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音落下后,脑海中却一片沉寂。
    同心缕的温度迅速冷却,苏砚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显然是刻意断了联繫。
    陈松捻著恢復常温的同心缕,眉头紧锁。
    苏砚的突然断线,愈发神秘莫测。
    但苏砚的提醒並非没有道理,那狐妖能悄无声息地策划命案、灭口晚晴、毁尸灭跡,手段確实狠辣老练,以他目前的修为,贸然追查,確实可能得不偿失。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平州府的灯火已渐渐稀疏。
    那狐妖此刻,或许正潜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炼化著吸收的魂魄,
    陈松关上窗户,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心中忐忑:又是一晚没有赴约,明晚怕是要挨鞭子了……
    次日清晨,陈松起了个大早。
    搜捕依旧毫无进展,平州府城內的百姓渐渐失去了耐心,关於璆琳坊命案的流言蜚语也开始悄悄流传。
    梁知府迫於压力,只能下令停止大规模搜捕,將案件暂时搁置,只留下几名衙役继续暗中追查。
    “恩人,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梁知府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可惜还是让凶手跑了,没能为那四位姑娘討回公道。”
    陈松摇了摇头:“大人不必自责,此事诡异,凶手手段狡猾,能查到水源和符印的线索,已经算是有所进展。只是晚晴的失踪太过蹊蹺,恐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晚晴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陈松走出府衙,看著街上渐渐恢復热闹的人群,心中却沉甸甸的。
    既然井水里掺了凝神丹,那接下来的关键线索,便是这丹药的来源,此事唯有义父知晓。
    赶回鏢局后,陈松没有回自己的单间,径直走向王教头所在的丙字壹號房,抬手扣响了门扉。
    门扉“吱呀”一声开启,王教头身著短打劲装,面容黝黑,身上还带著未散的汗味,显然刚结束晨练。
    他上下打量了陈松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子,捨得回鏢局了?这几日在梁府待得倒自在。”
    陈松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义父,让您掛念了。”
    “掛念谈不上,倒是好奇你这几日没回来,刀法练得如何了?”王教头侧身让他进屋,隨手关上房门,“我给你的那柄刀,用著还趁手?”
    提及刀法,陈松脸上泛起一丝赧然:“义父,刀法暂且搁置了。婉婉师傅让我先修《淬体心法》打基础,还教了我《烈焰鞭法》配套的短刃技法,一时倒没顾上练刀。”
    他心中暗嘆:近来琐事缠身,刀法进度停滯,若想突破通玄一段,確实得抽时间补回来。
    王教头闻言,点了点头,神色瞭然:“《淬体心法》是內家根基,《烈焰鞭法》的短刃技法讲究快准狠,婉婉倒是没藏私。你与她相处得还算融洽?没被她那火爆脾气刁难吧?”
    “师傅待我只是严苛,並无刁难。”陈松不敢告嘴,更没提让自己都觉得羞恼的推拿按摩之事。
    王教头见他神色,便知他没说全,但也没追问,转而道:“说吧,今日急匆匆找我,定不是为了报平安这么简单。”
    陈松收起心思,正色道:“义父,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前几日梁知府邀我协助查璆琳坊命案,四名青楼女子惨死,被人抽走生机,我们查到凶手是在井水中掺了凝神丹,让姑娘们陷入沉睡后动手。我想问问您,平州府內,凝神丹的货源到底来自哪里?”
    王教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头拧了起来:“璆琳坊命案?我倒是有所耳闻,没想到你竟卷了进去。”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是时候告诉你平州府的地下交易市场了。”
    “地下交易市场?”陈松一愣。
    “不错。”王教头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平州府城看似太平,实则藏著一处地下黑市,就在城南废弃的城隍庙下。那里鱼龙混杂,什么奇珍异宝、丹药兵器都能买到,凝神丹这种不算顶尖的丹药,之前就跟你说过,很常见。”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不过,前几日我恰好去过一趟黑市,本想给你淘换些来,却发现之前卖凝神丹的那个摊主不见了。后来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说是那摊主几天前就没出现过,有人说他得罪了大人物,被灭口了。”
    陈松心头一震:“被灭口了?难道是因为他卖凝神丹给凶手,怕被追查,所以杀人灭口?”
    “你这么一说,和那命案关联起来,倒是可能。”王教头点头,眼神凝重地看著他,“松儿,这案子水很深,凶手手段狠辣,连黑市摊主都敢动,绝非你能应付的。听义父一句劝,此事暂且搁置,不要再牵涉其中。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习武练功,提升修为,为三个月后的春比做准备。春比关乎你的前途,也关乎你能否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家人,比这桩命案重要得多。”
    陈松沉默了。
    王教头的话句句在理,凶手连地下黑市的摊主都能悄无声息灭口,势力定然不简单,他如今修为尚浅,贸然追查,確实可能引火烧身。
    “义父,我明白了。”陈松頷首,“我听您的,暂时不再追查此案,专心练功。”
    王教头见他听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才对。你天资不错,又有婉婉指点,只要静下心来修炼,春比之上定能取得好成绩。”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火红的身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正是李婉婉。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陈松,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快步上前,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了陈松的耳朵。
    “好你个陈松!翅膀硬了是不是?!”李婉婉的声音带著怒火,手上的力道却没真的使劲,“连续两晚不赴寅时之约,你倒是能耐了!跑到梁府逍遥快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陈松被揪得齜牙咧嘴,连忙求饶:“师傅,我错了!这两晚是因为协助梁知府查案,实在脱不开身,並非故意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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