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
    郑校尉眼睛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驀地,他抬头猛地看向许渊,暗红血气轰然爆发,无边杀意混合兵煞之气化作一只虚幻狼首,朝著许渊噬咬而来。
    “哼!”
    一声冷哼如平地惊雷,忽地炸响!
    虚幻狼首轰然溃散,郑校尉面色剧变,“噔噔噔”连退数步。
    刘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许渊的身侧,虎目含煞地盯著面前的郑校尉:“你也想死是吗?”
    郑校尉气息一窒,繚绕周身的血气如潮水般收回体內。
    他深深看了许渊一眼,沉默的抱起地上青年的尸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王德贵见状,也不欲多留。
    “王县令。”
    王德贵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出声喊住他的许渊。
    许渊与王德贵平静对视,数息后,他笑著开口:
    “如果想要解决我这个麻烦,王县令就得让王安师兄快一点回来了,半年之后他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许渊面色如常,嘴角含笑,神態淡定的如同与村头老人閒聊,但说出来的话却又夹杂著透骨的寒意。
    王德贵深深的看了许渊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直至王德贵等人离开武馆,先前鸦雀无声的武馆轰然沸腾。
    郑校尉的儿子看上去不过將將二十岁,便已经抵达磨皮小成的境界,说句天才也不为过。
    可是,就这样的天才,在许渊的手中却连一招都没有走过!
    要知道,许渊习武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便能一拳毙杀磨皮小成!
    在这瞬间,武馆的眾多弟子终於意识到许渊和他们的不同。
    他们只是在武馆求学的普通人,而许渊则是馆主万分重视的天才弟子。
    “做得不错,出拳乾脆利落。”刘铁转身看向许渊,眼中毫不掩饰讚赏。
    许渊摇头:“他太弱了。”
    刘铁冷哼一声:“沉迷酒色、脚步虚浮,死的不冤。”
    他看向站在角落的眾多前院弟子,吩咐道:“把校场打扫乾净,继续练武。”
    ......
    內院,许渊恭敬地垂手站在刘铁面前,刘玉莹站在一旁,眼睛盯著许渊,偶尔不满地看一眼自家老爹。
    许渊生死未卜的那段时间,刘铁心中烦躁,不仅將王安逐出了武馆,连同李一一这个怀远望族李氏的掌上明珠也没有留下。
    如今的內院,只剩下他们三人。
    片刻之后,刘铁抬头看向许渊,说道:“你如今实力已经展露,那群人应该看在眼里,短时间內恐怕没人会主动来送死了。”
    “弟子明白,若有人来,我便杀了,若无人来,我便继续修行便好。”许渊平静回答,仿佛那些人根本无法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
    刘铁怪异地看了许渊一眼,略有不满地训诫道:“什么叫有人来你便杀了,既然现在大势在我们这边,那就要主动出击,难道你想放任那群小畜生逍遥半年?
    知道自己必死的情况下,那群小畜生可是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的。”
    许渊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他现有的观念中,他虽然不排斥杀人,但也还没到主动出手杀人的地步。
    刘铁见状,心下微微一嘆,他这徒弟终究还只是年轻,於是开口解释道:
    “你虽然父母亲族不再,但怀远县中依旧有些牵掛,別的不说,老张一家你应该熟悉,以你的性子如果老张出了事,你会袖手旁观吗?”
    许渊摇摇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张山一直都很照顾他,如果张山一家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群小畜生几乎掌握怀远县的方方面面,虽然他们还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但只要他们想,对付一个仓督不要太简单,就如此前对付你一般。”
    刘铁声音冷酷似冰:“他们意识到自己活不下去,但又无法对你下手,你说他们会不会迁怒与你有关的人?”
    会吗?
    许渊只是稍微想了想,便篤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绝对会这么做!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將一切隱患通通斩灭。”刘铁端起一旁的茶水一口饮下,语重心长的说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你需要记在心里。”
    “可是,只杀这些小辈算是斩草除根吗?”
    许渊反问,这些小辈死了,但是他们的父辈还活著。
    大周朝虽然令不能出中央,地方各自为政,但江湖武人依旧不会轻易杀死大周朝的官员,因为这是在赤裸裸的打大周朝的脸面。
    大周朝中央动不了各自为政的地方,但拿下一些以武犯禁的江湖武人,却是轻而易举。
    “於你而言,便是斩草除根。”刘铁大马金刀地坐著,语气轻鬆:“至於他们的父辈,自然有为师镇著,为师在一日,他们就不敢对你生出任何想法。
    说白了,我只是不想杀他们,並非不能杀他们,那些人还年轻,死了一个后代努努力再生一个两个便是,他们不会跟我过不去,他们背后的力量也不允许他们跟我过不去。”
    “那以后呢?”刘玉莹突然出声。
    “以后?”
