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浸体,一股暖意自周身百骸流入,顺著经脉缓缓而行。
    陈默只觉体內那股蛮横霸道的麻痹之感竟在这温水之中一丝一缕地消解开来。
    先是十指末梢,再是足底涌泉,麻木之感渐退,知觉復甦。
    他试著屈伸指节,虽仍有些僵硬,却已能动弹。
    陈默长吁一口气,身子一松,竟有死里逃生之感。
    想来那女子虽行事疯癲,却还未存心要他性命。
    可她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將他剥光了掷入这浴桶,自己却转身离去,实在教人费解。
    他环顾此间,愈看愈是心惊。
    这间浴房虽不甚宽敞,却处处透著一股清雅之气,与外间丹房的狼藉判若云泥。
    墙角悬著薰香纱囊,窗沿置著一盆青花瓷瓶,连这浴桶边缘亦雕了细密的云水纹路。
    更要紧的是,这浴桶的大小……
    陈默暗自比划,此桶对男子而言委实小巧了些,手足皆难尽情伸展。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自心底掠过,让他浑身一震。
    此地……莫非是白晓琳她平日沐浴的私室?
    这浴桶,也是她自用之物?
    这念头一生,陈默脸上登时火辣一片,连带著桶中热水也似更烫了几分。
    自己竟赤身裸体泡在这位宗门天骄的私用浴桶之中?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整个宗门都要掀起轩然大波。
    此女当真……当真情感缺失,连男女之防也全然不顾了么?
    他心中百味杂陈,既感荒唐,又无端生出一股燥热。
    正自出神,只听“咿呀”一声,房门復又被推开。
    白晓琳回来了。
    她怀中抱著十数个瓶瓶罐罐,玉瓶瓷罐,五光十色,琳琅满目。
    她行至桶边,也不瞧桶中之人,逕自拔开瓶塞,將那瓶中液体尽数往浴桶里倾倒。
    一时之间,红如胭脂,绿如翡翠,蓝如宝石,紫如烟霞,各色药液入水与清水混融。
    顷刻间,一桶热水便化作一锅色彩斑斕的浓稠药汤,一股霸道之极的药香瀰漫开来,浓得几乎化不开。
    陈默被这股混杂的药香一衝,只觉浑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自尾閭升起,霎时传遍四肢百骸。
    他肌肤之上如遭万千钢针攒刺,又痛又痒,体內气血翻涌,几欲沸腾。
    “师姐……你……你这是何意?”他强忍不適。
    白晓琳倒空了最后一个瓶子,隨手掷於地上,方才抬起那双碧绿的眸子,看向陈默,语气平淡无波。
    “给你药浴,调理身子。”
    “药浴?”陈默一怔,隨即想起一桩更要命之事,急忙问道:“敢问师姐,这……这些药液,需……需多少贡献点?”
    能入白晓琳法眼的药液,岂是凡品?
    他可不愿刚脱了麻痹之苦,又背上一身还不清的巨债。
    白晓琳似乎在心中略一盘算,而后用一种述说寻常事物般的口吻道:“皆是些炼丹剩下的边角料,算不得贵重。材料钱……四万点罢了。”
    “四……四万?!”
    陈默双目圆睁,险些自桶中跳將起来。
    四万点!
    马亮师兄拼死拼活一年,也不过是为那五万点的聘礼。
    自己辛劳一月,得了三千余点,便已自认是天降横財。
    如今,只这么泡一个澡,便泡去了四万贡献点?
    这哪里是药浴,分明是拿贡献点来煮人!
    “师姐!万万不可!我还不起!我……我便是倾家荡產,也凑不出此数的零头啊!”陈默当真急了,双手撑著桶沿,便要挣扎著爬出。
    这般昂贵的汤浴,他万万不敢再泡下去。
    白晓琳对他这番惊慌失措之態却似未见,亦未闻。
    她忽然俯下身子,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缓缓凑至陈默面前,二人鼻尖相距不过数寸,彼此呼吸可闻。
    一股清冽的处子幽香混著那浓郁霸道的药气直往陈默鼻中猛钻。
    陈默全身一僵,再动弹不得。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能从她那双碧绿如湖的眼瞳里瞧见自己惊惶失措的倒影。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凉的呼吸正轻轻拂过自己滚烫的脸颊。
    他下意识便要后仰躲闪,可后背已抵住桶壁,退无可退。
    白晓琳不答他贡献点之事,只伸出一根冰凉的玉指轻轻点在他裸露於水面之上的胸膛。
    而后,那根手指,便顺著他的肌理缓缓向上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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