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横樑
林不凡心底一暖，李小花太过懂事了，这令他心底升起了更加强烈的保护欲。
他是个独生子，没有弟弟妹妹，以前也曾求过爸妈再生一个，但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穿越到这方世界。
孤身一人，举目无亲。
能有个弟弟妹妹，貌似也挺好。
“小花，你这样大哥可就生气了，这肉本就是买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的，就我吃肉算什么样子。”
李小花心底一慌，但听到一家人时...又感觉到了无比安心。
“好，大哥，我们听你的。”
姐弟俩这才主动夹肉吃了起来。
李二牛吃的满嘴流油，李小花也没好到哪去。
一顿饭下来，风捲残云一般，很快就只剩下个被舔的乾乾净净的空盘子。
林不凡来到院子，正打算摆出架势练习八段锦，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两个穿著儒衫的身影。
不用猜也知晓，一定是王夫子带人来了。
“这么著急吗....”
林不凡重新站定，低眉思索起来。
这次该用什么来挣钱呢....
至少不能比江南春差。
要不然，这条源源不断的財路可就断了。
林不凡不知晓的是，在他离开后到底引起了多大轰动。
起因是一个好事者飞鸽传书，把林不凡独身一人踢馆飞云书院的事跡，以及江南春整首诗传到了隔壁柳川郡。
书信一来一去，一传十、十传百，一个时辰不到，就传遍了周边三郡。
这次，王夫子带著爱徒何文轩亲自登门，主要是为了能进行一番文道切磋，增进何文轩的眼界。
因为，再过不久何文轩便要离乡去参加院试，若能成，便算是正式拥有了功名。
林不凡不想太引人关注，他主动出门迎上了两人。
“林小友，可算是见著你了！”
林不凡带著笑容微微点头。
“夫子，这才刚过去一个时辰，你们怎么就找到山屯村了。”
何文轩走上前一步，对著林不凡拱手深深一礼，旋即，他恭敬开口：“林兄，此番前来，实乃有事相求。”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隨我来。”
林不凡將两人带到河边。
这里已经成为了山屯村的禁区，四下无人，胆子小的根本不敢靠近河边半步，取水做饭那都得远远丟出木桶，反覆多次才能打到足够的水。
林不凡面向两人，平静问道：“何事。”
王夫子上前一步，拱手道：“林小友，老夫此番前来，是想请小友指点一二。”
“不瞒小友，子成这孩子天资聪颖，自幼饱读诗书，在飞云郡也算小有名气。”
“但他心中一直有个困惑，我辈读书人，究竟为何读书？”
林不凡闻言，心头一动。
为何而读书？
这个问题，先辈们已经给出了標准答案。
自然是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但他却没那么大的志向，努力读书也是为了將来能有个体面工作，不用再伸手管爸妈要钱，成家立业，等爸妈老了就给他们养老。
放到这里，似乎並不適用...
何文轩上前一步，郑重拱手：“还望林兄不吝赐教！”
林不凡平静开口：“一百两。”
何文轩双眉下沉，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林不凡。
他在飞云书院读书多年，还从未见过像林不凡这样的人。
指点学问，竟然还管人要钱？
“林兄，你....为何如此执著钱財？”
林不凡嗤笑一声。
“因为没钱活不下去啊。”
何文轩有些急了。
“可你腹中既有那般才学，理当....”
林不凡一摆手打断了何文轩的话。
“何兄，我且问你，如今这世道，妖魔出世，横行无忌，读书人能做什么？”
何文轩微微挑眉。
妖魔之说他確实知晓，但从未深入探究。
因为大炎有镇魔司、斩妖司两大机构存在，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即可。
“妖魔吃人害命，读书人能提剑斩妖吗？”
何文轩不甘示弱地开口回道：“大炎有镇魔司，妖魔邪祟不足为惧。”
林不凡面无表情，指著不远处的河流开口说道：“这河中就藏有吃人精怪，山屯村死了不少人，村长的大儿子在飞云城当差，打点关係花去五十两但却依旧等不来斩妖司的人来。”
“我且问你，其他村落的处境又当如何？”
他又指向后山方向，继续开口：“山屯村背靠大山，原本是有不少猎户的，但最近三年，妖魔將猎户吃绝，如今已经没人再赶上山打猎。”
“这世道，读书救不了人。”
何文轩面色涨红，抿著嘴唇，但在事实面前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话语。
王夫子嘆息一声，缓缓开口：“所以，林小友你是打算弃文从武？”
林不凡微微点头。
何文轩大急。
“林兄，你腹中既有那般才学，为何要弃文从武啊！”
林不凡平静回道：“弃文方能从武，提剑才可斩妖。”
林不凡深吸了口气，以四十五度角望向蔚蓝苍穹。
“家师曾说过一番话。”
何文轩闻言，精神顿时一振。
“什么话？”
王夫子也是赶紧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为天地立心。”
此言一出，何文轩只感觉心头一震，仿佛有一桿大锤狠狠的敲在了他的心间，振聋发聵。
“为生民立命。”
王夫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浑身汗毛乍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为生民立命.....能说出这番话的人，这该是拥有何等担当！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最后一句落下，师徒俩只觉得浑身燥热。
读书的目的...
