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27日,朝鲜,长津湖。
    雪下了整整一夜。
    凌晨五时,陆战一师师长奥利弗·史密斯准將站在下碣隅里的指挥部窗前,看著窗外仍在飘落的雪花。
    温度计指向零下三十二度,柴油冻成了胶状,无线电通讯时断时续。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天前,十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將飞抵下碣隅里,大谈“圣诞节回家”。
    史密斯没有附和的兴致。他是瓜岛和冲绳的老兵,见过日本人用竹竿绑著炸药包冲向谢尔曼。
    战爭不是算术题,敌人不会因为你计算好了就乖乖认输。
    “將军。”情报参谋推门进来,
    “前沿侦察报告:柳潭里以北山脊,昨夜有大量履带痕跡。压痕深度超过半米。”
    史密斯转过身:“比潘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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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將军。”
    史密斯沉默了三秒。
    “命令柳潭里各部加强警戒。命令古土里方向派出侦察队,延伸搜索范围。
    给十军发电:长津湖方向发现不明装甲部队跡象,请求空中侦察。”
    他望向窗外灰白的天空。
    雪还在下。
    11月27日晚二十二时,柳潭里。
    陆战五团团长默里中校刚吃完晚餐——罐头火鸡,麦克阿瑟从东京运来的“感恩节礼物”。
    他正准备躺下眯一会儿,明天还要继续北进。
    忽然,他停住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从脚底传来的、低沉而持续的震动。
    他衝出帐篷。
    北面山脊上,雪雾翻涌。那不是风。
    那是履带。
    第一辆坦克的轮廓在雪雾中浮现。宽幅履带碾过半米积雪,如同撕裂纸帛。
    流线型炮塔在月光下泛著冷光,100毫米炮管斜指天空。
    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第三十辆。
    默里参加过太平洋战爭五次登陆战役,从未见过这样的坦克集群。
    他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
    后来他知道——59式。
    炮塔开始转动。火光在炮口一闪。
    第一发炮弹命中团部掩体,钢筋混凝土顶盖如蛋壳碎裂。
    默里被衝击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他挣扎著爬起来,抓起电话。
    “师部!我是默里!中国人有坦克!至少一个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默里中校,”师部参谋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古土里的坦克营……刚失去联繫。”
    “该死的!”默里刚刚放下电话,另一边步话机中就传来前线的声音
    那是焦急的一声声嘶吼
    “该死的,我们打不穿他们的坦克!”
    “6號坦克殉爆,该死的,一千五百米,
    他们一千五百米就可以击毁我们的坦克,比虎式坦克还强!”
    “跳弹,还是跳弹,该死的,我们的穿甲弹800米也无效!”
    “火箭弹,是他们的巴祖卡!”
    ……
    11月28日凌晨一时,古土里以北公路。
    陆战一师坦克营营长赫什中校从燃烧的潘兴里爬出来,右臂已经不在了。
    十七分钟前,他接到命令率全营北上增援柳潭里。
    三十二辆m26排成两列纵队,沿著公路向黑夜深处驶去。
    然后中国人从两侧山坡开火。
    不是巴祖卡那种烟火般的火箭弹。
    是真正的、精確制导的反坦克飞弹。
    红外导引头捕捉到潘兴发动机的热源,拖著尾焰从两千米外呼啸而来。
    第一发命中先导车炮塔正面。
    一百二十毫米轧制钢装甲被金属射流贯穿,车组三人当场阵亡。
    第二发。第三发。
    三十二辆潘兴,三十二枚飞弹。命中率百分之百。
    赫什中校是唯一逃出来的车长。
    他躺在雪地上,右臂断口处血流如注,剧痛已变成麻木。
    他看见后续跟进的补给卡车也被火箭弹击中,烈焰將夜空烧成橙红色。
    他想起临行前,妻子问他:朝鲜在哪?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他依然不知道。
    远处,几辆59式开到公路上,炮管压低,像猎犬巡视领地。
    车长探出半个身子,穿著志愿军的冬装,看不清脸。
    赫什的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的念头是:上帝啊,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人打仗?
    11月28日上午九时,下碣隅里。
    史密斯收到了柳潭里的电报。
    弹药物资仅够一日。坦克全毁。敌军已完成包围。默里。
    他放下电报,又拿起另一份。
    古土里:坦克营覆没。公路被切断。代理营长阵亡。
    史密斯把两份电报並排放在桌上。
    他忽然想起仁川登陆前,麦克阿瑟在东京对他说的话:
    “中国人不会参战。他们没有坦克,没有飞机,连饭都吃不饱。
    你们在圣诞节前就能回家。”
    他当时没有说话。
    现在他仍然没有说话。
    “將军,”作战参谋低声问,
    “空投补给申请已经发出。第五航空队答覆,天气恶劣,最早下午才能起飞。”
    史密斯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面隱约的山影。那里正在传来沉闷的炮声。
    他数著炮声的间隔。
    每分钟六发。
    这不是试探性射击。
    这是工业化的、精確的、从容不迫的火力覆盖。
    11月28日下午十四时,德洞关。
    这个无名高地是下碣隅里通往古土里的唯一咽喉。
    陆战七团一个加强连守在这里,兵力四百二十人。
    连长塞克中尉站在阵地上,用望远镜观察北面。
    雪雾中,三辆59式正在三百米外缓慢机动。
    他的反坦克小组已经打完了全部六发巴祖卡。命中两次,全弹开。
    他呼叫师部炮火支援。
    十分钟后,炮弹落在59式周围,炸开一片片雪雾。
    烟尘散去。三辆坦克仍在前进。
    塞克中尉放下望远镜。
    他忽然很平静。
    他想起入伍时教官说的话:如果你听见坦克履带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你的武器打不穿它——
    那就跑。
    跑不跑得掉,是另一回事。
    他把步枪挎好,转身对通讯兵说:
    “给师部发报:德洞关阵地即將失守。全连准备突围。”
    11月29日,下碣隅里。
    空投在下午三时开始。
    十六架c-119运输机从日本起飞,试图在五千米高度向环形阵地投送补给。
    它们没有进入长津湖空域。
    六十架银灰色喷气式战斗机从北面云层中俯衝而下。
    2型战斗机,尾喷口拖著淡蓝色的尾焰,机翼下掛著空空飞弹。
    美军护航的f-80迎面拦截。
    空战持续了二十一分钟。
    美军损失f-80八架,2型战斗机损失六架。
    剩下的八架c-119丟下空投物资仓皇返航。
    降落伞飘进雪原,被高空气流吹得到处都是。至少一半落在中国人阵地上。
    史密斯仰头望著天空。
    他这辈子第一次,第一次看见美国空军仓皇逃窜的背影。
    当晚,下碣隅里的冻伤减员突破一千五百人。
    没有足够的取暖燃料。没有足够的药品。连乾净的敷料都不够了。
    军医用缴获的降落伞撕成布条包扎伤口。
    史密斯巡视野战医院时,一个下巴冻得发黑的黑人士兵拉住他的衣角。
    “將军,”士兵的声音很轻,“我们还能回家吗?”
    史密斯蹲下来。
    “能。我保证。”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兑现这个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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