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勉强起来:“谭浪,你在引君入瓮?你可知算计圣人,是何等下场?”
    谭浪满脸严肃:“弟子不敢!圣人,我无意与您为敌,不过各为其主。我乃碧游宫门人,自当为截教殫精竭虑。”
    准提淡淡一笑,语气里已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小子,不必把自己说得那般大义凛然。以你的心机手段,若在封神伊始便跳出来出谋划策,这封神走向,恐怕还未可知呢。”
    这话明著是夸,实则暗戳戳戳心——说他谭浪故意藏拙,坐视截教落入险境。
    谭浪哪里听不出来,当即轻笑一声,直接点破:“圣人的意思我明白,无非是说我藏得太深,明知大祸將至,却冷眼旁观,坐视同门惨死!是也不是?”
    他语气骤然转冷:“圣人猜得不错,那些人,我就是没救,也根本没想过要救。”
    此言一出,身旁多宝道人面色微变,隨侍七仙仅剩的六人更是神情一震。
    他怎么敢?
    那些人是谁?
    是赵公明!是十天君,是云霄、琼霄、碧霄三霄娘娘!
    是截教道行最深、威望最重、神通最广的顶樑柱!
    是撑起截教半壁江山的真正脊樑!
    火灵圣母、吕岳、罗宣、菡芝仙、彩云仙子……
    一个个本该证道长生、名扬三界的惊世奇才!
    绝不是“那些人”三个字就能轻描淡写带过!
    多宝道人面色彻底沉下,广袖下拳头紧握。他身为截教大弟子,最见不得同门相弃,更容不得有人如此轻慢枉顾同袍性命。
    隨侍七仙中,金箍仙面色铁青,毗芦仙眸中寒光乍现,其余几仙亦是气息翻涌,显然都被谭浪这番话激起了真怒。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可谭浪依旧从容:
    “我师尊通天教主早有明諭,令我截教眾仙敬送皇庭,恪守本分,不得私自下山参与红尘纷爭!
    我截教可不是小门小派,自有门规戒律。
    那些下山弟子,明知师尊法旨,依旧擅自出山,捲入红尘杀劫,无论初衷如何,终究是违了师门规矩!
    他们自己违了师命,触了规矩,落得那般下场,是罪有应得!
    他们自己踏出那一步,便要自己承担后果,谁也救不得,谁也不该救。
    我谭浪做事,只遵师尊法旨,只守截教规矩,私情再重,大不过门规!”
    这番话掷地有声,原本惊疑不定的截教亲传仙人,一个个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相互对视,皆看出了对方眼里的一抹异色!
    准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想一句挑拨,让谭浪身败名裂,让截教內部自乱,却没想到此人坦荡到近乎冷酷,反倒把他的算计,赤裸裸晾在当场。
    谭浪抬眼看向准提,笑意渐冷,气势却节节攀升:
    “如今不同了。
    诛仙阵破,师尊已然亲自出手,护我截教;
    今日这万仙阵,更是师尊亲自召我等前来!
    我在此,不是私斗,不是妄为,是奉师命行事,名正言顺!
    纵然我等神通不及天数,此战九死一生,
    也是——虽死无憾!”
    “所以,就算我现在落在圣人手里,该说的话,我也不会少说一句!”
    准提眸中金光一闪,威压无声铺开,周遭空气都似要凝固:“小辈,你可知在圣人面前,口舌之利,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
    谭浪又笑了:
    “圣人是要拍死我么?
    可你拍死我容易,想再堵上天下人的嘴,难!”
    他一字一顿:
    “今日万仙阵前,你西方教圣人,私擒我碧游宫弟子,不问缘由,不辨是非,甚至挑拨离间——
    这事若是传出去,世人只会说,西方二圣所谓慈悲,不过是假仁假义!
    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所谓渡人,也不过是趁火打劫呢?!”
    “圣人若是一巴掌下来,拍死的不只是我,更是坐实了你们的不占道理!”
    多宝道人等人心中一震,隨即齐齐凛然。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谭浪不是在逞口舌之快。
    他是在用自己这条命,把准提逼到死角!
    准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佛光隱隱翻腾:“你在逼我?”
    “不敢。”谭浪垂眸:
    “我只是在提醒圣人。
    你西方教,从这封神大劫里捞了多少气运、多少门人、多少功德,谁心中都清楚。
    真要把事情做绝,撕破脸皮——
    谁先身败名裂,还不一定。”
    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锋芒:
    “我谭浪,烂命一条,死便死了。
    可是圣人,你赌得起吗?”
    准提盯著谭浪,久久未语。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高估他了,可还是低估了这个碧游宫的年轻人。
    这小子油滑、懂理、心机深沉、机变百出,这样的人,通常都很自私!
    可如今看来,这小子居然还讲规矩!竟还有捨身取义的豪气……
    甚至,还有些滚刀肉的属性!
    准提盯著谭浪,忽然升起一股极其荒谬、极其割裂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这小子非常怕死!他之所以跳出来,就是在自保!
    可他现在就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稍微动一动手指,他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时候,就算抹不开面子,至少言语上该客气一点才对!
    可他没有!
    这小子一如既往地让人生气!
    倒不是话有多不客气,而是他到了这地步,还在表忠心!
    还在为截教谋划!竟像是没將他这位圣人放在眼里一般!
    以他的算计,怎会不知道——
    若自己真动杀心,通天,未必救得了他!
    准提心中那股荒谬与割裂越积越重,周身佛光忽明忽暗。他活过万古,见过无数狂徒,却从未遇过这般清醒到极致、又疯到极致的小辈。
    他当然没见过!
    他感觉的一点没错!
    谭浪若是真这般迂腐守规矩,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他之所以敢对著准提如此强硬,从准提一开始对他用计挑拨,他就彻底放心了!
    道理再简单不过:
    圣人若真捨得杀他,何须多费口舌挑拨离间?
    抬手一掌,直接拍死,乾净利落,谁也怨不得!
    肯跟他磨嘴皮子,肯用计攻心,本就说明——准提捨不得杀他!
    再加上准提本就三界闻名的惜才,
    但凡遇到天资绝世、心性过人之辈,他从不会轻易斩杀,只会千方百计渡化收服,为西方教所用。
    他谭浪,以当前表现而论,论智谋、论心性、论格局、论对封神大局的洞察,放眼三界同辈,有几个能及?
    他越是硬气,越是有理,准提就越是惜才!
    他越是滚刀肉,越是不怕死,越是守截教、敬师尊,准提就越是觉得——
    此子,若能渡去西方,將来必成大器!
    谭浪就是拿准了这一层心思,才敢在圣人面前,如此有恃无恐!
    他此刻人在准提手中,旁边可还站著一位元始天尊!
    那位圣人向来心狠手辣,若是抽冷子给他来一下,他绝对跑不掉!
    准提是惜才,可他毕竟不是通天教主。
    师尊护他,是不遗余力,豁出一切也要护短。
    可准提就不一定了!
    就好比一辆好车,你再喜欢,终究是別人的。
    旁人真要砸了,你顶多觉得可惜,却绝不会拼命去拦。
    谭浪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才要拼命展露风骨、硬气与才智,把自己变得让准提捨不得、放不下!
    唯有让准提惜才惜到不愿他死,对方才有可能主动出手,挡下元始天尊的黑手!
    否则,他吃饱了撑的,明明在人家手里攥著,还非要去呛一位高高在上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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