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捆缚自己的心臟,这种东西在战锤宇宙里有剧毒,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承受而不受伤。
    “...帝皇啊,你当年发起大远征时,愿意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吗?”夏双手紧握。
    顺著鲜血的印记继续前行,夏发现了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他带著冷漠的表情看著甲板上的喧囂。
    集市那边似乎有人在卖艺,但他对於那里显然兴致缺缺,不过,每次他將视线集中在附近的鲜血图案上,他的表情就会发生古怪的变化,双手也会紧攥成拳头。
    “隆隆...”
    列车靠近,隆隆作响,只有最高级的舰船才能享有在船上安置轨道的权力,由帝皇亲自颁布授状、拥有此权力的行商浪人家族旗舰自然位列其中。
    那人的目光突然转向铁轨,身体向前靠了过去。
    “慢著!”夏低喝一声“你这是想要干嘛?”
    “什么?”那人似乎突然清醒过来,差点摔下去,但还是保持了平衡,而爬满他全身的旧伤疤,莫名有点眼熟...
    “这是拜死教教徒身上的疤痕...你是织网者的一员吗?”夏询问道。
    “我以前是,但我没有通过最后的试炼,所以...我被逐出了教派。”那人低语著,目光时不时飘向綺贝菈“我是已死之人,很久之前,我就应该死了。”
    “宿老告诉我,让我在特定时间,到两条轨道的特定交错点,杀掉出现在那里的人,我找到了地点,然后一直等...”已死之人继续说著“路口一直空无一人...”
    “经歷了好几个小时后,我才意识到一点,那个需要杀掉的,其实是我自己,轮到我去见不死之神了,可我...太害怕了,我没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就逃掉了。”
    “这之后,我一直像个已死之人,像个懦夫一样活著,过了二十年...”他直视著綺贝菈“你是来送我去彼岸的吗?”
    綺贝菈短暂地看了那人一眼,这个人的眼睛已经褪色。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死之神的视线没有在你身上停留。”綺贝菈说完就转过了身。
    “宿老命令你去死?为什么?”夏的声音带著些警惕和疑虑。
    “因为我已经偏离了苦修和虔诚,因为我已经偏离了正义的道路...”已死之人说道“宿老在安排最后的试炼之前,用祷告的诗歌提醒过我,但我当时並没有意识到。”
    “我四处播撒死亡,我把我能找到最可爱的男男女女献给了不死之神,这点燃了我的激情;
    我杀害了不配得到財富的船员,並夺走了他们的財富;
    我杀了对我无所畏惧,敢於直视我的执法者,因为我想要有人怕我;
    我背离了信条,但我就是忍不住...因为我喜欢这么做。”
    “哎呦,真是太可怜了...”西尔莎装作流泪的样子,转而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已死之人“你能克制住把人切成肉块的欲望,也真是尽力了,这对你来说真是太难熬了...自私自利的人渣,无药可救。”
    “我想我已经听够了。”夏冷声道,聆听著火车缓缓靠近的声音,伸手默默结印。
    “你是打算?”已死之人疑惑的看著夏。
    “你知道你的行为意味著什么吗?”夏冷声道“你踩在一根脆弱的红线上,而你会欣然踩断这条红线,你猜猜看,当你坠落之后,你侍奉的对象会是谁?”
    这甚至不是拜死教最常陷入的“信帝皇信疯了,方向一拐去信了恐虐”的情况,这人一旦越过红线,就会逐渐被欢愉之主吸引。
    夏可不想这种垃圾留在自己的船上,哪怕是选择对手,他可以选择拥有纷繁法术的学究,也可以是满腔怒火的战士,但绝对不能是色孽麾下,不打药就动弹不得的垃圾。
    “火遁·豪火球!”
