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东宫,前方传来一阵略显轻快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锦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正朝东宫走来。
    那少年面容尚带稚气,却十分的跳脱,就好像一个紈絝公子。
    “这是杜荷?”
    张尚眉头一挑,但並未上去打招呼,跟著无难离开。
    杜荷显然也看到了刚从东宫出来的张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认得宫中的大多数面孔,尤其是能出入东宫的官员,但却从未见过张尚,而且此人还是由无难带来,本人也十分年轻,这让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紧张感。
    两人错身而过。
    杜荷带著疑惑踏入东宫,见到李承乾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殿下,方才离去的那位年轻官员是何人?瞧著面生得很,竟还是无难公公亲自引路。”
    李承乾还沉浸在方才与张尚交谈的轻鬆氛围中,闻言笑道:“你说张舍人啊?他便是近日朝中声名鹊起的张尚。”
    听见张尚的名字,杜荷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但他迅速低下头,借著整理衣袍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张尚!
    他怎么来了?
    莫非查到我头上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掛上了那副略带好奇的轻鬆表情:“原来是他!早听闻他手段厉害,连王侍中、崔中丞那样的人物都在他手下吃了亏,没想到竟如此年轻。”
    “只是…只是他一个中书舍人兼户部郎中,为何要来东宫?还劳动无难公公引路?”
    李承乾微微一笑,並未察觉杜荷的异样,只当他是寻常好奇,便答道:“这孤倒是不知,孤与他不过閒聊了几句。”
    閒聊?
    张尚现如今在户部查帐,又是由无难亲自带来东宫,怎么可能只是閒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太子殿下要么在骗自己,要么是被套话了。
    “殿下…”他咽了咽口水,神色略显慌张道,“臣…臣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些急事,恕臣不能陪殿下读书,臣…臣先行告退!”
    他甚至来不及等李承乾回应,便仓促地行了个礼,快步朝东宫外走去。
    李承乾被杜荷这突如其来的告辞弄得一愣,看著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疑惑地蹙起了眉头:“杜荷今日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
    离开东宫的杜荷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出事了!
    他不敢在宫中狂奔,只能强作镇定,加快脚步出了宫门。
    一坐上自家的马车,杜荷立刻对车夫嘶声道:“快!去叔父府上!越快越好!”
    马车很快停在了杜楚客的府邸前。
    杜荷不等马车停稳便跳了下来,也顾不上通传,径直就往里冲。
    府中的下人见是杜荷,不敢阻拦,任由杜荷闯入。
    杜楚客正在书房中看著一份邸报,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不悦地抬起头,正要呵斥,却见气喘吁吁的杜荷一把推开门闯了进来。
    “叔父!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杜荷几乎是飞扑到书案前,“张尚!张尚他去东宫了!”
    杜楚客闻言,拿著邸报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怒容也消失不见。
    片刻后,他朝著杜荷呵斥一声:“慌什么!把门关上,慢慢说清楚!”
    杜荷被他一喝,当即打了个冷颤,连忙转身关上书房门。
    “將来龙去脉说清楚。”
    杜楚客这才面色凝重的开口。
    杜荷强装镇定,说道:“方才侄儿去东宫,恰巧撞见张尚从里面出来,是由无难亲自引的路,侄儿问过太子,可太子只说张尚是去与他閒聊。”
    说著,他声音都带上哭腔:“可张尚如今在户部查帐,他来找太子,想必是查到了我们以太子名义做的那些事。”
    “我们完了!我们肯定完了!”
    “闭嘴!”杜楚客不满的喝道。
    他眼中凶光毕露,一巴掌狠狠扇在杜荷脸上,打断了他的哭嚎。
    杜荷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颊,惊恐地看著瞬间变得狰狞可怖的叔父。
    “看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杜楚客冷冷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他张尚就算查到东宫又如何?那些帐目、文书,经手的人早就处理乾净了!死无对证!只要你自己不慌,不露出马脚,谁能证明与我们有关?!”
    “那…那赵义纲呢?”
    “他则是知道此事之人,而且他並未参与进来,谁又能保证当初他没有留下证据?”杜荷声音颤抖著说道,“若是他为了自保,將我们供出去…”
    “他不敢!”杜楚客斩钉截铁地打断杜荷,“赵义纲?当初没除掉他,便是因为我们手里有他贪腐的证据,把我们供出去,他就不怕我们也把他供出来?”
    杜荷闻言,稍微镇定了一些,但眼中的恐惧仍未散去:“可…可张尚查得这么紧,还去了东宫…”
    杜楚客闭目稍加思索,道:“张尚去见太子,並不一定是为了帐目一事,或许是陛下想將张尚培养成太子的心腹,因此才让张尚前往东宫拜见太子。”
    “你如此惊慌失措,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他睁开眼,盯著杜荷,语气森冷:“从现在起,你给我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时常入宫陪伴太子读书玩耍,对朝政事务一概不知,更从未经手过任何钱粮批文。”
    “无论谁问起,都是一问三不知,明白吗?”
    “明…明白…”杜荷连忙点头。
    见侄儿应下,杜楚客捋了捋鬍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赵义纲那里也不能落下。”
    “你说的不错,赵义纲如今自身难保,不排除他將我们扔出去替他做挡箭牌的可能。”
    他沉吟片刻:“今晚我会邀赵义纲过府一敘,你便安心待自家府上。”
    杜荷畏畏缩缩问道:“若是…若是张尚寻来,我该如何应对?”
    杜楚客不耐烦道:“都说了无论谁问起,你只管一问三不知。”
    “记住,你爹,是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宰相杜如晦!没有十足的证据,谁也不敢拿你怎样。”

章节目录

大唐有喷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大唐有喷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