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在陈道的指点下,恍然大悟,反思己过,破除心魔,心生太平。
    张寧借势教导眾位弟子:“太平道是道家一脉,大家出门在外,虽然辛苦,但所行所为皆是救民扶弱,积攒功德之举。”
    “道德经有言: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此乃上善若水之道。”
    “我等辛苦至今,不可忘了修行本意,更该体悟道德之义,心生安乐。”
    陈道许下传法之诺,周平例子在前,眾弟子皆有所感。
    气氛一片祥和。
    这时候,两名气喘吁吁的弟子跑了过来。
    他们面带愧色,上前稟报。
    “张使者,周执事,是我等无能,买来的药材,在邻村赵家庄被扣下了。”
    “赵家庄?”周平眉头紧锁,问:“对方有多少人,有多少兵器,为何扣下我等药材?”
    “对方有十几名青壮,抢车时只露了锄头,棍棒,不知是否还有別的兵器。”
    一名中年弟子面色发苦,“是我等太不谨慎,为了儘快带药材回来,选了好走的大路。没想到路上被一伙人拦了下来。”
    “那领头的人自称赵金宝,说他们庄上丟了一车药材。我们这车药,是他们丟的。”
    “我们辩解了几句,还拿出了买货的凭证,他们不认,说,要是想取回药材,就让管事的去与他们好好商量。”
    听完弟子稟报,张寧脸色沉下来,知道对方是要敲诈勒索。
    她振臂一挥,“谁要跟我去取回药材。”
    陈道第一个响应,“我去。”
    周平立刻跟从,“我也去。”
    李大牛也举起手。
    又有几名弟子站了出来。
    一行人简单收拾,带上武器,与买药弟子一同出了村。
    赵家庄离此地不远,沿大道往北到十字路口,再往东三四里,有一座小山,依山建成一座坞堡。
    周平一路上说著打听来的情报。
    “这赵家庄原本是本地县令的一处別院,后来县令升官,举家搬走,別院卖给了本地豪强。因为坞堡戒备森严,不许外人靠近,山上又有山泉活水,这赵家庄倒是逃过了此轮疫病。”
    “我曾上前打听庄里可有病人要救治,没能进门就被他们赶走。”
    一行人刚到赵家庄前。
    就看到前方空地停著七八辆推车,其中一辆上面摆放著药包。
    空地上站著二三十人,有老有少,散在四周。
    十几名青壮,拿著锄头,棍棒,守在车子旁。
    后方是两人高的院墙。
    墙上一处望楼,一个身著锦袍的富態中年坐在一张躺椅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奴婢在旁边扇扇子。
    几个村汉跪在院墙前,磕头求饶。
    “赵老爷,求你可怜可怜我们,那几车粮食,是村里救命粮。”
    “村里女人连衣服都当了,娃们身上一块布都没有,就为了筹点粮食,熬过这几个月。”
    “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老天爷,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
    那赵金宝居高临下,看著地上跪著的村汉,慢条斯理蹦出几个字。
    “老爷我也得吃饭。”
    他指著前方十几个青壮,又朝背后大庄园一指。
    “看到没,这么大一家子人,老爷我也难啊。”
    地上跪著的村汉,额头砸在地上。
    “我们懂规矩,我们懂,我们不敢全拿,求赵老爷可怜可怜我们,饶我们一点。”
    那满脸沟壑,眉头爬满风霜,长满皱纹的村汉抬起头,眼中全是泪水,他伸出三根手指,
    “就三车,只要赵老爷饶回我们三车粮食,村里就能少饿死几人,秋收了,我们再带两车新粮来谢过赵老爷。”
    赵金宝皱著眉头,低头看著底下村汉。
    几个村汉大气不敢喘,匍匐在地,等著命运的审判。
    “行吧!”
    这两个字如同仙乐,几个村汉瞬间抬起头,想要確认。
    那赵金宝,脸上露出几分温和,“谁让老爷我心善,总不能让你们村都饿死,留下两车粮食,剩下三车你们拿回去,好好干活,秋收后再补上四车新粮。”
    几个村汉连连磕头,“多谢赵老爷,多谢赵老爷!赵老爷长命百岁,赵老爷长命千岁......”
    几个村汉极尽奉承,赵金宝听得哈哈大笑,春风满面。
    如此恶行,看得陈道等人心中作呕。
    陈道看著赵金宝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模样,只觉得拳头髮痒。
    买药弟子远远指著空地上那一辆推车。
    “那就是我们的药。”
    周平看到药材,主动上前,
    他拱手向望楼上赵金宝行礼:
    “赵庄主,我等是太平道弟子,隨大贤良师前来救治周边病患。前些日子,我还和赵庄主打过交道。”
    “如今村里急缺药材,还请赵庄主高抬贵手,將药材还给我们,以免耽误了救治村里百姓。“
    赵金宝满面春风瞬间消失。
    他斜著瞥了周平一眼,嗤笑道,”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太平道,没听说过。也管不到赵家庄的事。”
    他略一抬手,旁边的婢女立刻停下扇子。
    “在我赵家的地盘,就得按我们的规矩。什么病患不病患,与我何干。”
    “要么留下药材,要么你们把药材买回去。“
    周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耐著性子,好说歹说。
    赵金宝嫌烦了,一跺脚,大声道:
    ”一车药,十万钱,拿得出就把药材带走,拿不出就滚,少在这里废话。“
    说完,赵金宝回过头,对著婢女狠狠一个耳光。
    “没看见老爷我又热了?”
    那婢女丝毫不敢作声,只是一扇一扇,呆若木鸡的扇著扇子。
    周平咬牙道:“赵老爷未免欺人太甚,我们原本买药花了十万钱,你抢了我们的药,又让我们拿十万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金宝笑了:“你们买药十万钱,老爷我卖药给你们,不就该是十万钱吗?”
    李大牛忍不住骂道:“你分明是抢了我们的药,又让我们拿钱,当我们太平道好欺负吗?”
    “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赵金宝慢悠悠道:“药在我手里,怎么能说是我抢的?”
    “你们丟了药,怎么就能说是我抢的,说不定是你们手下人不乾净,这年头,人心难测。”
    那个买药弟子脸都气红了,指著那车,“车是我们的,药是我亲手选的,你抢了药,还污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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