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国际机场。
    江潮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停机坪上。
    由首都飞往法兰克福,再转机去柏林。
    钱骏在旁边来回踱步,整个人显得有些兴奋,嘴里不断念叨:“护照、邀请函、入围通知书、电影拷贝、英文字幕版备份、德文简介列印件、名片……”
    曾剑坐在江潮旁边,安静地翻著一本摄影集,偶尔抬头看一眼钱骏,又低下头去。
    “这些不是韩董都安排好人一起去么,你就能不能別转了?”曾剑终於忍不住开口,“转得我有些眼晕。”
    来之前,韩三屏就替江潮物色好相关人员,如翻译和专业柏林公关助理等人员。
    钱骏停下来,瞪著他:“我紧张啊,这可是柏林电影节!
    最牛的电影节之一!咱们三个人,带著一部三十万拍的电影,要去跟那些大导演大明星同台竞技,能不紧张么。”
    曾剑推了推眼镜:“入围的是江潮,又不是你。”
    “我是製片人!”顿了下,钱骏特別强调,“製片人懂不懂?我的名字也在片头字幕里!”
    江潮终於抬起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见状,钱骏立刻闭嘴。
    候机广播响起,前往法兰克福的航班开始登机。
    “走了。”江潮站起身,拎起那个旧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去。
    钱骏和曾剑立刻带著行李跟在他身后。
    走到廊桥入口,江潮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大厅的方向。
    错觉?
    似乎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当地时间下午三点,飞机缓缓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
    机场的建筑带著欧式的简约风格,三人拖著行李箱走出机舱,一股清冷的空气瞬间扑来。
    这里比京城的冬天还要冷,钱骏下意识裹紧了外套,打了个寒颤。
    这里转机需要等三个小时左右,所以他们只好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等下一班飞往柏林的飞机。
    钱骏一进候机厅,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开始翻自己的背包,像是怕漏了什么东西。
    曾剑则掏出相机,对著机场的窗外、来往的旅客、机场的標识牌不停拍照。
    摄影师的爱好就是这样,或许外人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可在他们眼里却是最好不过的。
    江潮其实挺理解摄影师的想法,尤其看过陈老师的作品。
    江潮走到候机厅的休息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翻开笔记本,继续修改《谎言》的细节。
    直到傍晚,登机口的广播响起,前往柏林的航班开始登机,他才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放进背包。
    和钱骏、曾剑再次一起登上了飞往柏林的小型客机。
    四十分钟后,飞机降落在柏林泰格尔机场。
    当三人拖著行李箱走出机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机场外面是光禿禿的街道,偶尔有几个裹著厚外套的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匆匆,像是在躲避这刺骨的寒冷。
    钱骏一出航站楼就打了个哆嗦,缩著脖子,把衣领往上提了提,嘴里发出一声惊呼:“臥槽,这么冷。这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曾剑站在他身边,举起相机,对著远处的柏林围墙轮廓拍了一张:“冷是冷,但是这氛围,確实很適合拍电影。”
    钱骏白了一眼:“等你嘎了,我送你个石头做的相机。”
    对於一路上这两人的斗嘴,已经习惯了的江潮笑了笑没有说话,站在路边,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
    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门自动弹开。
    司机是个大鬍子的德国中年男人,热情的打著招呼:“嗨,伙计们,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江潮立刻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列印好的酒店预订单,递过去。
    司机看了一眼预订单,点点头:“波茨坦大街,ok,上车吧。”
    江潮三人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了计程车的后座。
    车子缓缓驶入柏林的夜色,穿过一条条陌生的街道。
    钱骏趴在车窗往外看,像个好奇宝宝说道:“这就是柏林啊,那边那个是不是柏林围墙?
    还有那边,那个亮著灯的建筑,是不是布兰登堡门?”
