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珍饈楼出来时的喧闹早已散去,夜色渐浓,只剩晚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李刚走在最前头,脚步迈得又快又沉,掌心攥著的银子被体温焐得温热,脸上却半点喜色也无。
    他暗自琢磨,今日若不是陈松,龙盛鏢局失职之罪怕是要牵连到他们头上,自己別说赏银,能不能保住差事都难。
    可让他承认这小子的功劳,心里就像堵了块硌人的石头,怎么也舒坦不下来。
    王虎与林秀並肩走在中间,前者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今日与刺客交手的凶险画面,又想起陈松孤身追击、救下樑小姐的模样,不甘与一丝隱秘的敬佩在心底来回拉扯。
    后者则神色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鞘上的纹路,似在復盘方才的招式,又似在琢磨这场变局背后的蹊蹺。
    寸待宽一路凑在陈松身边,嘴角就没落下过,压低声音絮絮叨叨:“五两啊!陈松兄弟,这可是实打实的五两!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跟著你真是走了八辈子大运!回头我就给我娘寄二两补补身子,剩下的攒著娶媳妇,再给你打壶上好的老酒!”
    陈松听著他的念叨,淡淡笑了笑,没多言语,只將装著银子的布包往怀里揣得更稳妥些。
    这笔钱来得太及时,母亲的药费、妹妹她们的生活费总算有了著落,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稳稳落了地。
    回到威远鏢局,周正直接带著五人去了议事堂。
    鏢局的议事堂陈设粗獷,樑柱皆是厚实木料,透著江湖门派的硬朗气息,大鏢头郑泰北已端坐堂中主位,桌上摆著个黑漆木盒,沉甸甸的分量一看便知里面装著赏赐。
    “郑师兄。”周正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梁府及笄礼安保已毕,幸不辱命。陈松救下樑小姐,眾人协力牵制刺客,无一人疏漏。”
    郑泰北頷首,锐利的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陈松身上,讚许道:“梁知府已派人传信,详述今日之事。你等立了大功,为鏢局挣足了顏面。”
    他抬手示意周正打开木盒,十锭白花花的银元宝赫然在目,“梁知府赏赐一百两白银,另有加上你们已经领取的每人五两钱,合计每人二十五两。”
    周正上前一步,先拿起两锭银子递向陈松:“陈松,你是首功,但鏢局行事讲究同舟共济,功劳离不开眾人配合。这二十两赏银加五两月钱,合计二十五两,你收好。”
    陈松躬身接过,指尖触到银子冰凉的质感,心中安定了不少,低声道:“谢郑鏢头,谢周鏢头。”
    隨后,周正依次將银子分与其他人,每人皆是二十两。
    寸待宽接过银子,连忙塞进怀里贴身藏好。
    他万万没想到,陈松一个人的赏赐会被分於他们其余四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多谢郑鏢头,多谢周鏢头!往后我一定更卖力干活,绝不拖鏢局后腿!”
    李刚接过银子,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谢周鏢头。”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陈松,今日怕是连工钱都保不住,还有可能受罚,可嘴上终究不愿多言。
    王虎接过银子,抱拳道:“属下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语气依旧沉稳,只是看向陈松的目光,少了几分先前的敌意,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林秀平静收下银子,淡淡頷首:“谢周鏢头。”
    周正看著眾人神色,缓缓开口:“赏银平分,並非不辨首功,而是鏢局要的是上下一心。陈松的胆识、林秀的剑法、王虎的掌力、寸待宽的值守、李刚的巡查,少了谁都不成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刚与王虎,“往后,你们当多向陈松学学临危不乱的气度,也多些协作之心,鏢局方能长久立足。”
    郑泰北补充道:“周鏢头说得在理。陈松有功,日后鏢局自有重用,你们也不必气馁,好好歷练,只要有功,鏢局绝不亏待。”
    寸待宽连忙打圆场:“郑鏢头说得是!咱兄弟几个往后定当齐心协力,多为鏢局出力!”说著又碰了碰陈松的胳膊,满脸雀跃。
    一旁的李刚脸色难看,腹誹道:谁才和你是兄弟?
    陈松將银子妥善收好,心中明镜似的——周正这般分赏,既是鏢局的规矩,也藏著周全的人情,既不让首功者寒心,也不叫其他人失衡。
    这是在护著他,毕竟若稍有偏颇,李刚的恨意和王虎的妒意只会变本加厉。
    陈松揣著银子和那盒福寿糕,与寸待宽脚步轻快地回到癸字叄號房。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动静。
    靠窗的榻上,正捧著一本《武道通鑑》看得入神的黄金涛抬起头。
    靠在床柱上,翘著二郎腿,正把玩著一枚铜钱的朱云则挑了挑眉,慢悠悠道:“哟,俩大功臣回来了,这是捞了多少油水?”
    他俩反手掩上门,寸待宽先一步咋咋呼呼地把银子掏出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床板下的暗格,又献宝似的將精致的木盒摆在桌上,得意洋洋地冲三人扬下巴:“瞧瞧,珍饈楼的福寿糕!凡人吃了增寿元,修士吃了催修为,千金难买的宝贝!”
    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木盒上,映得盒面的雕花隱隱发亮。
    陈松拿起一个盒子,轻轻掀开。
    一股清冽的杏香混著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酒意。
    糕体莹白如玉,形状似小巧的寿桃,上面还印著浅淡的祥云纹路,看著便不是凡品。
    李斌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到下巴:“我的天!福寿糕!传说中一年只產十二份的那个?”
    黄金涛也放下书凑过来,目光落在糕体上,沉吟道:“此糕以崑崙仙杏核为引,辅以百年玉露调製,古籍中確有记载,乃是修行界的珍品。”
    朱云则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似笑非笑道:“行啊陈松,这趟梁府之行,真是赚翻了。”
    寸待宽拍著胸脯,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瞥了三人一眼,得意洋洋道:“哼!不听待宽言,吃亏在眼前!当初我就说跟著陈松兄弟准没错,你们还怕出力不討好,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陈松没理会几人的喧闹,想起珍饈楼老者说的话,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犹豫片刻,他捻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一旁的李斌又馋又无奈,吞了吞唾沫,眼睁睁地看著福寿糕送进陈松嘴里。
    这糕点入口即化,清甜的滋味在陈松的舌尖散开,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仙韵。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一股温热的气流突然从丹田处涌了上来,顺著经脉缓缓游走。
    陈松一惊,连忙盘膝坐好,按照王教头教的方法引导气息。
    那股气流温和却不容抗拒,所过之处,经脉似被温水浸润,原本滯涩的地方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约莫半个时辰后,气流渐渐消散,陈鬆缓缓睁开眼,只觉浑身舒畅,连先前喝酒带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福寿糕,眼中满是震惊——这哪里是糕点,分明是实打实的修行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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