雪花粉和精炼猪油,还有那些黄澄澄的金条,沈砚心里那点因为看见大量尸体堆积在一起產生的不適感,终於被压了下去。
    点上一根“三炮台”,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带走了身上最后那点寒气。
    肚子適时地咕咕叫了两声。折腾大半夜,耗费了不少体力,那点肾上腺素褪去后,飢饿感一下就上来了。
    吃点啥?
    外头的人都在愁明儿去哪挖野菜啃树皮,他在愁是吃麵还是吃米。
    这该死的差距。
    沈砚起身,把驳壳枪压在枕头底下,白朗寧別在腰后。手雷则妥善藏进床下的暗格。
    走到炉子边,他捅开火眼。
    蓝色的火苗欢快地窜动,舔舐著锅底。
    他利索地揉了点面,擀成细条,又切了一撮小葱。
    为了不让香味散得太远,他全程都扣著锅盖。
    麵条是用系统返还的雪花粉手擀的,劲道弹牙。汤是精炼猪油爆香了葱花衝出来的,上面臥著两个荷包蛋,又切了几片腊肉。
    面煮得差不多了,他拿出那瓶“完美级头抽”,滴了几滴进去。
    只几滴。
    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甜气息直接爆开,仿佛赋予了这碗面灵魂。
    沈砚关火,连锅端到桌上。
    没有配菜,不需要配菜。
    他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吹散了热气。
    “吸溜——”
    麵条顺滑地滑入喉间,头抽的醇厚与腊肉的咸鲜完美交织。
    这种极致的味觉享受,让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沈砚狼吞虎咽,连汤都没放过,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碗,他打了个饱嗝,感觉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
    窗外,寒风还在呼啸,偶尔夹杂著几声悽厉的哭喊。
    那是谁家的孩子饿得受不住了,或者是哪家倒霉蛋又遭了难。
    沈砚面无表情地收拾好碗筷。
    他不是救世主,也没那普度眾生的本事。在这乱世洪流里,能守住这间屋子,守住这碗热汤麵,都算活明白了。
    沈砚正准备吹灯,耳朵忽然动了动。
    自家院墙外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沈砚眼神微凝,摸向后腰別著的枪,屏住呼吸,无声地挪到窗边,隔著窗户纸往外听。
    “哎哟……我的腿都软了……”
    外头传来贾张氏带著哭腔的喘息声,声音压得极低,透著劫后余生的惊恐,“老易,刚才那队宪兵……差点就照面了……嚇死我了……”
    “嘘!別出声!”易中海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显然也是惊魂未定,“赶紧回院里,今儿算是白跑一趟,鬼市那边连个卖棒子麵的都没有。”
    原来是去鬼市淘换粮食了,沈砚在屋里听明白了。心里暗道一声,难怪现在还敢出门,这年头,为了口吃的,老百姓只能拿命去赌。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吹灭了灯,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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