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岑文本在一旁指点,张尚很快便摸索出了处理政务的规律。
    加之他绘製的表格与简化数字。
    仅仅半日时间,便完成了往常三日的工作量,大大节省了办公时间与精力。
    岑文本直到离开前,仍在惊嘆张尚展示出的才能。
    第二日早朝。
    李世民將王珪的病情告知朝臣。
    依照太医的诊断,王珪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期间还不能动怒。
    可见其被张尚气的不轻。
    听见这个结果,眾文武纷纷看向张尚,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
    一个小小的御史,哪怕如今升了官,也不过五品的中书舍人,刚刚够资格位列朝堂,居然就將堂堂侍中气成这样,好险没救过来。
    关键是陛下还没有任何的惩处。
    这让那些想要继续针对张尚的世家官员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忌惮。
    这小子,不仅牙尖嘴利,角度刁钻,更重要的是圣眷正浓。
    陛下对此事轻拿轻放,甚至让他入了机要的中书省,其態度已然明朗,此刻再贸然跳出来攻訐,恐怕非但扳不倒他,反而会惹得陛下不快。
    然而,忌惮並不意味著偃旗息鼓,世家不会咽下这口气,也咽不下这口气。
    隨后,李世民宣布秘书监魏徵入门下省,暂代侍中之职。
    下了朝,张尚便被温彦博叫去值房。
    “崇之,昨日景仁说你弄出的那套表格与数字之法,颇有奇效,你写来给老夫看看,若是的確不错,那便先在中书省內部试用。”
    温彦博虽然年纪大,但並不古板。
    他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高,不反对张尚的创新之举,反而藉机支走王仁表,让张尚能够自由发挥。
    而这,也是他能在李世民手下长期担任中书令的原因。
    张尚当即將表格、简化数字与加减乘除算法一一在温彦博面前演示。
    温彦博凝神细看,只见张尚笔下线条纵横,將繁杂数据分门別类,条理清晰。
    那些简化数字虽形制古怪,但书写迅捷,对比鲜明,更兼那套“加减乘除”算法,推演之速远超筹算。
    “妙极!”温彦博不禁击节称讚,“此法若行,省中效率何止倍增!”
    他当即拍板:“便依你所言,即日起在中书省內试行。”
    “你先擬个章程,將表格制式、数字写法、算法要领一一註明,分发各省中吏员学习。”
    张尚拱手应道:“下官领命,必不负温相信任。”
    接下来的几日,张尚白日处理公务,晚间便编写《中书省数据整理新法纲要》,將表格製作、简化数字书写规范、基本算术符號及运算方法详尽阐述。
    成书后,他请岑文本过目。
    岑文本细细阅毕,嘆服不已:“条理分明,浅显易懂,即便初学之人,依此纲要也能迅速掌握。”
    “崇之真乃奇才!”
    得了岑文本的肯定,张尚將纲要分发下去,並召集省中书吏,亲自讲解演示。
    起初,不少老吏对此不以为然。
    “祖宗成法用了数百年,何须更改?”
    “这些鬼画符般的数字,岂能登大雅之堂?”
    “毛头小子,懂得什么?”
    张尚早有预料。
    他找岑文本问来几人的名字。
    果然不出预料,乃是平日里听命於王仁表的几人。
    都是依附於世家的寒门。
    “你们几个不必再学了。”张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几名老吏一愣,隨即面露讥誚。
    其中一人拱手,语带嘲讽:“张舍人这是何意?莫非嫌我等愚钝,不配学您这『高深』之法?”
    张尚没有惯著,直接指著那几个老吏的鼻子就骂:“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拿著朝廷的俸禄,却给世家当看门狗!”
    “说什么祖宗成法?”
    “你家祖宗让你给世家当狗了?”
    “你家祖宗没教你不为五斗米折腰?”
    “还祖宗!你家祖宗的老脸都被你们丟尽了,我要是你祖宗,都能气的从坟里爬起来给你两巴掌。”
    那几个老吏被骂得脸色难看,刚准备反驳,张尚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都给小爷听好了!要么现在就滚蛋,让你们的主子给你调其他地方去!要么现在滚去茅房,以后中书省的茅房就留给你你们几个扫。”
    说著,他冷笑一声:“王仁表都滚回家闭门思过了,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跟小爷叫板?”
    “你...你...”
    几人脸色涨红。
    “你什么你?”张尚直接打断,“舌头捋不直就滚去茅房舔屎,话都说不利索也敢和小爷作对。”
    “一群废物。”
    “呀屎啦雷!”
    张尚骂的酣畅淋漓。
    朝堂上那人还要顾及一下朝堂的威仪,在这里可没那么多顾虑。
    开喷就完事。
    张尚话音落下,值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口吐芬芳的张尚。
    几名老吏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们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一人颤抖著手指向张尚,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竟敢...”
    终於,有人挤出半句话。
    “我竟敢什么?”张尚冷笑一声,步步逼近,“我竟敢骂你们?”
    “告诉你们,今日我就骂了,我不仅要骂,还要让你们去扫茅房!”
    “小爷我是中书舍人,你们算什么东西?”
    “嗯?”
    “回答我!”
    几人哆哆嗦嗦,却不知如何回击。
    张尚不再搭理几人,面向所有书吏:“诸位都听好了!中书省是朝廷的中书省,是陛下的中书省,不是某些人的后花园!”
    “愿意学新法的,我张尚倾囊相授;不愿学的...”
    他故意停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几个面色惨白的老吏:“送你们一个字。”
    “滚!”
    將几个碍事之人轰出去后,接下来的讲解异常顺利。
    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抱著无所谓態度的官吏,此刻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听得无比认真。
    能在中书省当书吏的,本就是聪慧机敏、精通文墨之人。
    不过一个下午,大部分书吏已然掌握了表格绘製和简化数字的基本写法,对加减乘除的简便运算也惊嘆不已。
    新式记帐与统计方法在中书省的推行,效果立竿见影的。
    整个中书省的办事效率提升三倍不止。
    往年全国各道州府报来的各种数据,堆满几大案牘,需要十余位书吏耗费近十日才能初步核对完毕,其间还难免错漏百出。
    而这一次,採用张尚的新法后,同样的数据量,仅用了五名书吏,三天时间便已核算清楚。
    更令人称奇的是,覆核时竟未发现一处计算错误。
    经过几日的使用,並未发现问题后,张尚正式运用在公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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