何文轩感觉到自己悟了！
这四句话就是读书人最崇高的志愿与理想啊！
他的嘴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眶变得模糊，微微泛红。
这四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荡，字字珠璣，重如千斤。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说到最后一句时，何文轩双膝一软，竟是直直跪了下去。
“何兄！”
林不凡急忙上前扶起了何文轩，心底暗道：“我不借运，不借財，我啥都不借，他跪的不是我，跪的是李白杜甫！”
王夫子踉蹌几步，身子不稳险些就要摔倒，林不凡急忙上前扶住。
“夫子，小心身体！”
“老朽教书育人几十载年，自认读过无数圣贤书，却从未听过这般令人振聋发聵之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好啊，真好啊。”
王夫子挣脱了林不凡，对著他深深作揖：“令师大贤，令老朽茅塞顿开，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读书人！”
何文轩面色涨红，激动开口：“林兄能得令师真传，难怪能作出那般诗作！”
他望著林不凡强壮如熊的身材，眼眸微微瞪大，像是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
林兄弃文从武，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想要做到这四句话需要力量去实现！
这番话，绝非空谈！
明明拥有碾压於我的才学，但却还能锻炼出了此等魁梧身材...
他是在用命坚守这四句话啊！
此等高义，又怎会是贪財之辈？
何文轩眼眶再一次红了。
他感觉自己又明白了。
林不凡在书院立旗踢馆，方才又跟自己討要一百两银子，这是为了强大自身....
因为，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只有自身强大了，才有可能做到为万世开太平.....
“林兄大义，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林兄多多见谅！”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何文轩急忙点头。
“满意，自然是极为满意！”
林不凡微微点头，朝何文轩伸出了手。
何文轩醒悟过来，將自己的钱袋解下递了过去。
林不凡接过钱袋打开来一看，內心忍不住吐槽了句：真是个穷鬼。
王夫子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林小友，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夫子请讲。”
“令师这四句话，振聋发聵，直指人心。”
“可否让老朽將这四句真言，悬於飞云书院正堂横樑之上，用以激励后世学子？”
林不凡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但如果就这么轻易答应了，肯定是捞不到太多好处的。
他装出一副沉思模样，也不著急开口。
王夫子见状，急声道：“林小友若能应允，老朽愿意奉上润笔之资。”
何文轩重重点头：“此等金玉良言，若能悬於书院，必能警醒一代又一代的读书人！”
他是个独生子，没有弟弟妹妹，以前也曾求过爸妈再生一个，但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穿越到这方世界。
孤身一人，举目无亲。
能有个弟弟妹妹，貌似也挺好。
“小花，你这样大哥可就生气了，这肉本就是买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的，就我吃肉算什么样子。”
李小花心底一慌，但听到一家人时...又感觉到了无比安心。
“好，大哥，我们听你的。”
姐弟俩这才主动夹肉吃了起来。
李二牛吃的满嘴流油，李小花也没好到哪去。
一顿饭下来，风捲残云一般，很快就只剩下个被舔的乾乾净净的空盘子。
林不凡来到院子，正打算摆出架势练习八段锦，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两个穿著儒衫的身影。
不用猜也知晓，一定是王夫子带人来了。
“这么著急吗....”
林不凡重新站定，低眉思索起来。
这次该用什么来挣钱呢....
至少不能比江南春差。
要不然，这条源源不断的財路可就断了。
林不凡不知晓的是，在他离开后到底引起了多大轰动。
起因是一个好事者飞鸽传书，把林不凡独身一人踢馆飞云书院的事跡，以及江南春整首诗传到了隔壁柳川郡。
书信一来一去，一传十、十传百，一个时辰不到，就传遍了周边三郡。
这次，王夫子带著爱徒何文轩亲自登门，主要是为了能进行一番文道切磋，增进何文轩的眼界。
因为，再过不久何文轩便要离乡去参加院试，若能成，便算是正式拥有了功名。
林不凡不想太引人关注，他主动出门迎上了两人。
“林小友，可算是见著你了！”
林不凡带著笑容微微点头。
“夫子，这才刚过去一个时辰，你们怎么就找到山屯村了。”
何文轩走上前一步，对著林不凡拱手深深一礼，旋即，他恭敬开口：“林兄，此番前来，实乃有事相求。”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隨我来。”
林不凡將两人带到河边。
这里已经成为了山屯村的禁区，四下无人，胆子小的根本不敢靠近河边半步，取水做饭那都得远远丟出木桶，反覆多次才能打到足够的水。
林不凡面向两人，平静问道：“何事。”
王夫子上前一步，拱手道：“林小友，老夫此番前来，是想请小友指点一二。”
“不瞒小友，子成这孩子天资聪颖，自幼饱读诗书，在飞云郡也算小有名气。”
“但他心中一直有个困惑，我辈读书人，究竟为何读书？”
林不凡闻言，心头一动。
为何而读书？
这个问题，先辈们已经给出了標准答案。
自然是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但他却没那么大的志向，努力读书也是为了將来能有个体面工作，不用再伸手管爸妈要钱，成家立业，等爸妈老了就给他们养老。
放到这里，似乎並不適用...
