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閒拉开车门,坐进轿车后座,將公文包放在身侧,指尖的血跡被公文包完美遮挡。全程没多说一个字,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开车。”
    太平洋的暴雨,会把码头可能留下的一切痕跡,都冲刷得乾乾净净。
    老陈连忙应声:“好的,楚先生!”
    轿车引擎发动,车灯划破雨幕,驶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他握著方向盘,目光始终看著前方,只敢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瞟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楚閒,还有他身侧那个沾著零星血点的公文包,却半个字都没多问,
    晚上11点,洛杉磯10號公路上,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雨幕里。
    楚閒坐在后座,手指摩挲著公文包夹层里那张写著“老鬼”和码头编號的泛黄纸条,眼神微沉。
    刚才在货柜里,他只来得及扫了一眼纸条,现在冷静下来復盘,楚崢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灭口。能让一个唐人街警局探长不惜对亲弟弟下杀手,背后的军火走私黑幕,绝对比他想像的更深。
    前排开车的老陈,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大半,连油门都踩得比平时更稳,半点不敢晃到后座的人。
    他跟了楚崢三年,太清楚这位探长的性子了。之前的楚崢,刚正刻板,遇事就容易急躁,查案子永远只会硬碰硬,连跟商会沟通都带著一股子倔劲。可眼前这个雨中走来的人,明明长著一模一样的脸,气场却判若两人——刚才在码头,楚崢进去的时候带著滔天的杀意,货柜里的爭吵声、异动声他听得一清二楚,可出来的人,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连警服都没沾到多少泥水,仿佛只是去散了个步。
    老陈的脑子瞬间疯狂转了起来,越想越心惊:
    “以前只觉得楚探长是个只会硬碰硬的硬骨头,被白人欺负、被黑帮威胁都只会硬刚,没想到心思竟然縝密到这个地步!”
    “特意选在暴雨天的废弃码头处理自己弟弟,雨水会衝掉所有痕跡,就算警方查到,也只会定性为帮派火併,连一点尾巴都不会留下。之前他在警局处处隱忍,根本不是怂,是在藏拙!”
    “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以前果然是我们所有人都看走眼了,这位楚探长,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跟了楚崢三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对这位年轻的华裔探长生出如此深的敬畏。
    楚閒没注意到老陈翻江倒海的內心活动,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稳妥地苟住身份,不暴露破绽。
    直接回警局?太急了。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同事、上司,还有楚崢的死对头,他对楚崢的人际关係、行事风格一无所知,贸然过去,分分钟就会露马脚。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从最熟悉楚崢、又对他没有防备的人身上,套取足够的身份信息、警局人事关係,把楚崢这个人彻底摸透。
    而整个洛杉磯,最符合这个要求的人,莫过於楚崢的未婚妻——沈嘉寧。
    “先不去警局,转道圣马利诺,去沈小姐那栋別墅。”楚閒睁开眼,淡淡吩咐了一句。
    老陈连忙应声:“好的楚探长!”
    心里的脑补却更疯了:果然!楚探长早就计划好了,回沈小姐那里,既能彻底洗清自己今晚的行踪,又能处理后续的首尾,连一步都算好了!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了圣马利诺富人区的一栋地中海风格独栋別墅前。
    撑著黑色长柄雨伞站在別墅门前,楚閒只扫了一眼,就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这栋房子的来歷——这是沈嘉寧的父亲、洛杉磯华人商会会长,在女儿订婚时划到沈嘉寧名下的陪嫁房產。因楚崢原本租住的公寓靠近码头黑帮窝点,安全隱患极大,沈家才让楚崢临时暂住在这里,他本人90%的时间都住在警局单人宿舍,极少踏足这里。
    以楚崢那点死工资,就算不吃不喝十年,也未必能在寸土寸金的圣马利诺,买下这样带泳池和花园的独栋豪宅。
    现在,却成了他临时的避风港。
    楚閒定了定神,抬手摁下了门铃。
    “叮咚~叮咚~”
    不多时门就开了,迎面而来伴隨著一阵淡淡的梔子花香,开门的是个二十三四岁身段高挑的年轻女人,留著一头柔顺的黑长直,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她身穿一件香檳色的真丝睡裙,肩线流畅,腰肢纤细,裙摆下一双白嫩笔直的长腿不见一丝瑕疵,名门闺秀的温婉气质中,又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她就是沈嘉寧,楚崢的未婚妻,也是这栋別墅的真正主人。
    看著眼前艷光四射的女人,楚閒心里只对死鬼哥哥吐槽了一句:放著这样的未婚妻,你居然天天泡在警局和黑帮窝里,属实是没福气。
    “阿崢?”沈嘉寧看到门口的他,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就注意到了他包扎起来的双手,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上前半步,却又碍於两人一贯的距离,停住了脚步,语气里满是焦急,“你的手怎么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两人订婚一年,楚崢始终对她客客气气,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別说深夜留宿,就连单独在这栋別墅里相处的时间,都屈指可数,更別说像今天这样,突然深夜到访。
    “我没事,抓捕嫌疑人的时候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楚閒微微一笑,神態自若地收了雨伞,顺势侧身进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侷促。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像极了古龙笔下踏月而来的楚留香,哪怕刚从生死场里走出来,也依旧风度不改。
    进门后沈嘉寧仍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蹙著秀眉道:“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楚閒抬手,指尖在距离她额头一寸的位置停住,轻轻拂开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分寸感恰到好处,既带著温柔,又没有半分冒犯,“我去书房整理一下案件资料,你不用忙,我坐一会儿就好。”
    说完,他鬆开手,转身往楼上走去。
    沈嘉寧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楚閒上楼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以前的楚崢,刻板、木訥、不苟言笑,永远把正义和案子掛在嘴边,別说这样温柔的小动作,就连跟她说句软话都难,更別说这样带著侵略性、却又分寸感十足的眼神了。
    难道是今晚出任务,经歷了危险,性格变了?
    楚閒对別墅的布局並不陌生,原主的记忆里,楚崢只带他来过这栋別墅两次,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却也足够让他精准找到二楼的书房。
    进书房后,他立刻反锁房门,开始翻找起来。
    记忆里楚崢有写工作日记的习惯,只要能找到这本日记,他不仅能快速熟悉警局的人事关係、楚崢的日常行为模式,更能找到关於军火走私、“老鬼”的核心线索,彻底搞清楚楚崢的背后势力。
    不然两眼一抹黑,明天去警局上班,分分钟就得穿帮。
    可他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日记本的影子,最终目光落在了书柜后面隱藏的嵌入式保险柜上——整间书房,只有这里他还没打开过。
    楚閒皱了皱眉,一屁股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低声骂了一句。
    不就是本工作日记,藏得比国家机密还严实,到底是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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