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的同学家里住得偏远,所有的课本试卷各类工具又要自行带回家去,为防止路上出意外,所以今晚没有晚修。
    下午的两大节自习,是一中高三学子高中生涯最后的自习课。
    从高一入学开始,就盼星星盼月亮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单调枯燥的高中生活,但真到了即將结束的这一天,大家又有些捨不得了。
    这个时候,能静得下心来学习的,只有那几个真学霸,其他同学要么看著窗外发呆,要么和前后桌的同学聊天。
    老黄坐在讲台上,將台下所有学生的表情神態尽收眼底,心里也有些感慨。
    带了这么多年毕业班,他就像一名摆渡人,把一名名学生送往对岸,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周而復始。
    长时间呆在学校会失去对时间的敏感,每到这个时候,一批学生即將下船,他才深刻感受到了时间的滚滚流逝。
    三年的朝夕相处,作为班主任,他放在这些学生身上的心思比放在家庭更多,这些学生某种意义上算他的半个孩子。
    如今分別在即,即使过去二十几年已经经歷很多次这个时刻,也还是免不了心怀不舍。
    教室外传来歌声,有的班级在集体唱著班歌。
    见台下学生不停望向窗外,老黄笑著提议道:“大家也来唱班歌吧,用歌声给自己的高中告別。”
    “好!”
    同学们唱起班歌。
    平时唱班歌时,很多同学都漫不经心,唱一句停一句,仿佛完整唱出来会很丟面子一样。
    不过今天不同,也许是被离別的情绪感染,很多人都声音洪亮,感情饱满,虽然唱出的调子歪到了二中。
    二十一班的班歌类似於追梦赤子心的风格,主题是奋斗和不屈。
    唱著唱著,一些感性的同学红了眼眶。
    “虞虞…对不起…我…我…”
    黄珊珊抱著秦书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书虞抱住同桌,轻拍她肩头,无声安慰。
    伤感的情绪在蔓延,教室各个角落抽泣声哽咽声此起彼伏。
    注意到杨奕清也在吸鼻子,苏辙有些惊讶,“老杨?你也哭了?”
    杨奕清捏了捏鼻子,闷著声音道:“没有…”
    苏辙拍了拍他的肩,表示我理解。
    十七八岁,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以前自己高中大学时,看小说也会看自闭。
    犹记得看完龙三的那天,失眠一整夜,满脑子都是绘梨衣的台词。
    那时候也在贴吧嚷嚷著要给江南寄刀片。
    现在再回头看,却没有了那种情绪。
    这种情感体验,也是青春独一无二的一部分。
    唱完班歌后,教室里的女生已经哭成一片,男生们也唉声嘆气。
    老黄站在讲台前,拍了拍手,说道:“最后再提醒一遍,高考一定要记得带身份证,准考证,考试之前一定要把所有工具都检查带好,装在一个袋子里…”
    老黄重复著之前重复过无数遍的軲轆话。
    虽然这些话已经被讲烂了,但每年都还是有忘带身份证的考生被拦在考场外,保不齐今年就有班上的学生,多提醒几次总没错。
    “考试的时候,要灵活运用考试策略,不要死磕难题,抓大放小,合理安排时间,保证基础题都能拿下。
    “遇到不会的题,能写多少是多少,高考是按步骤计分的,一定不要空…”
    老黄絮絮叨叨强调著应试技巧,平时大家总觉得他囉嗦,现在却觉得这些话语无不带著温柔的殷切和关怀。
    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
    老黄讲完话,目光从前到后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笑著鼓励道:“最后,祝大家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起立!”
    纪律委员大喊一声,全体同学站了起来。
    “谢谢老师!”