    刘铁忽然放声大笑,“傻丫头,別说以后了,再过上几年小许就能超过你爹,你觉得你爹还需要担心以后吗?”
    笑了几声,刘铁忽然面色一肃看向许渊:“小许,为师有件事要问你,你需如实回答。”
    许渊面色一肃:“师父请讲。”
    刘铁看了眼一旁的刘玉莹,语气中带著些许的期许:“你觉得玉莹怎么样?”
    “啊!~”
    刘玉莹惊呼一声,俏丽的脸蛋顿时布满红霞,嗔怪的剜了眼自家老爹。
    隨后,一双眼波流转的眸子朝许渊看来,满是好奇。
    许渊没有丝毫停顿,满含真挚开口:“刘师姐自是极好,也是此世对我最好的异性。”
    许渊说完,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两世为人,许渊对於男女之事並不陌生,再者刘玉莹本就没有掩饰她的情绪,她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底。
    听到许渊的评价,刘玉莹双眼忽地亮起,比繁星更加璀璨。
    刘铁脸上也浮现些许喜色,轻咳一声,道:“玉莹对你的心意,想必你也了解。”
    饶是刘玉莹那爽朗的性子,也被自家老爹如此直白的话语闹得羞恼万分,嗔怪道:“爹,你说什么呢!”
    “你那胳膊肘都快拐小许的怀里去了,你还让爹別说什么?”
    刘铁翻了个白眼,继续朝许渊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也算你半个父亲,小许你的品性为师也算了解。
    玉莹虽然平时有些许娇蛮,但那只是少女心性,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为师想把玉莹託付给你。
    如此,等为师百年之后,你们俩也能互相有个依靠,不至於孤苦伶仃一个人活在这世间。”
    “爹~”
    刘玉莹扑到刘铁身旁,抱著他的胳膊,泪水自脸颊簌簌滚落。
    “傻丫头,哭什么。”刘铁笑著伸手为刘玉莹拭去脸上的泪珠,看向许渊,“小许,你可回去好好思考一番,等想好之后再告诉为师,不用顾虑,一切遵从本心即可。”
    遵从本心么?
    许渊下意识的看向刘玉莹,恰巧泪眼婆娑的刘玉莹也正巧向他看来,往日一幕幕浮现在许渊心头。
    “师弟,来尝尝这个~”
    “师弟,我这参汤喝不下了,你全部喝掉吧。”
    “师弟,天气冷了,我给你买了两身衣服,快试试合不合身。”
    “师弟,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师弟......”
    前世,除了母亲之外,他並没有遇到这么一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但现在,他遇到了。
    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又如何能被辜负?
    许渊抬头看向刘铁,满脸郑重:“师父,徒儿发誓这辈子一定会照顾好师姐,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许渊看向刘玉莹,只见少女的眼睛愈发夺目。
    刘铁仰头望天,轻声嘆息:“有你这句话,我也能放心了,这事便这么定下,这段时间为师替你们选一个良辰吉日。”
    许渊躬身一礼:“许渊全凭师父做主。”
    刘玉莹抿了抿嘴,也学著许渊的动作,盈盈一拜,道:“玉莹全凭父亲做主。”
    刘玉莹说完,偏头看了许渊一眼,正好许渊正在看她,不由得吐了下舌头。
    “???”
    刘铁瞪了女儿一眼,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夫唱妇隨了,要是过了门还不知道要被拿捏成什么样。
    但一想,这事是自己促成的,就又消了火气。
    他摆摆手,看向两人:“继续去练武吧,小许你近几日什么时候有空,便和为师说,为师带你去斩草除根。
    等这段事了,便安心习武。”
    许渊郑重点头,走到一旁开始练拳。
    ......
    大周五百八十三年,五月廿三,宜入殮。
    许渊带著刘铁,於一天之內將怀远县跑了个遍,连杀义仓冯仓令之子、赵氏赵武年等六人,尽皆一拳毙命。
    是日,怀远县义庄多卖出了六具棺材,六个年轻人躺在棺材中,隨土入葬。
    是夜,怀远县满县縞素,哭声震天,七日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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