    曾剑低头懒得理他,继续摆弄相机,调整著焦距,对著窗外的建筑拍照。
    江潮的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小酒馆亮著灯,偶尔传来隱约的音乐声。
    来到柏林,他的心里没有太多的紧张。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波茨坦大街的一家酒店。
    三人付了车费,搬出行李箱,走进了酒店。
    一番蹩脚的鸡鸭同讲后,三人终於顺利入住进酒店。
    原本韩三屏是安排了专业的翻译人员,不过对方要明天才来。
    钱骏一进门就扑到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声说:“累死我了…,不过我有点兴奋得睡不著。
    江潮,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像在做梦,我居然真的来柏林了!”
    曾剑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灯火通明的建筑静静矗立在夜色中,那就是柏林电影宫。
    红色的砖墙,金色的招牌,门口已经铺好了红色的地毯,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布置第二天的开幕式现场。
    “能看到柏林电影宫的尖顶。”曾剑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钱骏想做梦,他又何尝不是呢。
    江潮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一起看向窗外。
    明天第5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就要正式开幕了。
    而他,一个拍了一部三十万成本小电影的新人导演,即將走进那扇灯火通明的大门。
    “紧张吗?”曾剑忽然转头问他。
    江潮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就是紧张。”曾剑很肯定地说,“我也有点紧张。”
    江潮转头看他,眼里带著一丝疑惑。
    曾剑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一下:“第一次来国际电影节,面对这么多国际媒体和评委,能不紧张吗?
    不过我觉得,紧张才有意思,对吧?”
    江潮看著他,也笑了:“你都把话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来都来了,也不用过於纠结了。”
    是啊,不紧张,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紧张,就没有期待。没有期待,就没有前进的动力...
    ...
    第二天上午十点,柏林电影宫对面的柏林电影节新闻中心。
    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影评人、片商挤满了各个柜檯,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
    嗡嗡的说话声,就像是一群蜜蜂,在整个大厅里盘旋。
    柜檯的上方掛著各种语言的標识牌,五顏六色的海报贴满了墙壁,上面印著本届电影节的主题。
    社会极端现象与另类人生!
    还有各种参赛影片的海报。
    钱骏被这阵仗震住了,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著各种肤色的记者,看著手里的註册资料,突然有点手足无措。
    就连一直很淡定的曾剑也是如此。
    倒是江潮穿过人群,走到国內媒体的区域。
    这里的標识牌是中文的,写有国內电影代表团註册处。
    而几个记者正围在一起,整理著资料,说著流利的中文,让异国他乡的人听得不有几分亲切。
    其实也就是在外,要是在国內可不会是这样。
    毕竟国內明星和记者永远不会尿一个坑里,除非有两千万,但还是要看人,不顺极了,连钱都不好使...
    江潮一眼就看到了一块熟悉的中文牌子,是《看电影》杂誌。
    牌子旁边,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记者正在低头整理笔记本,抬头看见江潮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站起来,伸出手:“你是…,《活埋》的导演?江潮?”
    江潮点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声音平静:“是我,江潮。”
    那记者的手微微发抖,显然是太激动了。
    他用力握了握江潮的手,又赶紧鬆开,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笔尖抵在纸上,迫不及待地说:“你好你好!我是《看电影》的记者李宏宇。
    我们之前收到你们的资料,说《活埋》入围了竞赛单元,但一直没见到人。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昨天晚上吗?”
    显然李宏宇的职业精神还是处於高处,哪怕见到他打招呼后,就立刻代入到自己的职业中。
    “我们昨天晚上到的。”江潮说。
    李宏宇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国內现在还有很多影迷不知道《活埋》入围柏林的消息,我们杂誌想做一期专题报导,独家採访你。
    能不能简单聊几句?就几分钟,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江潮看了看周围忙碌的人群,又看了眼李宏宇眼里的真诚,轻轻点头:“可以,那就简单聊几句吧...”
    李宏宇立刻翻开笔记本,第一个问题就直截了当,“第一次拍电影,第一部就入围柏林主竞赛,还是23岁,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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