何文轩上前一步，郑重拱手：“还望林兄不吝赐教！”
林不凡平静开口：“一百两。”
何文轩双眉下沉，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林不凡。
他在飞云书院读书多年，还从未见过像林不凡这样的人。
指点学问，竟然还管人要钱？
“林兄，你....为何如此执著钱財？”
林不凡嗤笑一声。
“因为没钱活不下去啊。”
何文轩有些急了。
“可你腹中既有那般才学，理当....”
林不凡一摆手打断了何文轩的话。
“何兄，我且问你，如今这世道，妖魔出世，横行无忌，读书人能做什么？”
何文轩微微挑眉。
妖魔之说他確实知晓，但从未深入探究。
因为大炎有镇魔司、斩妖司两大机构存在，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即可。
“妖魔吃人害命，读书人能提剑斩妖吗？”
何文轩不甘示弱地开口回道：“大炎有镇魔司，妖魔邪祟不足为惧。”
林不凡面无表情，指著不远处的河流开口说道：“这河中就藏有吃人精怪，山屯村死了不少人，村长的大儿子在飞云城当差，打点关係花去五十两但却依旧等不来斩妖司的人来。”
“我且问你，其他村落的处境又当如何？”
他又指向后山方向，继续开口：“山屯村背靠大山，原本是有不少猎户的，但最近三年，妖魔將猎户吃绝，如今已经没人再赶上山打猎。”
“这世道，读书救不了人。”
何文轩面色涨红，抿著嘴唇，但在事实面前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话语。
王夫子嘆息一声，缓缓开口：“所以，林小友你是打算弃文从武？”
林不凡微微点头。
何文轩大急。
“林兄，你腹中既有那般才学，为何要弃文从武啊！”
林不凡平静回道：“弃文方能从武，提剑才可斩妖。”
林不凡深吸了口气，以四十五度角望向蔚蓝苍穹。
“家师曾说过一番话。”
何文轩闻言，精神顿时一振。
“什么话？”
王夫子也是赶紧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为天地立心。”
此言一出，何文轩只感觉心头一震，仿佛有一桿大锤狠狠的敲在了他的心间，振聋发聵。
“为生民立命。”
王夫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浑身汗毛乍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为生民立命.....能说出这番话的人，这该是拥有何等担当！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最后一句落下，师徒俩只觉得浑身燥热。
读书的目的...
何文轩感觉到自己悟了！
这四句话就是读书人最崇高的志愿与理想啊！
他的嘴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眶变得模糊，微微泛红。
这四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荡，字字珠璣，重如千斤。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说到最后一句时，何文轩双膝一软，竟是直直跪了下去。
“何兄！”
林不凡急忙上前扶起了何文轩，心底暗道：“我不借运，不借財，我啥都不借，他跪的不是我，跪的是李白杜甫！”
王夫子踉蹌几步，身子不稳险些就要摔倒，林不凡急忙上前扶住。
“夫子，小心身体！”
“老朽教书育人几十载年，自认读过无数圣贤书，却从未听过这般令人振聋发聵之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好啊，真好啊。”
王夫子挣脱了林不凡，对著他深深作揖：“令师大贤，令老朽茅塞顿开，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读书人！”
何文轩面色涨红，激动开口：“林兄能得令师真传，难怪能作出那般诗作！”
他望著林不凡强壮如熊的身材，眼眸微微瞪大，像是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
林兄弃文从武，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想要做到这四句话需要力量去实现！
这番话，绝非空谈！
明明拥有碾压於我的才学，但却还能锻炼出了此等魁梧身材...
他是在用命坚守这四句话啊！
此等高义，又怎会是贪財之辈？
何文轩眼眶再一次红了。
他感觉自己又明白了。
林不凡在书院立旗踢馆，方才又跟自己討要一百两银子，这是为了强大自身....
因为，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只有自身强大了，才有可能做到为万世开太平.....
“林兄大义，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林兄多多见谅！”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何文轩急忙点头。
“满意，自然是极为满意！”
林不凡微微点头，朝何文轩伸出了手。
何文轩醒悟过来，將自己的钱袋解下递了过去。
林不凡接过钱袋打开来一看，內心忍不住吐槽了句：真是个穷鬼。
王夫子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林小友，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夫子请讲。”
“令师这四句话，振聋发聵，直指人心。”
“可否让老朽將这四句真言，悬於飞云书院正堂横樑之上，用以激励后世学子？”
林不凡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但如果就这么轻易答应了，肯定是捞不到太多好处的。
他装出一副沉思模样，也不著急开口。
王夫子见状，急声道：“林小友若能应允，老朽愿意奉上润笔之资。”
何文轩重重点头：“此等金玉良言，若能悬於书院，必能警醒一代又一代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