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没有理会叶天羽的突发恶疾。
    他转身虚踏一步,瞬闪回到了檀樱身侧。
    此刻,檀樱正捂著血肉模糊的右肩,冷汗直流。
    见江夏回来,她也顾不上疼痛,赶紧侧过头问道:
    “让他们跑了?”
    “嗯。”
    江夏答应一声,重拾起布条,继续为檀樱包扎伤口。
    仔细看看,这道伤口极深,血肉清晰可见,如果位置再向內偏离半寸,估计能把半个身子都切下来。
    而檀樱不甘地咬了咬牙,伴隨著江夏缠布条的动作,肩上的痛感瞬间炸开。
    “嘶……”
    她吃痛地猛吸了一口气,颤抖著说道:“轻,轻点儿。”
    “已经很轻了。”江夏手上的力道不减。
    檀樱疼得花枝乱颤,五官拧成了一团:“再轻点儿……”
    江夏无奈地抿下嘴,隨后猝不及防地俯下身,亲了一口檀樱的脸颊。
    犹如蜻蜓点水的温润触感让檀樱一怔。
    再仰头时,只见江夏歪了下脑袋,满脸坏笑:
    “这么亲行吗?”
    檀樱眨了眨眼,虽然耳根已然熟透,但肩上的疼痛真的缓和了大半:
    “妙手回春啊,江大夫。”
    “不过……”她话锋一转:“战斗结束了吗?我们这样会不会太鬆弛了?”
    江夏专注著手上的动作:“没关係,叶天羽已经跑不掉了。”
    形名术式需要依託“灵器”才能发动。
    休囚之所以能带走所有魔种,是因为他以自身为媒介,临时充当了灵器的角色。
    在此之前,江夏並不知晓形名术式还能將魔种变作灵器。
    但他可以肯定是:相同的操作无法复製到人类身上。
    此刻,叶天羽手中除了那柄长剑,再无其他鐫刻形名术式的物件。
    没有灵器,传送便无从谈起。
    况且,如果他真有独自脱身的手段,现在也不会留在这里了。
    但檀樱没想那么多。
    听完江夏的回答,她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前方问道:“那他们现在为什么都不动了?”
    “等人敘旧。”
    “哦……”
    檀樱知道白檀柳叶的关係,所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有瓜吃了。”
    话刚出口,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如果这几个人要敘旧,话题岂不是会涉及到江夏的父母?
    万一说起江父已死,江母把他们兄妹两拋弃这种陈年大瓜,那对当事人来说未免太地狱了吧……
    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江夏真的能接受被至亲拋弃这样冰冷的事实吗?
    想到这,檀樱不免有些担心。
    她拽了拽江夏的袖口,轻唤了一声:“江大夫?”
    “嗯?”
    “刚才在游间奕里,叶天羽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檀樱的发问小心翼翼。
    江夏迎上她的目光,那过於明显的顾忌和担忧让人疑惑。
    但在琢磨片刻后,他便隱约猜到了其中的原委。
    这是在担心自己接受不了亲生父母的话题吗?
    还挺体贴入微的……
    江夏坦然一笑,语气轻鬆:“放心,那都只是我的生物爹妈,这些往事於我而言並不重要。”
    这话发自肺腑。
    毕竟前身的父母,確实只能算作自己的“生物爹妈”。
    还得是这个时代啊。
    否则都找不到如此精准的词汇来形容这种微妙的关係。
    而且,对於这种生而不养的父母,江夏本来也没有多少好感。
    然而这话落到檀樱耳朵里,却当场脑补出了许多苦情戏。
    他肯定没有释怀!
    否则也用不出这么让人伤心的词语。
    看来这么些年,他和江玥始终都对那段悲惨的经歷耿耿於怀。
    现在这云淡风轻的谈吐,不过是在故作坚强罢了。
    一想到这些,檀樱就更加心疼了。
    她紧握住江夏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道:“別这样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的。”
    “呃……”
    这突然的深情把江夏给整不会了。
    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吧?
    但如果强行解释,恐怕只会越描越黑。
    一番思索后,江夏决定顺从对方,於是木訥地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
    “干嘛这么客气?把我当哥们处吗?”
    檀樱轻声嘟囔著,语气里透出些许不满,但目光却十分坚定。
    她已然下定决心:
    那些江夏从未得到过的爱与陪伴,就从现在开始,由自己一点点补偿给他吧!
    就在两人的想法越发偏离之时,白清玄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战场的上空。
    只见他对著叶天羽单掌一按,掌心中的炽焰与雷光轰然炸响,化作一团剧烈爆炸的光球。
    叶天羽横剑格挡,却仍被那狂暴的衝击波震飞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刻,龙啸破空,檀临逸乘龙而至。
    他大手一挥,应龙从上方俯衝,一口咬住叶天羽,带著他狠狠摜向了地面。
    待到烟尘散去,只见叶天羽撑在龙口之中,用长剑架住龙牙,抵抗著那恐怖的咬合力。
    刚到现场,白清玄就对檀临逸挖苦道:
    “不是,呆瓜,两只魔种打著打著还能放跑一只,你有点太偽人了吧?”
    而檀临逸先看了看檀樱的情况。
    在发现江夏在她身旁之后,他才安心了下来,而后一本正经地回懟道:
    “別吵,只是被克制了。”
    白清玄嗤之以鼻:“呵,藉口真烂。”
    檀临逸不遑多让:“我不明白你这0-0-0的战绩,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
    两人即將展开日常的互懟环节。
    柳涯柏背著手在旁边看戏,显然习以为常。
    而龙嘴里的叶天羽则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他开口打断道:“我说你们两个……今天的主角不应该是我吗?都15年没见了,你们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白清玄连头都懒得转,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叶毛闭嘴。”
    叶天羽不爽地沉了口气,隨后手一发力,在顶开龙牙的同时接连斩出数道剑气,瞬间就將应龙四分五裂。
    白清玄很合时宜地开始发病:
    “出现了!天羽屠龙舞!”
    而檀临逸脸色一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召唤出的应龙强度,不可能会被叶天羽一招击溃。
    他看向柳涯柏,问道:“老柳,他刚才干嘛了?”
    柳涯柏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叶天羽长剑垂地,轻笑著说道:“诸位可曾听闻,旧秩序的陨落,意味著新秩序的开始。”
    这故弄玄虚的话语配上处变不惊的神情,让此刻的他显得尤为高深莫测。
    而白清玄只是看了一眼,就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心头满是诧异,但他的表现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你这术式挺能藏啊,叶毛。”
    白清玄说这话时轻鬆写意,还饶有兴致地带上了些许东北口音。
    此话一出,叶天羽的不悦到达了极点。
    本来想小装个逼,但这神人一句话,直接把自己营造起来的氛围搞崩了。
    此刻,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笑容里满是杀意:
    “神人,听你说话还是那么抽象,我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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