    他控制著口中喷出的火焰,並未让火球飞射出去。
    汹涌的烈火顷刻將已死之人包裹,灼烧著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道疤痕,直到他在熊熊烈火中化作黑炭,坠落高台,被经过的列车撞得粉碎。
    “为祂献身,总比活在褻瀆且残忍的欲望中好,他忘记了这一点。”綺贝菈凝视著这个人坠落的地方,那个人曾经是她的教友。
    “我们走吧...”夏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浪,起初的平静神色,此刻彻底消失无踪。
    如果说他对异形还能先思考一二的话,对於混沌异端,无论是出於私情还是大义,他从来不会轻饶。
    “呃...老头子,你见过舰长大人这副神情吗?”西尔莎悄悄跟在阿贝拉德背后询问道。
    “没有...虽然我和大人的相处时间也没那么长,但见到这种神情也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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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潺潺水声在虚空舰的底层甲板上响起。
    那是一条浑浊的水道,散发著令人晕眩的气味,已经无法用单纯的刺激来形容。
    各种稀奇古怪的藻类在水中不断增殖,各类稀奇古怪的蘚类在水道旁生长攀附,一眾劳工围绕在此,为数不多的执法者挥舞著棍子维持秩序。
    夏缓步走下楼梯,有些劳工注意到了他,向他的方向指了指,但更多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岸边”中间。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蛆虫!我到底要说多少遍?犯错就要付出代价!”
    “黄金王座在上...发发慈悲吧...求你了!”
    那个劳工似乎是听到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转头看到了夏,他连忙扑倒在夏脚边,抚摸著夏的靴尖。
    “仁慈的大人啊!神皇之手!求您救救您卑贱的僕人吧!”
    这个劳工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只有一个名牌上的编號“十二”。
    “快滚!”执法者眼见面前是行商浪人,瞬间脊背一凉,快步上前一棍打在劳工肩背上。
    “咔嚓!”
    隨著警棍落下,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我真诚地向您道歉,大人...”执法者看了眼夏的靴子,当即低下身来“我马上擦乾净!”
    “停下。”夏拦住了执法者“先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过去也不是没去过更惨烈的地方,没这么娇贵。
    “你,说说看。”夏向编號为十二的劳工扬了扬下巴。
    “大人...我不辞辛劳的工作,从没有休息过,但我只能拿到七张配给卡,来养活我家十五口人!就算这样,那些执法者每次轮班的时候都会勒索我,就像勒索其他诚实、勤劳的工人...”
    “你还真能抱怨!”执法者打断了劳工的说话“几巡之前,你和你的朋友还偷走了一盒能量棒,之前还有两罐水,我出於同情,才没把你们活活打死!你就是这么感激我的吗?”
    “你把枢纽区隔离了二十巡!像这个样子,我们根本挣不到配给卡!可要是没有配给卡,我们就拿不到食物和水!”
    “那你今天拿到的十五张配给卡,是因为你做了更多工作?还是你害死了你的工友,拿走了他们的配给卡?!”
    “我没有害死他们,那完全是事故...”工人缩了缩脑袋,呜咽著“他们被板条箱砸烂了脑袋...死人不需要口粮...”
    “所以...是我的王朝没有给我的执法者开出足够的工钱吗?”夏语气冷淡。
    “啊?不!大人!我对於工作收入非常满意!”执法者当即答道。
    “既然非常满意,那你为什么还要剋扣劳工的配给卡?”夏冷声道。
    “我们...什么都没剋扣,大人,我们只是负责监督他们,重新分配配给。”执法者解释道“这群暴民都是骗子、小偷。我们收到了指示,说要对配给卡超出標准数量的人格外留意,避免补剂挪用,造成饥荒...”
    “舰长大人,虽然我对他后面说的话表示支持,但从他的色彩来看,其中掺杂著谎言。”卡西婭说道。
    “...阿贝拉德,我们之前是不是在来时的平台上见过他。”夏侧头询问道。
    “没错,大人,花了六十张配给卡买最后一瓶药的那个...”
    “是五十七...”
    在对上夏冰冷目光的瞬间,执法者意识到,他说漏嘴了。
    “大人!您不能这样!除了我之外,也有其他执法者这样...”
    “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配给卡!大人!他们私吞了我们的配给!”十二低声谴责著执法者,紧闭著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帝皇今天真的眷顾了他。
    “確认一下,你刚才是在对一位行商浪人说,他『不能』?”阿贝拉德紧握链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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