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他还有口气!”
    “那敢情好,这又多了五两银子。给他点吃的別让他死了。”
    隨即,季琛感觉到有东西碰到了嘴边,是糊糊一样的东西。他下意识张开嘴,大口吞咽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食物粗糙,带著一股霉味,但他吞得急,仿佛那是世上最好的东西。
    当他彻底恢復意识时,已经是一天后。
    浑身酸痛,尤其是肩膀和额头,但那种灼烧和阴冷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和十几个年轻人挤在一起,关在一个四处漏风的棚子里。
    地上铺著些发霉的稻草,空气里瀰漫著牲口粪和汗餿混合的臭味。所有人都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棚子门口,两个身材壮硕、满脸凶相的大汉抱著胳膊守著。他们都穿著灰色的短打衣裳,胸前用黑线绣著一个醒目的拳头图案。
    季琛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件血煞宗的黑袍不见了,换成了一身麻布衣服。
    他动了动手指,活动了一下肩膀。伤……竟然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还有些乏力,骨头缝里偶尔泛酸,那些严重的伤口居然已经收口结痂。
    他能感觉到体內有一股微弱的暖意在缓缓流动,滋养著疲惫的筋骨。
    破限之体。
    他吸了口气,靠在发潮的土墙上。
    麻子……他抬起头,从棚顶的破洞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他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血煞宗在那个方向更是一片模糊。
    你琛哥儿又欠你一条命啊!
    他在心里说,拳头悄悄攥紧,却感到一阵乏力。
    严青和路泽两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严青那傢伙,知道重山派什么时候动手,八成就是重山派的人,肯定有脱身的法子。
    路泽呢?那小子旧伤没好全,又跟著跳了河,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被人捞起来,关在了不知哪个角落?
    正想著,牛棚门口传来动静。
    哐当一声,木柵栏门被推开。
    一个满脸横肉、光著半边膀子的壮汉提著一个冒著热气的木桶走了进来。他把木桶往地上一墩,从桶里捞出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碗,粗声粗气地吼道:
    “都他妈起来!排队吃饭!磨蹭的今天別想吃!”
    棚子里窸窸窣窣响动起来,那十几个人慢吞吞地从稻草堆里爬起来,一个个低著头,眼神麻木,拖著脚步挪过去。
    季琛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排到了队伍最后面。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壮汉只用一个碗。前面的人接过碗,凑到桶边,壮汉用长柄木勺舀起半碗灰绿色的糊糊倒进去。
    那人赶紧低头,几口喝光,把碗递还给壮汉,下一个再接过。
    轮到季琛时,他接过那还残留著上一个人体温和口水的破碗。碗里的东西看著像是剁碎了的野菜混著不知道什么杂粮熬成的汤,稀得能照见人影。他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紧了。
    没盐。
    一点咸味都没有。
    他心往下沉了沉。这是怕他们有力气逃跑。可他现在这身子,想要恢復需要大量的能量,光靠这点清汤寡水,远远不够。
    喝完那半碗难咽的菜汤,他把碗递迴去,默默走回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儘可能减少热量的消耗。
    就这样,季琛在牛棚里一待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从其他俘虏零碎的交谈和看守偶尔的骂骂咧咧中,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被“卖”给铁拳帮的,或者乾脆就是铁拳帮从附近村庄掳来的青壮。而他季琛,是铁拳帮的人在河边“捡”来的便宜货。
    过几天,他们这一批人就会被铁拳帮转手,卖给玄铁城里一个叫赵的大家族,去当矿奴。
    下了矿洞,能不能活著出来,就看命了。
    这三天里,牛棚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从十几个变成了三十几个,挤得几乎转不开身。空气更浑浊,抱怨声却更少了,大多数人都只是缩著,眼神空荡荡的。
    季琛的实力在一点点恢復。
    没有充足食物,全靠著壮体极限的肉身底子,三天时间,也只勉强恢復到壮体三层左右的气力。
    想从这两个明显有功夫在身的看守眼皮底下逃走,还差得远。
    他心里有点焦,但脸上没露出来。
    第四天早上,情况有点变化。
    看守竟然提来了不一样的伙食。还是菜汤,但汤不仅稠了,里面似乎还混了点碎肉末。每人还额外分了两个杂粮馒头。
    季琛拿著馒头,心里咯噔一下。
    他几口把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下,又喝光了那碗带著肉末的菜汤。
    一整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快速恢復,他还是小看了壮体极限的底蕴。
    到这天晚上,他估摸著自己的实力恢復到了壮体五层左右。
    但他也知道,没时间了。如果被卖到了赵家绝对会比现在脱身更难。
    果然他从那些壮汉閒谈中,得知明天,铁拳帮的人就要来把他们运走,交给赵家。
    怪不得今天给顿像样的,是怕到时候他们站都站不稳,赵家那边不肯要。
    夜色渐深,牛棚里鼾声、磨牙声、此起彼伏。门口那两个看守靠坐在那里,抱著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但並没睡死。
    季琛躺在冰凉的稻草上,睁著眼睛,盯著棚顶那个破洞外漏进来的一点惨澹月光。
    等。
    一直等到估摸著差不多到了子时,万籟俱寂,连看守的呼吸都变得绵长。
    他悄悄坐起身,动作轻缓,没有带起一丝声响。他扫了一眼棚內横七竖八的人影,目光落在门口。
    两个看守靠得近,一个头歪在另一个肩膀上,似乎睡沉了。
    他屏住呼吸,赤著脚,贴著棚子边缘的阴影,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去。地上有碎草,他走得极慢,脚尖先轻轻试探,確认没有会发出声响的东西,才落下脚掌。
    三四丈的距离,他挪了快半盏茶的时间。
    终於,他来到了木柵栏门边。门是从外面用一根粗木棍閂上的,里面够不著。但木柵栏之间有缝隙,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探出去,指尖慢慢触碰那根閂门的木棍。
    冰凉,粗糙。
    他手指扣住木棍一端,用力极轻极缓地向外抽动。木棍和门閂槽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的一声。
    他立刻停住,心臟在胸腔里猛跳了一下,抬眼看向看守。
    两个看守没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动作。木棍一点点被抽出,眼看就要完全脱离门閂槽……
    就在这时,靠外边的那个看守脑袋猛地一抬,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一声厉喝炸响在寂静的夜里:
    “干什么?!”
    季琛的手僵在半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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