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一个月。
    这天傍晚,残阳像泼出去的铜水,把半边天和小院都染得昏黄。
    季琛在院子里演练著铁衣功的三十六式动作。他动作大开大合,行云流水,每一式都能听到周身皮膜被极限拉伸传出的紧绷声。
    汗水从额头渗出,顺著脸颊、脖颈、脊沟往下淌,把身上的衣服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动作越来越急,裸漏出来的皮膜在极限的拉扯下,仿佛正在放生某种脱变。
    突然——
    季琛浑身一震,动作未停,但那种皮膜被拉扯到极限的紧绷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贯通全身的轻鬆感。
    《铁衣功》,圆满了。
    他停下动作,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皮肤。
    那层长期存在的、略显粗糙的苍白之色,已经消失,或者说是隱入皮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仿佛上等玉石般的光泽,隱隱从皮肤下面透出。並不刺眼,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少了几分粗糲,多了几分出尘。
    他屈指,握拳,能清晰感觉到皮膜下那层坚韧的防护,以及奔涌的、隨时可以爆发的力量。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和以前不同了,更平滑,也更坚韧。
    “这下,”季琛扯了扯嘴角,低声自语,“怕是真瞒不住了。”
    不过,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了。
    师傅的態度已经清楚,自己现在实力也上来了,是该往前走一步的时候了。
    通脉境……那才是真正的武道门槛。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转身进屋,迅速换了身乾净衣服,把汗擦乾。然后推开院门,大步朝著黎狂生的院子方向走去。
    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他走得很快,步伐稳当,带著一种確定的目標。
    他要趁热打铁,就著这次突破,向师傅问清楚通脉境的门道。
    ……
    此时,黎狂生正和黎秀在院內吃晚饭。
    饭桌上气氛有些压抑,突然,黎秀放下了碗筷,“爹,那刘家还是紧抓著不放吗?”
    “哼,”黎狂生冷哼一声,將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饭桌上,“这些年,你爹我没有出过手,都以为我老了。”
    “还有那个刘家,真是不知死活!要不是他们身后站著血煞宗,我早就打上门去了,那容他们如此囂张。”
    黎秀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情,长嘆口气,“玄铁城距离黑山太近了,就连官府都不愿意和血煞宗撕破脸。”
    “再等等!还有机会,只要老六铁衣功圆满,我就可以推荐他进入“炎武卫”。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找他的麻烦。”
    “爹,你不让他拜入金光寺么?”黎秀诧异的问道。
    黎狂生重新拉起筷子,“金光寺离黑山府太远了,等他实力到了再说吧!”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黎秀再次放下碗筷,“这时候会是谁?”
    黎狂生摆摆手,没说话。
    黎秀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院门。门一开,她就愣住了。
    门外站著的是季琛,但好像又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季师弟。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皮肤下面隱隱透著一层温润的光,像玉石,把原本那层粗礪的苍白都盖过去了,连眉眼都显得清晰了几分。
    “季师弟,你怎么……”黎秀话说到一半,眼睛在他脸上身上又扫了两遍,话就变了调,“怎么变的……好看了!”这话衝出口,她自己先呆了一下,脸颊立刻烧了起来,红得厉害。她赶紧侧身让开,“快,快进来。”
    坐在饭桌旁的黎狂生本来只是隨意往门口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快太猛,带起的风把面前的饭桌都掀翻了,碗碟哐当掉了一地。可他看都没看,一个闪身就到了季琛面前。
    他一把抓住季琛的手臂,手指用力,几乎要嵌进肉里。他低头仔细看那手臂上的皮肤。他的眼睛越瞪越圆,呼吸都变粗了。
    “圆满了?”他抬起头,紧紧盯著季琛的脸,声音又急又低。
    季琛点点头:“嗯。”
    “好!好!好啊!”黎狂生连说三个好字,抓著他胳膊的手都有些发颤,“不到四个月,就圆满了……这速度,不输那些顶尖的妖孽了!”
    他脸上是难掩的狂喜。他拽著季琛就往主屋走,脚步又快又稳,“跟我来!”
    黎秀跟在后面,眼睛亮晶晶的,目光一直落在季琛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进了主屋,黎狂生脚步没停,直接走到侧面墙壁前,伸手在墙砖某处用力一按。
    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响起,墙壁竟向旁边滑开,露出一个只容一人进出的狭窄入口。里面是一间小小的隔间,没有窗户,只在顶上嵌著一颗发光的珠子,洒下清冷的光。
    隔间中央摆著一个陈旧的蒲团。
    正对著蒲团的墙壁上,掛著一幅画。画上是个年轻的和尚,眉目清秀,眼神平静地看著画外,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黎狂生脸上的激动收敛了些,变得肃穆。
    他走到蒲团前,整了整衣服,恭恭敬敬地跪下去,对著画像磕了三个头。然后他才转过身,面向季琛。
    “老六,”他指著画像,“这位,是我黎家天大的恩人。很多年前,恩人路过,救了我黎家先祖的性命,传下功法,然后就飘然离去。他临走前嘱託我们寻找到能將这三卷功法都修至圆满的人。”
    黎狂生嘆了口气,声音沉了下去:“这一找,就找了快二百年。功法一代代传下来,传到我手里,还是没能完成恩人的嘱託。我们黎家后代,包括我,连第一关铁衣功圆满都做不到。”
    他看向季琛,眼神灼热,“你是第一个,在一年內把铁衣功练到圆满的。”
    他顿了顿,盯著季琛的眼睛:“你想要剩下的两卷功法吗?”
    季琛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血好像都往头上涌。
    將近四个月没日没夜的苦熬,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吗?他吸了口气,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头:“徒儿愿意!”
    “好!”黎狂生一指那蒲团,“那就跪下,给恩人行拜师礼。这传承终究是恩人留下的。”
    季琛走过去,在蒲团上跪下,对著画像上的和尚,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地的时候,他心里念叨:不管您老是谁,这功法我学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等他站起来,黎狂生已经走到墙边,摸索了一阵,从一处隱蔽的暗格里取出两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

章节目录

开局血煞宗:从肉身破限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开局血煞宗:从肉身破限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