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飘向窗外的雪景,带著几分悠远与伤感:“你父亲哪会这些。”
    她轻轻嘆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以前日子还算安稳,你父亲就是镇上私塾的教书先生,性子温吞,连鸡都不敢杀,哪懂什么刀剑骑马。”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十年前,边关受侵,蚩族犯境,朝廷急著招兵补员,到处抓壮丁。你父亲本不在徵召之列,却被县里的差役强行抓了去——那时我刚怀上小禾,肚子还没显怀。那是你才五岁,不记事,还有点……榆木脑袋!”
    “他走后,我日日盼著消息,可始终杳无音信。”陈母的声音带著哽咽,“后来战事告捷,有从边关回来的同乡带了讯,说你父亲在一次突围中被西域蚩族掳走,当了战俘,最后不堪受辱,殉国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用袖口掩住脸,开始低声抽泣。
    小禾见状,连忙依偎到母亲身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娘,別哭了,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陈松心中五味杂陈,既失落於父亲並非身怀武艺的修者,又心疼母亲独自拉扯他们兄妹的艰辛。
    那梦中骑马的壮士,並不是原主的父亲。
    他抬手替母亲拭去眼泪,轻声安慰:“娘,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小禾,再也不让你们受委屈。”
    又陪著母女俩聊了些家常,叮嘱小禾要好好听母亲的话,陈松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知道不能再耽搁了——梁知府还在客栈等他復命,而他今晚的计划,也必须按时执行。
    “娘,小禾,我公务在身,得回客栈了。”陈松站起身,指了指肩头的小苍,“我把小苍留在家里,它通人性,能帮著照看你们。”
    他心里早已盘算清楚:
    小苍与他的同心缕紧密相连,即便相隔甚远,他也能通过丝线感知母女俩的安危,若是有异动,还能借著同心缕操控小苍护她们周全。
    更何况,他今晚要潜入刘三爷府邸,打算用同心缕影响刘三爷的心智,让他畏罪自尽,再偽装成自杀现场,等明日梁知府出面抄家,便能干净利落地了结此案。
    留下小苍在家,也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行事。
    陈母虽捨不得他走,却也知道公务要紧,只能点头:“你去吧,在外小心些,別逞强。”
    小禾拉著他的袖子,依依不捨:“哥,你早点回来。”
    陈松揉了揉妹妹的头,又深深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走出了家门。
    寒风卷著雪沫子打在脸上,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腋下夹著换下来的劲装,右手发力紧了紧腰间的玄铁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肩头的小苍振了振翅膀,飞起,没有跟来,只是停在院墙上,眼珠望著陈松离去的方向。
    陈鬆快步走向客栈,心中已有了计划。
    今夜,便是刘三爷的死期,也是平明镇阴霾散去的开端。
    回到客栈,陈松向梁知府稟报了家中情况,只说母亲妹妹安好,並未提及自己的后续计划。
    待夜深人静,客栈內鼾声四起,他悄然起身,避开值守的官差,借著夜色的掩护,朝著刘三爷的府邸摸去。
    刘府坐落於平明镇中心,高墙大院,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昏暗的光线下,两名护院手持长刀,警惕地守在门前,戒备森严。
    陈松悄无声息地绕到府院后侧,藏身於一棵老树下。
    他没有贸然潜入,而是心念一动,手腕处的同心缕悄然飘出,缠向墙角阴沟里一只正在觅食的老鼠。
    老鼠瞬间被操控,顺著墙根钻进了刘府的排水口。
    陈鬆通过同心缕的感知,如同亲见一般,“看”著老鼠在府內穿梭。
    穿过迴廊,绕过花园,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院落房门紧闭,门缝中透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陈松顿生疑惑!
    老鼠顺著门缝钻了进去,陈松的感知也隨之深入。
    只见密室之中,一个中年男子正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縈绕著一股驳杂的灵气。
    正是刘三爷。
    他身前摆放著一个小小的鼎炉,炉中飘出缕缕青烟,灵气正是从鼎炉中散发而出。
    陈松心中一凛,这刘三爷竟是一名修者?
    怪不得霸道专横,且上次陈松隨王癩子来交炭敬时,他闭门不见,原来他的真实身份……另有隱情!
    陈松的计划瞬间被打乱,同心缕虽能操控活物,却无法直接影响修者的心智,更別提让其自尽了。
    就在陈松思索之际,密室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护院牵著一只黑狗走了进来,低声道:“三爷,这是镇上最后一只狗了。”
    刘三爷睁开眼,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
    他站起身,二话不说,抄起身边的一根铁棍,朝著黑狗狠狠砸去。黑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却被护院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刘三爷越打越凶,眼神中满是暴戾与憎恨,直到黑狗没了气息,他才停下。
    然而,当护院提议处理狗尸时,刘三爷却后退了两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下意识地与狗尸保持著一段距离,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把皮扒了,做成掛毯。”
    护院虽面露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拖著狗尸离去。
    陈鬆通过老鼠的感知,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第一,刘三爷身为修者,同心缕的直接控制对其无效,今夜杀死他的计划彻底落空,必须从长计议。
    第二,刘三爷对犬类,尤其是黑狗,有著极为复杂的情绪。既带著近乎疯狂的憎恨,又藏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绝非简单的厌狗,背后定然隱藏著不为人知的过往。
    陈松收回同心缕,老鼠顺著原路退出刘府。
    他藏身於老树下,眉头紧锁,快速调整著计划:
    直接动手硬拼,他虽有掌剑合一与五虎断门刀的微薄底子,但刘三爷的修为深浅未知,且府中护院眾多,胜负难料,更可能打草惊蛇,影响梁知府查案。
    直接控制不成,硬拼风险太大,唯有另寻他法。
    他回想起刘三爷密室中的鼎炉与驳杂灵气,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修者练功最忌心魔与灵气紊乱,刘三爷的灵气波动本就不纯,或许可以设局引发其功法反噬。
    至於他对黑狗的忌惮,虽暂时不知如何利用,但这无疑是一个关键的弱点,可作为模糊的备用思路,留待探寻。
    陈松悄然后撤,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返回客栈,而是绕到刘府外围,仔细观察著府中的灵气流动与守卫换班规律。
    心中的新计划逐渐成型:先摸清刘三爷的练功时辰与功法特性,再寻机潜入密室,破坏其鼎炉中的灵材,或是在其练功时製造干扰,引动他体內驳杂的灵气反噬,使其不战自败。
    夜色更深,陈松的眼神愈发坚定。
    今夜虽未能按原计划行事,但意外发现了刘三爷的修者身份与致命弱点,也未必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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