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离丹戎,沿著南洋蜿蜒的公路一路向首都进发。
    车窗外的风景从矿山与橡胶林,渐渐换成了连绵的农耕区。正值旱季,沿途的稻田乾裂成一块块硬土,秧苗蔫蔫地垂著叶子,不少村民蹲在田埂上,望著乾涸的水渠嘆气。偶尔能看到几台简易的抽水机,却因为缺少燃料和维修配件,孤零零地停在田边,成了摆设。
    “今年旱得比往年都厉害。”隨行的当地嚮导阿明一边开车,一边指著窗外摇头,“中部农耕区靠天吃饭,水渠年久失修,抽水设备又不管用,再不下雨,这一季的稻子就全完了。”
    陈致远望著窗外乾裂的土地,眉头渐渐拧紧。他让阿明把车停在一片稻田旁,带著团队走了下去。
    田埂上,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农正用木桶从远处的水塘里挑水,一桶水晃悠悠地挑到田里,倒下去就瞬间被乾裂的泥土吸乾。老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到陈致远一行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又很快黯淡下去。
    “先生们,你们是来帮忙的吗?”老农的声音沙哑,“我们的水渠堵了,抽水机坏了,就算有雨,水也流不进田里啊。”
    陈致远跟著老农走到水渠边,才发现问题比想像中更严重。水渠壁上长满了杂草,渠底淤积著厚厚的泥沙和石块,最窄的地方几乎被彻底堵死。不远处的抽水机站里,几台老式柴油抽水机锈跡斑斑,零件散落一地,显然已经坏了很久。
    “为什么不修?”陈致远问。
    “没技术,没材料。”老农嘆了口气,“以前请过修理工,说零件坏了要从国外买,太贵了,我们修不起。水渠也一样,村里的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剩下的老弱妇孺,根本挖不动这么厚的淤泥。”
    车队继续前行,沿途的景象大同小异。乾裂的稻田、堵塞的水渠、废弃的抽水机,还有村民们满脸的愁容。抵达中途休整的小镇时,镇长早已带著几位村干部在路口等候,脸上满是焦急。
    “陈先生,您可算来了!”镇长紧紧握著陈致远的手,语气急切,“我们全镇的稻田都快乾死了,再不想办法,今年的收成就泡汤了,村民们连口粮都成问题。您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陈致远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带著团队勘察了全镇的水利设施。小镇背靠一座小山,山脚下有一条不算宽的河流,这是农耕区唯一的水源。河流与稻田之间,隔著一条年久失修的主水渠,只要把水渠疏通,再把抽水机修好,就能把河水引到田里。
    “办法有。”勘察结束后,陈致远对镇长和村干部说,“分两步走:第一,疏通水渠,把河水引过来;第二,修好抽水机,解决高处稻田的灌溉问题。”
    镇长面露难色:“陈先生,我们不是不想干,实在是缺人手、缺工具、缺技术啊。”
    “人手,我们来组织;工具,我们来解决;技术,我们来教。”陈致远语气坚定,“但有一个条件——所有村民都要参与进来,我们一起干,既解决旱情,也让大家学会修水渠、修机器的本事。”
    这个条件,镇长立刻答应下来。
    当天下午,小镇的广播就响了起来。镇长用当地语言反覆播报:中国技术团队要来帮大家疏通水渠、修抽水机,只要参与劳动,就能学到本事,还能保住自家的稻田。
    消息传开,原本愁云密布的小镇瞬间热闹起来。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连夜赶了回来,老人和妇女也主动请缨,就连十几岁的孩子,都想跟著帮忙。大家扛著锄头、铁锹,自发聚集到主水渠旁,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陈致远把团队分成两组:老郑带著安全组和部分村民,负责疏通水渠;小杨带著机械组,负责修理抽水机;他自己则统筹全局,还特意在水渠旁搭起了临时的“劳动课堂”。
    “修水渠不是硬挖就行,要讲方法。”开工第一天,陈致远站在水渠边,用木炭在地上画出水渠的结构,“渠底要挖成斜坡,这样水流才快;渠壁要夯实,防止漏水;弯道处要加宽,避免泥沙淤积。这些方法,大家学会了,以后每年都能自己维护。”
