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再次將石板推向於连。
    离近了,於连可以看到石板表面浮现出神秘图案。比在厄里斯魔镜中看到的那块要清楚多了。
    图案好似一幅星图,但以他现有的认知不是地球的星空,是某种立体的、多层的、似乎不可能的几何结构——也许是异世界的投影。
    “邓布利多现在不敢让你看到这个。他害怕你选择开启,他总想著绝对的风险控制。”
    於连没有触碰石板。他看著格林德沃,看著这个被歷史定义为黑魔王的老者,突然问:
    “您为何相信我会选择你说的『理解』,而不是像邓布利多一样拒绝开启?”
    格林德沃笑了,那笑声在塔楼內迴荡,带著某种解脱的苍凉:
    “因为你是混血。因为皮克西丝的血脉让你感知星门,伊万斯的血让你锚定地球。你不是纯血的布莱克,不会被守护者的使命束缚;你也不是麻瓜,不会被未知的恐惧嚇退。”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而且因为……我见过你的小姨。莉莉·伊万斯。在她还是学生的时候。她身上有同样的调谐潜力,但她选择了另一条路……。而你,於连,你继承了她的锚定,却多了布莱克的选择权。”
    於连的血液凝固了一瞬。格林德沃见过莉莉?
    “欧菲利亚没有告诉你吗?”格林德沃退回窗前,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幻觉,“莉莉·伊万斯曾来过纽蒙迦德。不是物理上的——通过梦境,通过她天生的敏感。她问我,如何保护她的孩子不受伏地魔伤害。”
    “您告诉她了?”
    “是的,我告诉她:爱是最古老的封印,虽然也是最脆弱的。而她的选择,成就了哈利·波特的传奇。”
    格林德沃的目光投向远方,“但你不同。你不需要传奇,需要……更复杂的结局。”
    “为什么是我?罗齐尔的血脉似乎也——”
    “不不不,她们是支持者,不是调谐者,”格林德沃打断他,“而且……”
    他微笑著,那笑容里终於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因为那个孩子她会选择跟你一起。无论你去哪里。”
    窗外,阳光终於完全升起,將纽蒙迦德的阴影压缩到最短。
    於连注意到,在光芒最盛的瞬间,格林德沃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金光——这是欧菲利亚没有的,仿佛是在预见某种未来。
    看到於连还在犹豫,格林德沃笑了笑,“別急,星门的事情还来得及。你需要时间去选择,而我也会找机会去说服邓布利多。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阿兹卡班。”
    “阿兹卡班?”於连想到了去年暑假列车上的梦境,想到了漆黑海面上那座孤独的监狱。
    格林德沃:“阿兹卡班的溃烂正在加速,摄魂怪的数量不断增加。需要有人去弥补。”
    “我去?一个12岁的小巫师?这不是应该您或老邓,哦,我是说邓布利多校长这样的人物去吗?”
    格林德沃轻嘆了一口气,笑著摇头,“你看我,”格林德沃踱步到了窗前。此时於连才发现,室內的光线並不是从窗户中进来的。
    光线从墙壁的接缝中渗出,从石砖的纹理中散发,像是建筑本身在缓慢燃烧,消耗著某种不可见的燃料。
    这种光线让格林德沃的形象呈现出多重曝光的效果。於连眨眼的瞬间,会看到不同的版本叠加:
    歷史照片中那个年轻变革者,金髮锐利,异色瞳孔的眼眸中燃烧著野心。
    邓布利多记忆中年老的囚徒,佝僂衰败,被悔恨侵蚀。
    以及眼前的实体,介於两者之间,某种被时间压缩的存在。
    “你看到了什么?”格林德沃问,声音带著某种测试的意味。
    “三个模样的您,”於连诚实回答,“同时存在。”
    “不错,果然你和我有著相同的潜力。我们都是很好的观察者。”
    再仔细看,格林德沃的面容好像地质剖面。
    最表层是九十岁老人的衰颓:皮肤薄如羊皮纸,下面的血管呈现不自然的灰黑色。皱纹不是隨机分布,是某种符文的自然风化,在眼角、额头、嘴角形成特定的几何图案。
    但在这层衰颓之下,於连能看到更年轻的结构。通过魔力共鸣,而非视觉:五十岁的肌肉记忆,三十岁的神经反射,十七岁的灵魂锐度。这些层次没有替换彼此,是同时存在,像沉积岩的不同年代。
    他的眼睛是最复杂的。虹膜的顏色在蓝与灰之间波动,取决於光线的角度。
    但於连注意到,当格林德沃谈论“观察”时,顏色固定为银白,与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神惊人地相似。
    当谈论“开启”时,顏色转为深渊的黑,与伏地魔的瞳孔有相同的压迫感,但更……有节制。
    “你在比较。”格林德沃说,“邓布利多、伏地魔或者欧菲利亚?”
    “您与他们都不同。”於连肯定地说。
    “我与他们都是同一枚硬幣的不同面。”格林德沃手指插入流动的墙面结构中,那动作没有引起任何扰动,仿佛他的手也是投影的一部分。
    “邓布利多选择了稳固,汤姆选择了贪婪,欧菲利亚选择了忠诚。而我……”格林德沃示意於连跟隨自己。
    他们走下螺旋阶梯——向下,但窗外的景色始终是同一高度的峡湾——进入塔楼的“內部”。所以这里没有楼层划分,有的只是连续的空间褶皱,甚至时间。
    “现在可以说,我的身体是纽蒙迦德的一部分。”
    格林德沃注意到於连的目光,主动解释,“数十年的共生,让我和这座塔楼交换了太多。我可以感知这里的状態,但无法离开——这不是邓布利多的关押,是物理的粘连。我的生物组织已经与建筑的空间褶皱融合。”
    “这时代价。建造这座塔楼的时候我还年轻,就像邓布利多一样,自以为可以控制一切,可以稳固纽蒙迦德。但如同麻瓜所言,所有你得到的东西,都早已经在暗中標明了价格。”
    他放下袖子,动作带著某种古老的优雅,“我得到的是特权。我將成为第一个见证世界之壁彻底转变的人类——无论是崩溃还是调谐。当然除你之外。”
    “您的意思是纽蒙迦德这里和落星湾乃至阿兹卡班一样,只不过这里有您在这……或者说有这座高塔在这里……”
    “没错,落星湾,纽蒙迦德,阿兹卡班,告诉你还有一个在罗马尼亚。这些都是这个世界的伤口。”
    “所以您不能离开纽蒙迦德?”
    “很显然。”
    “我有这个能力去阿兹卡班?或者说如何才能封印阿兹卡班的伤口?”
    “每一个伤口处理的方式都不一样,於连。像落星湾是用星辰的碎片,而阿兹卡班需要……转化。”
    “现在的你自然没有这个能力,但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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