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调整姿態,重新换上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捏著嗓子应道:“谁呀?”
    “是我。”门外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低沉晦涩,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松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房门。
    门口站著一个身著黑衣兜帽的男子,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頜,周身散发著冷冽的气息,与这风月场所的暖香格格不入。
    黑衣男径直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走到桌前,目光如刀,落在陈松脸上,沙哑的声音响起:“明日起,按老规矩行事。每晚子时,將凝神丹磨碎了投入后院水井,再在井边画下锁魂符,让那些红牌们乖乖睡去,不许出任何差错。”
    陈松心头一动,故意装作怯懦的样子,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大……大人,前几日烟雨阁的柳姑娘已经被官府盯上了,若是我再这么做,会不会……”
    “少废话!”黑衣男打断他的话,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带著赤裸裸的威胁,“你只需照做,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若是敢违抗命令,或是走漏半点风声,下场就和那些不听话的人一样。死!”
    他说著,抬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和一支炭笔,扔在桌上,“这是凝神丹和画符用的炭笔,那符咒就在前日给你的《血煞养气篇》残卷拓版里,按我说的做,保你平安。否则,不仅你活不成,你那远在乡下的家人,也別想有好日子过!”
    陈松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光。
    他悄悄运转內气,通过腕间的同心缕探查对方的气息,却发现这黑衣男体內毫无內气波动,显然不是修者,只是个寻常人。
    既然不是修者,那就好办了!
    陈松猛地抬头,眼中的怯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杀意。
    他不等黑衣男反应,身形如箭般窜出,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黑衣男的手腕。
    黑衣男惊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陈松的力道钳製得动弹不得,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快要碎了。
    “你……你不是如烟!”黑衣男又惊又怒,试图抽出另一只手去拔腰间的短刀。
    陈松冷笑一声,左手握拳,狠狠砸在黑衣男的腹部。
    黑衣男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体蜷缩成一团,手中的短刀也掉落在地。
    陈松趁机一脚將短刀踢开,反手將黑衣男按在桌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说!你背后的主使是谁?为何要残害那些青楼女子?”陈松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黑衣男挣扎著,却丝毫无法挣脱,只能咬牙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陈鬆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方才你还提到我的家人,看来你早就调查过我。不说实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黑衣男疼得额头冒汗,却依旧嘴硬:“我真的不知道!你杀了我也没用!”
    陈松眼神一沉,伸手扯向黑衣男的兜帽。
    隨著兜帽被揭开,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竟是梁知府的下级同知僚属,张大人!
    陈松瞳孔骤缩,脸上满是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清正廉明形象示人、协助梁知府查案的张大人,竟然会是黑衣男的真身!
    “怎么会是你?”陈松失声问道。
    张大人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再也无法掩饰,只能瘫软在桌上,嘴里喃喃道:“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张大人的声音带著哭腔,话还没说完,陈松便见他脖颈处突然闪过一道极细的银光,快得如同错觉。
    下一秒,一道丝线般的血口骤然在他颈间浮现,鲜血顺著血口缓缓渗出,染红了黑色的衣领。
    陈松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几只通体漆黑、带著诡异花纹的小虫子,从血口处慢悠悠地爬了出来,虫足在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啊——!”
    张大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手拼命地抓向自己的脖颈,却只摸到一手粘稠的鲜血和滑腻的虫体。
    那些蛊虫似乎在啃噬他的脖颈经脉,他的脸迅速变得青紫,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陈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寒。
    可陈松有所不知的是,这是南境特有的一种噬脉蛊,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人体,听从施蛊者的命令,在关键时刻咬断宿主的经脉,甚至啃噬骨骼,手段狠辣至极。
    显然,张大人的身上,就被下了这种蛊。
    而背后的主使,为了杀人灭口,竟在他暴露的瞬间,直接催动了蛊虫!
    “噗通!”
    一声闷响,张大人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而他的头颅,竟在蛊虫的啃噬下,缓缓与脖颈分离,“咕嚕嚕”地滚到了陈松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圆睁著,残留著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鲜血顺著脖颈的断面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的青砖,与爬出来的几只蛊虫混在一起,画面血腥而诡异。
    陈松看著脚边的头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他强忍著不適,后退几步,目光死死地盯著张大人的尸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背后的主使,竟然如此狠辣!
    为了保守秘密,连自己的下属都能毫不犹豫地灭口,而且手段如此残忍。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锦盒与炭笔,打开锦盒一看,里面装著足够多的丹药,正是凝神丹。
    看来,张大人只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隱藏在更深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老鴇的声音:“如烟姑娘,张公子派人送来了上好的胭脂水粉,你要不要看看?”
    陈松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神,迅速將锦盒藏进怀里,又用桌布盖住了张大人的尸体和头颅,压低声音应道:“不用了妈妈,我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门外的老鴇愣了愣,嘀咕道:“这如烟姑娘今日怎么回事?平日里最是喜欢这些胭脂水粉的……”
    不过她也没多想,毕竟刚才张公子的“特殊癖好”让她觉得如烟可能是累著了,便笑著应道:“好嘞,那姑娘好好歇息,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陈松这才鬆了口气。
    他看著地上被桌布盖住的尸体,眉头紧锁。
    张大人死在他的房间里,若是被人发现,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必须儘快处理掉尸体,离开这里!
    他正想著,腕间的同心缕突然发烫,苏砚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蠢货,还愣著干什么?再不跑,等会儿听雨轩的人进来,你就等著被当成杀人凶手抓起来吧!”
    陈松如梦初醒,连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听雨轩的后院,月光皎洁,四下无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布下的尸体,咬了咬牙,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房间里的几只噬脉蛊突然爬到了桌布上,啃咬著桌布的丝线,片刻后,竟带著张大人的头颅和尸体,缓缓钻进了房间角落的一个暗格里,消失无踪,只留下地上一滩未乾的血跡。
    须臾之间,整间屋子腾起漫天红雾,苏砚的身影便在雾中显现。
    他指尖捻诀,如烟的真身轻飘飘落在床榻之上,地上的血渍竟尽数化作嫣红的玫瑰花瓣。
    苏砚俯身凑近如烟耳畔,低语道:“张公子喜欢你打他,打得越狠,赏赐便越多。”
    话音落,他身形旋即化作一道青烟,消散无踪,仿佛从未踏足过这房间分毫。
    如烟怔怔回过神,早已忘了被绑架后囚於木箱的种种遭遇,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缓步走出房去,心里盘算著让妈妈备些趁手的器具,以便明日好生伺候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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