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乘鹤一路向北,沿途不断派出仙鹤,往前探查地界情况。
    此行奉的是北极驱邪院的敕令,明面上是要查探境內一处龙气兴旺之地,实则敖烈心知肚明,这是为他选那二十四神將。
    敕令中说,先前中坛元帅哪吒盪魔路过此处,撞见五个妖王为抢这块地盘打得天翻地覆,却没有伤及百姓,便顺手以雷霆手段敲打了一番。
    如今这考察功过、择用良將的差事,便落到了敖烈头上。
    龟蛇二將早与他说过,盪魔之后,真武旧部多已回天任文官休养生息,二十四神將的空缺,需得他亲手提拔心腹补上。
    这几个被哪吒收拾过的妖王,正是现成的人选,能用的收归麾下,不能用的,便依天规处置。
    敖烈没急著贸然闯入那片龙兴之地。
    敕令上“一鹏、一牛、一狮、一獼猴、一猿”的名號,他越看越眼熟,很快反应过来:这分明是除去孙悟空与已被收服派去镇守真武大殿的蛟魔王之外的另外五位妖王。
    若能收服这五人,何止是补全神將空缺,简直是添了五大助力。
    能入孙悟空眼的结义兄弟,修为手段绝不会差。
    只是敖烈也清楚,此事不能动用雷部人手。
    如今只有证据確凿之时,才能凭藉上將军籙调遣雷部,將之就地行刑。
    平日里隨意役使雷部天將,那是修成天蓬神咒的上神才有的本事。
    要收这几人做自己的麾下神將,只能靠自己的手段。
    正思忖间,仙鹤振翅而归,落在敖烈肩头,清唳一声,带回了前方的消息。
    “前方不到十里处,有两座相邻的山峰,相隔不足一里,两山之上竟各自建有一座山神庙。”
    敖烈眉头一挑,立即察觉出不对。
    四大部洲看似仙神遍地,实则地广人稀,往往是数百里绵延山脉才供著一位土地,名山大川之上才会有山神常驻,绝无可能奢侈到一里地便安排两位福德正神。
    “有古怪!定是哪个毛神以搬山之法戏耍正神!”
    他催动身下仙鹤,转瞬便到了两山脚下。
    刚落地,便听得路边林间有歇脚的樵夫在低声议论。
    “哎,你们不知道,咱们村前头出了件怪事,白天明明横著两座山,一到夜里咱们脚下的山就没了影,天一亮又冒了出来!”
    旁边一个半大孩子立刻接话:“阿爹,我也看见了!昨夜我起夜出恭,亲眼看见那山跟著一阵风,呼地一下就飞走了!”
    前头的樵夫顿时笑了,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你这娃子净胡说,山是万斤重的大傢伙,还能长翅膀不成?”
    “阿爹!我真的看见了啊!”
    “好了好了,你俩都別胡说了,快赶路吧,再晚天就要黑了。”樵夫边说边收起担子继续赶路。
    “哼!不信拉倒!”
    见没人相信,那孩子涨红了脸,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敖烈站在树影里,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名號,移山大圣,狮驼王。
    他没和狮驼王打过交道,但从这名號来看,移山搬海定是那妖王引以为傲的神通,不然也不会拿出来显摆。
    目送樵夫们挑柴下山之后,敖烈转身顺著山路往山神庙走去。
    这两座山端的是灵秀宝地,巍峨高耸,山间云雾繚绕,清泉顺著山谷潺潺而过。
    本该是山下百姓世代供奉、香火不断的好地方。
    可此刻东峰的山神庙里,却只有山神一阵又一阵的嘆气声。
    东峰山神背著手在殿里来回踱步,花白的鬍子遮不住满脸愁容。
    最近出了这等怪事,若是被上界问罪擅离职守,只怕丟了神职都是轻的。
    可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旁边西峰的山神坐在一旁,也是一脸茫然,却还是强撑著安慰:“东山兄稍安勿躁,方才已有仙鹤前来探查,我已將事情缘由尽数稟明,想来用不了多久,便有上界仙官前来处置了。”
    东峰山神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这时,忽然一声吱呀,原本被封死的庙门竟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两位山神猛地回头,便见一白袍道人缓步走了进来,步履从容,肩头立著那只报信的仙鹤,模样更是出尘,只一眼便知是上界尊神。
    二人慌忙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跪倒在地:“小神参见上神!恭迎上神驾临!”
    “二位请起。”敖烈抬手,以法力將二人扶起,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我且问你们,这山中怪事从何时起的?具体情状如何,原原本本说与我听。”
    东峰山神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苦色,躬身回话:
    “回上神,这事已闹了快半月了!每至黄昏时分,这庙门便会被死死封住,小神连殿门都出不去,只听得外面狂风呼啸,什么都感知不到,一直要到第二日清晨,庙门才能打开,山就被移到这里,周而復始,如今,小神连山神的本职都没法履行了!”
    “可不是嘛!”西峰山神也连忙接话,满脸焦急,“上神您看,我这山前本是一片平原,眼看就要开春了,百姓连春耕的地都没法整备,粮食没法播种,再这么下去,我这香火也快维持不下去了!”
    敖烈听完二人的诉苦:“二位不必惊慌,今夜我便在此守著,看看究竟是何方宵小,敢戏弄天庭福禄正神。”
    两位山神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拜谢。
    转眼便到了天黑。
    敖烈没在庙里待著,早就在半山腰找好了藏身之处。
    他不打算大摇大摆露面,敌在明我在暗,先摸清楚对方的路数才是上策。
    半山腰有一处寒潭,冰冷彻骨,深不见底。
    敖烈化作白龙,一头扎进潭底,默念上清经,顷刻间便將自身气息与周围山水完全融在一起,半点察觉不到。
    没过多久,天地间突然颳起一阵怪风,狂风呼啸!
    敖烈抬眼望去,只见浓浓的夜色里,一只牛犊大小的狮子从黑风里走了出来,隨即人立而起,化作狮首人身的模样。
    敖烈看得分明,原来是只狮妖作祟。
    只见那狮妖抬手一挥,一团黑风卷过,原本巍峨高耸的山峰顷刻之间竟变得磨盘大小,眨眼间就被他託了起来。
    狮驼王左顾右盼,得意洋洋。
    以狮驼王的修为,但凡周围有半点异常,一眼便能察觉,可愣是没发现藏在潭底隨之变化的敖烈。
    敖烈就这么屏息看著,狮驼王把这座山从龙兴地东边搬到西边,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夜,一直到黎明时分,才又把山搬回原位。
    干完这些,狮驼王气喘吁吁地歇了一小会儿,又吹了一口黑风,把山恢復成原来的大小,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就见一条白龙猛地从寒潭里跃出,张牙舞爪挡在面前,一身龙威尽数散开。
    只听那白龙怒道:“大胆妖孽!扰了本龙王清梦,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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