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曦拎著两个纸袋走出女装店。
    厉辰伸出手,將纸袋接过来,提在左手。
    “下一站去哪儿?”
    厉辰跟在她身后问。
    “採风。”
    顏曦踩著高跟鞋,走向商场顶层的露天平台说。
    商场顶层是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由於是周末,人流量明显增多。
    顏曦在一处喷泉旁停下脚步。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速写集和一支炭笔。
    “帮我拿著包。”
    顏曦把挎包递给厉辰说。
    厉辰接过包,掛在肩膀上,站在一旁看著。
    顏曦站在围栏边,对著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开始落笔。
    她的动作很快,线条凌厉。
    厉辰注意到。
    周围有不少男性的目光在顏曦身上停留。
    一名穿著潮牌的男生拿著手机走过来。
    “美女,能加个微信吗?”
    男生站在顏曦三步远的地方问。
    顏曦没有抬头,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不能。”
    顏曦头也不回地答。
    “交个朋友嘛,我是隔壁艺大的……”
    男生试图继续搭话。
    厉辰向前跨了一步,挡在顏曦和男生之间。
    他比男生高出半个头。
    “她忙著,別吵。”
    厉辰看著对方,语气平静说。
    男生打量了一下厉辰,又看了看他肩膀上掛著的女性挎包和手里的购物袋。
    “不好意思。”
    男生缩了缩脖子,转身走开。
    顏曦停下笔,转过头看了一眼厉辰。
    “挡得挺快。”
    顏曦合上速写集说。
    “我是保鏢,职责所在。”
    厉辰將速写集接过来,放进包里答。
    “走吧,採风结束了,去吃饭。”
    顏曦看了一眼手錶说。
    两人来到商场五楼的一家主题餐厅。
    餐厅的装修风格很暗,墙壁上掛著各种中世纪的刑具模型。
    “这家店的招牌是黑松露牛排。”
    顏曦翻开菜单说。
    “你点就行,我不挑食。”
    厉辰坐在对面答。
    吃完饭,顏曦並没有带厉辰回学校。
    她驾车来到了市郊的一个大型嘉年华公园。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公园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摩天轮在夜空中缓慢旋转。
    “来这儿干什么?”
    厉辰看著入口处闪烁的霓虹灯问。
    “增加一点生活体验,顺便看看你的胆量。”
    顏曦锁好车,指著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黑色建筑说。
    建筑上方掛著一个狰狞的骷髏头,招牌上写著:灵魂收割者。
    那是全省最大的沉浸式恐怖屋。
    厉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预判了恐怖屋內部可能出现的声光电效果。
    他並不怕那些假扮的鬼怪。
    但他对这种密闭、黑暗且伴有突然惊嚇的环境有生理性的排斥。
    “怎么,怕了?”
    顏曦走到他面前,歪著头问。
    “不怕,只是觉得这种地方有点幼稚。”
    厉辰挺直后背,面无表情地答。
    “幼稚?那走吧,厉神。”
    顏曦挽住他的胳膊,拉著他走向售票处。
    买完票,两人站在入口处等待。
    入口处阴风阵阵,音响里播放著悽厉的哭声。
    厉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紧绷。
    他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如果现在退缩,顏曦大概能嘲笑他到毕业。
    “请两位玩家进入,中途无法退出,如需救援请按手环。”
    工作人员戴著面具,阴测测地提醒道。
    黑色的门帘被掀开。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厉辰率先走了进去。
    里面几乎没有光,只有墙根处偶尔闪烁的绿色萤光。
    “拉著我。”
    厉辰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
    顏曦温热的手迅速握住了他的。
    “厉辰,你的手心在冒汗。”
    顏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那是热的。”
    厉辰嘴硬道。
    话音刚落。
    头顶上方突然掉下来一个披头散髮的白衣女尸。
    女尸距离厉辰的脸不到十厘米,还带著一股腐烂的腥味。
    “臥槽!”
    厉辰本能地向后跳了一步。
    由於动作太大,他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呵呵。”
    顏曦发出一声轻笑。
    她顺势钻进厉辰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我好怕啊,厉辰,你保护我。”
    顏曦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听起来娇滴滴的。
    厉辰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顏曦的身体非常放鬆。
    她甚至在用手指在他后腰的肌肉上画圈。
    “你这是害怕的反应?”
    厉辰按住她的手问。
    “这是寻求安全感的本能。”
    顏曦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一个模擬的废弃医院。
    病床上躺著残缺不全的肢体,刺耳的电钻声不断响起。
    一个拎著电锯的“杀人狂”突然从柜子里冲了出来。
    “嗡嗡嗡——”
    电锯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厉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一把搂住顏曦的肩膀,將她护在怀里,快步向前跑。
    “別怕,有我。”
    厉辰低声说。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顏曦紧紧贴著他的身体。
    她能感受到厉辰因为恐惧而產生的轻微颤慄。
    这种反差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愉悦。
    这个在球场上能一拳ko对手,在讲台上能推演复杂算法的男人。
    竟然被一个塑料模特嚇得手抖。
    “厉辰,前面好像没路了。”
    顏曦拉了拉他的衣服说。
    他们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墙壁上掛满了还在滴水的血衣。
    身后的电锯声越来越近。
    厉辰將顏曦按在墙角,自己背对著外面,將她完全挡住。
    “闭上眼,別看。”
    厉辰叮嘱道。
    他的背部紧紧贴著顏曦。
    顏曦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
    “我不闭眼,我想看著你。”
    顏曦凑到他耳边说。
    她的呼吸喷洒在厉辰的颈侧,痒痒的。
    厉辰觉得,比起外面的鬼,怀里这个女人更危险。
    电锯声在距离他们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杀人狂”在黑暗中盯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沙哑的笑声,转身离去。
    厉辰鬆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走了吗?”
    厉辰低声问。
    “走了。”
    顏曦鬆开手,却没有从他怀里出来。
    她仰著头,看著厉辰的下巴。
    “厉神,你刚才抱得真紧。”
    顏曦笑著说。
    “那是为了防止你被抓走。”
    厉辰鬆开她,转过身继续找出口。
    他们穿过了一个布满蛛网的停尸间。
    就在即將到达出口的时候。
    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了下去。
    厉辰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搂住顏曦。
    两人跌落在一个巨大的海洋球池里。
    海洋球池上方悬掛著一盏昏暗的红灯。
    厉辰压在顏曦身上。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海洋球因为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厉辰,你压到我了。”
    顏曦看著他,声音有些沙哑。
    厉辰没有立刻起身。
    他盯著顏曦的嘴唇。
    红灯的光影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诱人。
    “这是惩罚。”
    厉辰看著她答。
    “什么惩罚?”
    顏曦问。
    “惩罚你刚才故意装怕。”
    厉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顏曦没有躲,反而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你打算怎么罚我?”
    顏曦挑了挑眉问。
    出口处的门帘被掀开。
    一道强光照了进来。
    厉辰迅速起身,顺便將顏曦拉了起来。
    “出去再说。”
    厉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走出出口。
    顏曦跟在后面,看著他略显慌乱的脚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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