    二十一班全体学生朝讲台鞠躬谢师。
    老黄欣慰地笑了笑,朝大家挥手告別。
    感性的女生捂著脸哭了起来,一些男生上去和老黄拥抱告別。
    苏辙也走上台去,和老黄拥抱了一下,也算正式和自己的高中生涯道別。
    把课桌里的书本试卷全部塞进手提箱,苏辙拖著箱子走出教室,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金蜜色的夕阳透过半开的窗照射进来,桌椅的黑色影子被拉的很长,地上到处是散落的试卷,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被红色粉笔定格在4。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拖著行李箱,他头也不回,涌入放学的人流。
    …
    路上,高一高二的学生都羡慕地看著高三学生,心里期待著后年/明年这个时候。
    来到校门口,外面大街已经被来接送学生的车辆堵满了两头,汽笛声连成一片。
    苏辙早预料到了这个情况,没有让爸妈开车来接送。
    他全身上下就一个手提箱,到隔壁街坐公交车效率更高。
    拖著行李箱经过一个路口,苏辙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闻声看去,街边停了一辆白色suv,一个男人摇下车窗,朝自己招手。
    男人的脸有些熟悉,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苏辙没有想起来是谁,拖著行李箱走了过去。
    “苏辙,还认得我不?”男人对他笑道。
    苏辙想了想,摇摇头。
    “你小子,这才多久,你標叔都忘了。”男人笑骂道。
    標叔?
    苏辙看著男人的脸,忆海深处的记忆上浮,慢慢想起了男人的身份。
    林德標,林溪鹿的父亲。
    以前两家人住一个大院的时候,自己经常缠著他玩,林德標骑著摩托车载著他在大街小巷到处窜走。
    印象中,林德標的性格爽朗热情,很受院子里的小孩子喜欢。
    “標叔。”
    苏辙笑著打了个招呼,目光朝后座看去,果不其然见到了林溪鹿。
    林溪鹿也在看他,视线和他撞上,有些羞赧地移开。
    “上车,叔搭你回去。”林德標拍了拍车窗。
    “好像不顺路吧…”
    “多烧二两油的事,”
    林德標下车把苏辙的行李搬上后备箱,“上车!”
    那就却之不恭了。
    苏辙拉开车门,坐到林溪鹿旁边。
    林德標启动车子,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和苏辙閒聊,“苏辙,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还行,身体挺好的。”
    “好久没跟你爸喝酒了,都太忙了啊…”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林德標突然说:“苏辙,听我闺女说你三模考得很好啊,能考上金陵大学。”
    苏辙看了一眼林溪鹿,林溪鹿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还不错。”苏辙谦虚道。
    林德標从后视镜看著他们两个,笑道:“那你们有机会大学也在一个学校啊。”
    “高考发挥的好的话,差不多。”苏辙小压一手。
    林德標嘆了口气,“你们两个,明明小时候玩得那么好,初中高中又在一个学校,怎么关係还越来越淡了呢。”
    你別问我,我不知道。
    “以后上了大学,你们要多走动。暑假的时候,你们也可以互相串一串门嘛。闺女,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找你苏辙哥哥玩吗?”
    “爸!”
    林溪鹿红著脸喊了一声。
    苏辙看著脸红到脖子的林溪鹿,心里感觉有趣。
    林德標的性格爽朗大方,他女儿却是反著来,害羞內向。
    “我记得以前玩过家家的时候,林溪鹿还说过喜欢我要和我结婚。”苏辙决定逗一逗她。
    “喂!”林溪鹿又羞又恼地看著他。
    “哈哈,你別说,我跟你爸以前还真商量过这事,给你们俩定娃娃亲。”林德標接茬。
    “爸!”林溪鹿羞得直跺脚。
    “那后来怎么没有?”苏辙好奇问。
    “后来啊…”
    苏辙和林德標敞开话匣子聊了起来,林溪鹿在一旁捂著耳朵不听不听,小脸红成两朵桃花。
    下车前,林德標反覆强调两人暑假一定要多联繫,苏辙没办法,只好要了林溪鹿的qq。
    回到家,苏辙打开电脑,给林溪鹿发送好友申请。
    林溪鹿的qq头像是一只卡通梅花鹿,很符合名字的一集。
    对方迟迟没有通过好友申请,估计还没有开电脑,苏辙点开空间隨意瀏览。
    今天离校,很多同学都发了说说,大多都是一些表达离愁別绪的话。
    苏辙往下翻著,在一张图片前停住了滑鼠。
    那是夏沫发在空间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傍晚的校园,夕阳西下,拖著行李的学生影子被拉的很长,经过滤镜处理,有一种淡淡的艺术美感。
    苏辙点开照片放大,突然注意到照片中的人影有点熟悉,凑近屏幕仔细瞧了瞧,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自己吗?
    自己什么时候被她偷拍了。
    得找她要版权费才行。
    滑鼠往下一滚,苏辙注意到照片下方还配有一句话:
    你所爱的,就是生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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