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丈逢魔窟,素有下通九幽的大名。
    灵气浓稠化雾,裊裊烟云沁满地窟,溟溟然飘忽空悠,自是一派仙家气象。
    一处玉榭楼台內。
    两位玄服高冠目不转睛盯著棋盘,时而皱眉苦恼,时而展顏欣喜。
    “这局棋好难琢磨,看来烂柯老道的遗府,註定与我无缘。”
    高恭喃喃自语道,瞥了眼端坐著的钟舛,笑著问道:
    “师兄如何?”
    “找到了。”
    钟舛心有所感,忽然望向东南,隔著遥遥群山,脸上浮出笑意。
    “哦?不愧是渊辟认定百年一遇的天才,这就有答案了?”
    高恭眉头一挑,讶然问道。
    “非也非也,是我那桩陈年旧怨,终於到了结的时候了。”
    钟舛执黑,在棋盘上放下两子认负,咳嗽了两声,淡淡笑道:
    “先前本著寧错杀不放过的心態,隨手杀了个筑基小修,种下逆心魔,谁曾想我那个乖侄女,竟就藏在眼皮底下。”
    “侄女……”
    高恭闻言一怔,旋即想起什么,连连道贺:
    “恭喜师兄,这么说,助斗姆道君起於微末的那捲奇书,不日就要归於你手了?”
    “不错,亏我以为钟元机关算尽將她安排妥当,甚至亲自到海外枢玄府要人,打杀了几个不长眼的蠢物,为此还负了苦癆之伤,不曾想灯下黑这么多年。”
    钟舛又咳了几下,妖冶眼眸底下一抹恨意转瞬即逝,耷拉著眼皮,缓缓起身:
    “师弟,你慢慢琢磨吧,我先去布置一番,预祝你早日得手那处遗府。”
    “借你吉言。”
    高恭笑了笑,目送其化作烟罗遁去,身影化作一点米粒,捻起棋盘边上的两颗棋子,意味深长道:
    “兄弟合伙弒父无果,逃出家门反目成仇,斗杀一人才肯罢休,如今又是叔侄相杀的好戏,这家子当真满门孝悌啊。”
    “细说来听听?”
    此时,高恭眉心裂开缝隙,一张一合间,竟发出了尖细吵耳的人声。
    “谁让你出来了?回去!”他一掌拍在额头上,低声呵斥道。
    “嘁,回去就回去,谁稀罕出来,拜入九幽教就数典忘祖,下次遇事別叫为师帮忙。”
    尖细声音愤愤不平道。
    ……
    南皋,十四峰。
    老痦子孙丰光著膀子靠在锦塌上,怀里搂著个肤若凝脂的赤裸女修,连片刻欢愉也顾不上了,瞪大了老眼问道:
    “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周……周破虏。”
    隔著珠帘帐幔,黄衣侍从后颈冒汗,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孙丰面色阴晴不定,乾枯大手猛捏了几把身侧佳人,那女修霎时疼得面无血色,却强忍著一言不发,他冷冷问道:
    “怎么回事?”
    “听闻是周破虏带著外门弟子冯曜,冒雪去寻一女子,不巧遭遇妖魔雪蟒,人就这么没了,此外,还死伤了几十个採药的道徒。”
    “后来照霞法师出手,一举盪灭群魔,单只冯曜活了下来。”
    “冯曜?那是谁?”
    浑浊眼珠往上转了几圈,孙丰还是没想起这號人物。
    见状,黄衣侍从提醒了一句:
    “数日前,您在讲堂上罹骂的入门弟子,三年胎息修行《分震伤雷炁》的那位。”
    “……居然是他?照霞法师……紫府境界的高功,她与冯曜有什么干係不成?”
    “这倒不曾听说,倘真有干係,冯曜不会在执法堂受审吧。”
    “照霞法师那边暂且不管。”
    孙丰痦子上的黑毛颤了颤,神情若有所思,半晌后说道:
    “周破虏干繫著卢阳周氏,那边过不了多久,怕是要上门兴师问罪了。”
    “让赵吉平去审吧,我倒是不希望查出什么,否则周家肯定要藉此狮子大开口。”
    “是。”
    侍从垂著脑袋,一步一步往后挪动膝盖。
    孙丰冷笑一声,叮嘱道:
    “切记,不论查出什么,都不干咱们的事,倘若周家人登门,就说老爷我闭关了,不见客!”
    “是。”
    侍从恭敬退下,临出门时,心底的好奇再也压抑不住,往床榻上看了一眼,霎时红透耳根,血脉僨张。
    “嗯~”那女修嚶嚀了声,略带嗔怪。
    “喜欢给人看光的骚蹄子,让老爷我好好教训教训你!”
    老痦子一把推倒女子,立马驰骋起来,床榻隨之吱呀吱呀摇晃不已。
    ……
    执法堂里,赵吉平是一號响噹噹的人物。
    这人其貌不扬修为平平,却生得一副玲瓏心肠,往往能从细枝末节处见微知著。
    加之他修行破幻灵视颇有成效,於断案追凶、探查行藏上更是如虎添翼。
    凡有什么疑难事件经他剖析得出的论调,八九不离十就是真相。
    峰主公开盛讚其为“执法堂千里驹”,致使名声大噪,颇有几分青天老爷的意味。
    此刻,赵青天坐在堂前,静静听著黄衣侍从说话。
    “孙讲师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大可不必稟报了。”
    “可是……”
    赵吉平心底厌恶极了,却不得不摆出一副笑脸,恭恭敬敬道:
    “崖洞,以及暗河里的尸骨,看起来都有些蹊蹺,能否给我时间查一遍,免得有所遗漏。”
    “没有可是。”
    黄衣侍从满脸倨傲,双臂环胸,训骂道:
    “赵吉平,人家管你叫两句青天,你就真把自己当青天大老爷了?不过就是个十几年突破不了的老练炁,说你胖还喘上了?”
    “没有我家老爷提携,你还在搬运房挑大粪呢!”
    骂完这一通,黄衣侍从的下巴抬得更高了,颇有老痦子的精髓。
    赵吉平沉默片刻,苦涩一笑:“钱管事教训的是,我明白了。”
    闻言,黄衣侍从招呼也不打,扭头便走了。
    赵吉平猛的搓了一把脸,深吸口气,缓缓步入了昏暗斗室。
    斗室陈设简单,只放著一盏气死风灯。
    正中的椅子上坐著个清秀少年,一侧的桌案上是负责记录的文书。
    冯曜抬头看向传说中的赵青天,饶是浮光掠影术步入小成。
    面对这位成名已久的“执法堂千里驹”,心底还是有些紧张。
    赵吉平开始问话,问题並不刁钻古怪,反而透著股例行公事的態度。
    “姓名?”
    “冯曜。”
    “年纪?”
    “十七。”
    “修为如何?”
    “胎息。”
    “研习何种功法?”
    “《分震伤雷炁》”
    赵吉平瞬间瞭然。
    原来孙丰为了保住座下弟子,特意差人来说明。
    这就说得通了。
    念及此处,他冷不丁探出手指,捏住冯曜的手腕。
    稳妥起见,还是確认清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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