    老郑则在现场示范,如何用铁锹清理淤泥,如何用黄泥夯实渠壁,如何用石头加固弯道。村民们学得格外认真,一边干一边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主动上前请教。
    年轻人们力气大,负责挖淤泥、搬石块;老人和妇女们心细,负责夯实渠壁、清理杂草;孩子们则帮忙传递工具、送水送粮。原本冷清的水渠旁,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另一边,抽水机站里也传来了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小杨带著机械组的队员,把几台老式抽水机拆解开来,逐一检查零件。轴承锈死了,就用煤油浸泡后慢慢打磨;皮带断了,就教村民用橡胶片製作简易皮带;油管漏了,就用黄泥和布条做临时修补。
    “这些抽水机虽然老,但核心部件没坏,修一修还能再用好几年。”小杨一边修理,一边给围在身边的村民讲解,“以后再坏了,你们照著这个方法,自己就能修。”
    村里的几个年轻小伙,学得格外用心。他们蹲在地上,盯著小杨的每一个动作,时不时伸手帮忙,还把修理步骤用符號记在本子上。其中一个名叫阿力的小伙,以前在城里的修理厂打过工,有点机械基础,很快就掌握了核心技巧,能独立修理简单的故障。
    为了加快进度,陈致远还提议实行“以工换技”的模式。参与劳动的村民,每天不仅能领到免费的乾粮和饮用水,还能在晚上参加公益夜校,系统学习水利维护和机械维修知识。
    夜幕降临,水渠旁的临时夜校灯火通明。陈致远讲水利工程的基础常识,老郑讲水渠维护的技巧,小杨讲抽水机的维修与保养。村民们白天干活,晚上听课,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却没有人抱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踏实的笑容。
    三天后,主水渠终於疏通完毕。
    当第一股清澈的河水顺著水渠流向稻田时,渠边的村民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河水穿过乾裂的土地,滋润著枯萎的秧苗,也滋润著村民们乾涸的心田。老农们蹲在田边,用手捧著河水,热泪盈眶。
    与此同时,五台老式抽水机也全部修理完毕。阿力和几个年轻小伙,亲手启动了抽水机。伴隨著“突突突”的轰鸣声,河水被源源不断地抽到高处的稻田里,原本蔫蔫的秧苗,渐渐挺直了腰杆。
    镇长带著全体村民,来到临时营地,向陈致远团队表示感谢。村民们送来新鲜的米饭、水果和自家做的糕点,还自发编了一首民谣,用当地语言反覆传唱:“中国朋友来帮忙,疏通水渠引水长,修好机器灌稻田,百姓心里亮堂堂。”
    阿力拿著自己的笔记本,走到陈致远面前,郑重地说:“陈先生,我学会了修抽水机,也学会了维护水渠。以后,我就是村里的『水利技师』,再也不用怕旱情了。”
    陈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这就对了。靠人帮忙,只能救一时;靠自己的本事,才能救一辈子。”
    离开小镇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村民们自发站在公路两旁,目送车队离开。稻田里,秧苗鬱鬱葱葱,河水在水渠里缓缓流淌,抽水机的轰鸣声隱约传来,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
    阿明一边开车,一边感慨:“陈老,您这一招『以工解困』,不仅解决了旱情,还帮村里培养了人才,这比送钱送粮管用多了。”
    陈致远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稻田,轻轻点了点头。
    “工业援助,从来不是单纯的送设备、教技术,而是要帮当地人找到自救的办法,种下自立的种子。”他摸了摸行囊里的两面小旗,语气温和而坚定,“这条路,我们走对了。”
    车队继续向前,驶向首都的方向。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艰巨的任务,更需要帮助的百姓。
    但陈致远和他的团队,早已做好了准备。
    以实干解民忧,以技术育人才,以善意结友谊,以初心赴远方。

章节目录

如愿1949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如愿1949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