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巡尉带著两名手下离开后,大厅里的肃杀之气快速消退,但空气依旧沉甸甸的。
    黎狂生坐回座椅,脸色难看无比。他先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正。
    “周正。”
    “馆主。”周正赶紧上前。
    “从今天开始,”黎狂生的声音不高,带著不容置疑,“武馆巡逻的人手加倍,尤其是夜间,內院弟子居住的区域,给我盯紧了。任何可疑的动静,立刻上报於我。”
    “是!”周正肃然应下。
    黎狂生这才转向季琛,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肩头,语气缓和了些:“老六,你这几天就待在武馆里,好好养伤,哪里也別去。需要什么,跟周正说。”
    季琛点了点头,“弟子明白,谢师父。”
    他心里则是在想:不让出武馆,自己藏在城外乱石堆的银钱和血参怎么办?那些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可有大用。但以眼下的形势,若是偷偷出去取,风险太大。
    季琛只能把这份念想硬生生压回肚子里,安慰自己东西藏得还算隱蔽,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不迟。
    黎秀凑了过来,脸上带著担忧:“季师弟,你赶快回去歇著吧。回头我让厨房给你燉点补气血的汤药送去。”
    林沐阳也在一旁嘆气,拍了拍季琛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一脸关切:“小师弟,这次真是遭了大罪。什么都別想了,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季琛抬眼看了看林沐阳,低低“嗯”了一声。
    “周正,”黎狂生又开口,“送老六回去,伤口再处理一下。”
    “是。”
    回到院子,周正將季琛扶到床上坐下,打开药箱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重新用乾净的白布包扎好,周正又检查了他身上其它地方,確定无碍,才鬆了口气。
    “季琛,伤口有点深,但这金疮药是馆里最好的,按时换药,別沾水,好好將养些日子,应该不会落下病根。”周正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这几天的饭食,我会按时让人给你送过来。你就安心在屋里歇著,少走动。”
    季琛靠著床头,喘了口气:“有劳周教习了。”
    周正摆摆手:“客气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馆主交代的事了。”
    他把药箱里几个替换用的药瓶和乾净布条留在桌上,提著箱子出去了,还细心地把房门带上。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逐渐暗下的天光。季琛没动,就那样靠坐著,听著周正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
    他这才彻底放鬆下来,一直挺著的脊背软软陷进被褥里。
    今天这一天,从城外遇袭,到回武馆应对盘问,再到宋辉突然暴毙,一环扣一环,几乎没个喘息的时候。此刻独自一人,那些被强压下的思绪才纷纷涌上心头。
    仔细回想今天的种种,自己那套说辞,应该没有大的破绽。李巡尉最后看他的眼神,疑虑似乎消了些。
    让他没想到的是,宋辉死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二师兄林沐阳……不简单啊!
    想来想去,只有他有动机、有机会。只是他究竟在图谋什么?自己的出现不仅打乱了他的谋划,现在看来还挡了他的路。
    以后必须多加小心了。
    季琛又想起城外那场廝杀。今天能活著回来,靠的可不是运气。然而战斗中的疏漏,终究让他付出了代价。
    想到自己当时被劫匪老大的话语吸引了全部心神,从而忽略了隨时可能赶来劫匪老二和老三,这才受了重伤。
    太大意了。季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生死搏杀,岂能忽略任何一个敌人?这个教训,是用血换来的,必须牢记。
    隨即他直起身子,盘膝坐在床上,心神沉入体內。盘踞在心臟中的“血煞之气”仍在缓缓旋转,不断抽取著他体內的血气精华来滋养自身。
    季琛想到自己的“血煞之气”所表现出来的炽烈与狂暴,再结合劫匪老大所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自己完全是按照《血煞噬心诀》修炼的,为何凝练出的“血煞之气”会和血煞宗弟子的截然相反?一个阴冷腐蚀,一个炽热刚猛。
    他仔细回想自己与血煞宗弟子的不同之处,忽然想到了两者唯一明显的区別——血晶。
    是不是……问题就出在“血晶”上?
    血煞宗弟子藉助“血晶”修炼,吸收的是他人血气精华,故而练出的“血煞之气”阴森邪异。而自己,完全是依靠自身,或者说,是凭藉“破限之体”凝练而出。所以自己的血煞之气才会与他们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这么一想,似乎说得通。但这只是猜测,还需日后找机会验证。
    季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这“血煞之气”,便不能再叫“血煞之气”了。那是血煞宗的招牌,阴毒诡异。自己这气,赤红如火,暖如朝阳,运转时血气奔涌,劲力刚猛……
    不如就叫它——“赤阳血气”吧。
    或许不久之后,他便能正大光明地运用“赤阳血气”,不必再担心被人误认为血煞宗的魔修。
    就在他准备休息时,院门外响起了郑厨的声音。
    “季亲传,厨房为您燉的汤药送来了。”
    “哦,稍等。”
    季琛应了一声,下床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门。
    只见郑厨那肥胖的身子恭敬地站在门外,见到季琛,脸上挤出殷勤的笑容:“季亲传,这是为您燉的汤药,还有今晚的饭食。”
    季琛看著郑厨那討好的表情,笑了笑:“多谢郑大厨了。”
    “应该的,应该的!”郑厨连忙举起手中的食盒,“您放心用,食盒我明天送饭时再来取。”
    “辛苦了。”季琛接过食盒,转身关上了院门。
    郑厨直到院门重新合拢,才缓缓直起身子,长吁一口气,低声自语:“下次还是让杂役送吧……”
    季琛回到屋內,打开食盒,三下五除二地將饭菜吃得一乾二净,最后將碗底那泛著苦涩气味的汤药一饮而尽。
    感受著腹中升起的暖意,他才躺下休息。
    ……
    与此同时,城內的刘府议事大厅里灯火通明。
    刘家家主刘渊明端坐主位,年约五旬,面容沉肃。左右两侧坐著刘家剩余的两名纳气境高手——刘瑾和刘景
    刘景微微拱手:“家主,如今不仅刘遂折了,连血参也下落不明。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渊明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中的杀意几乎压抑不住。他转头看向右侧的男子:“刘瑾,可查到什么消息?”
    刘瑾躬身回道:“家主,据最新情报,是铁衣武馆的內门弟子宋辉勾结劫匪袭击了商队。但宋辉已在武馆內被人灭口,线索至此便断了。”
    瘦高男子惊道:“难道此事与黎狂生有关?”
    刘渊明摇摇头:“不会。黎狂生那人向来高傲,不屑用这等手段。”
    刘瑾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眼下隨商队同行之人中,只剩黎狂生的亲传弟子季琛还活著。据他所述,一名黑衣人最后摘了桃子,血参或许便是被那人夺走了。”
    刘渊明站起身,沉声道:“刘瑾,你明日去一趟铁衣武馆,见见那季琛,看能否问出些线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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