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防爆轮胎碾碎了地上的腐骨。
    喀嚓。
    脆a的林子里传出老远。
    车门液压杆弹开。
    一股能把人熏晕的恶臭钻了进来。
    硫磺,烂肉,还有不知名真菌发酵的混合味。
    这里是后山禁地,“死水潭”。
    几百米宽的水面黑得跟石油一样,粘稠,不起波澜。
    偶尔翻上来的沼气泡炸开,喷出一股黄烟。
    “下车。”
    苏城跳下车。
    他手里提著一捆廉价塑胶袋。
    哗啦。
    袋子倒空,一堆花花绿绿的杆子散在烂泥里。
    路边摊十块钱一根的儿童玩具竿。
    塑料轮座,做工糙的不像话。
    几十號学员踩著军靴,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泥地。
    他们手按战刀刀柄,脖子僵硬,眼珠乱转。
    太静了。
    周围三公里,连虫子叫都没有。
    这种安静代表著绝对的霸权。
    这里有头大傢伙,吃光了周围所有的活物。
    “別看了,这附近连只蚊子都是奢望。”
    苏城踢了踢地上的塑料竿。
    “一人一根,找地方坐。”
    陆纲捡起一根粉红色的鱼竿,脸皮都在抖。
    没有鉤。
    只有一根头髮丝粗的透明尼龙线,在风里飘。
    “教官。”
    雷猛捏著那根一折就断的塑料棒子,满脸荒唐。
    “咱用这玩意儿抽怪兽?给它挠痒痒?”
    “抽?”
    苏城不知从哪变出一张摺叠躺椅。
    他把椅子摆在离水最远的一块乾净青石上,整个人窝了进去,顺手把一顶草帽扣在脸上。
    “我是让你们钓鱼。”
    维妮娜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端著一个冒寒气的冰镇银盘,剥开一颗紫黑的葡萄,捏著送到苏城嘴里。
    草帽下传出苏城含糊的声音。
    “屁股离地,淘汰。”
    “鱼竿折断,淘汰。”
    “谁先钓上来东西,谁合格。”
    “空军的,晚上继续喝那盆黑汤。”
    学员们面面相覷。
    用一根没鉤的塑料杆,去钓一头吃人的怪兽?
    这不是训练。
    这是给怪兽送自助餐。
    “听不懂人话?”
    维妮娜那双湛蓝的眼睛扫过眾人,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三秒內没坐下的,不用餵怪兽,我送他上路。”
    没人敢质疑这位曾经的毒蝎。
    哗啦啦。
    所有人立刻在潭边找位置坐下。
    污泥浸透作训裤,冰冷湿滑,无数软体虫子在皮肤上爬。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汗流进眼睛,辣的生疼,没人敢擦。
    对这群习惯了高速闪避的武者,这种极端的“静”,比负重越野五十公里还折磨。
    未知的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水底下到底有什么?
    它什么时候出来?
    它会吃谁?
    陆纲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塑料鱼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心太乱。”
    苏城的声音懒洋洋的飘过来。
    “呼吸乱则气血乱,气血乱则感知废。”
    “怎么,屁股上长钉子了?把背挺直,松下来。”
    松?
    在准领主级怪兽的嘴边放鬆?
    汪芳坐在离水面最近的一块凸岩上。
    她是女生,这种环境让她本能的想逃。
    她盯著那片黑水。
    恍惚间,那潭死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球,在深渊里戏謔的看著她。
    咕嘟。
    一个巨大的气泡在汪芳脚下炸开。
    水面下的阴影骤然扩散。
    毫无徵兆。
    轰!
    水面炸裂。
    漫天腥臭的黑雨泼洒下来。
    一张能吞下半辆越野车的血盆大口破水而出。
    黑水毒蟾。
    它那布满脓包的脊背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两只暗黄色竖瞳里满是暴虐和贪婪。
    它的目標很明確。
    体型最小,肉质最嫩的汪芳。
    “嘶!”
    一条粉红色的长舌带著粘稠毒液,是一柄出膛的攻城弩,直射汪芳面门。
    太快了。
    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粉色残影。
    风压先一步吹的汪芳头髮笔直向后。
    “啊!”
    汪芳大脑宕机。
    本能让她丟掉鱼竿,想向后翻滚躲避。
    “坐好!”
    两个字。
    平地惊雷,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那不是声音。
    是砸进脑子里的念头,是精神力的直接镇压。
    汪芳的身体被死死钉在原地。
    苏城还躺在椅子上,头都没抬。
    “別用眼看。”
    “它是风,是水,是一股推力。”
    苏城的语速极快,每个字都清晰的钻进汪芳的耳朵。
    “它快,你要慢。”
    “去感受它推开空气的那股劲!”
    腥臭的长舌离鼻尖不到半米。
    死亡的味道以经灌满了鼻腔。
    跑不掉了。
    绝望中,汪芳尽然鬼使神差的听懂了苏城的话。
    那不是舌头。
    那是一股巨大的,扑面而来的流体。
    她重新攥紧了那根被她当成垃圾的塑料鱼竿。
    没有对抗。
    没有硬顶。
    她的手腕极其柔软的抖了一下。
    就像在乡下池塘边,逗弄游鱼。
    细若游丝的尼龙线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圆。
    那个圆,轻柔的套住了射来的长舌。
    “走!”
    汪芳低喝。
    塑料鱼竿瞬间弯成满月。
    数吨重的衝击力被奇蹟般的卸向一侧。
    原本直刺面门的长舌,擦著她的耳垂滑过,狠狠轰在她身后的岩石上。
    砰!
    乱石崩飞。
    巨大的惯性被那根细细的鱼线牵引,几吨重的毒蟾在半空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猛的前栽。
    噗通!
    毒蟾一头栽进烂泥里。
    泥浆溅了周围学员一身。
    全场死寂。
    雷猛的下巴快掉下来了。
    陆纲手里的鱼竿滑落,砸在脚背上都不知道。
    挡……挡住了?
    用一根十块钱的塑料杆,把一头准领主级的怪兽给拽趴下了?
    这牛顿的棺材板还能压的住吗?
    “呱!!”
    毒蟾暴怒。
    它从烂泥里爬起,背上的脓包剧烈收缩,喉咙鼓胀,暗黄色的毒雾正在酝酿。
    它要让这些虫子全部化成脓水。
    “嘖,吵死了。”
    苏城终於坐了起来。
    他摘下草帽,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一脸嫌弃。
    “看清楚。”
    “刚才汪芳那是入门,叫『借』。”
    苏城手腕一翻,手里那根光禿禿的鱼竿隨意甩出。
    “现在教你们,什么是『斩』。”
    动作很慢。
    慢的像是在赶苍蝇。
    但在那根透明尼龙线碰到空气的瞬间。
    嗡!
    一种尖锐的高频振动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不是风声。
    是空间被高频切割发出的哀鸣。
    毒蟾刚张开大嘴。
    那根鱼线轻飘飘的落在了它的脖子上。
    没有光影特效。
    没有能量爆发。
    苏城的手腕轻轻一抖,往回一收。
    “起。”
    嗤。
    一声细微的轻响。
    毒蟾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哪双竖瞳里的暴虐来不及消散,脖颈处就现出一道红线。
    下一秒。
    那个硕大狰狞的头颅,沿著红线,平滑的错位,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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