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五分,洛杉磯唐人街分局的庆功酒气还没散尽。
    汉克瘫在办公椅上,肥硕的身子陷进皮革里,手里还攥著半瓶没喝完的百威。他眼前堆著三盒吃剩的炸鸡,油腻的纸袋上印著“福满楼”的logo。领带歪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著,露出大片泛红的胸口,嘴里断断续续打著鼾。
    “完美……完美结案……”他嘟囔著,嘴角还掛著笑,“boss运筹帷幄……我汉克……重案组之光……”
    凌晨两点的码头行动像一场梦。零伤亡,零交火,两帮黑帮头目一网打尽。总部刚来的电话,局长威尔逊亲口说的,要给他申请加利福尼亚州警署嘉奖。
    他汉克,终於要翻身了。
    “砰!”
    重案组办公区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金属门框撞在墙上,震得整面墙都在颤。
    汉克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啤酒瓶“咣当”砸在地上,金黄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襠。他瞪著充血的眼睛看向门口,脸上的醉意瞬间冻成了惨白。
    门口站著六个穿深蓝色防风夹克的男人,夹克左胸位置绣著三个白色字母:fbi。领头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灰白短髮,脸上没表情,手里捏著一张盖著联邦徽章的纸质文件。
    “汉克·莫里森警探?”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打磨金属,“fbi洛杉磯分局暴力犯罪组,主管探员罗根。这是联邦调查令,请配合我们执行问询程序。”
    他身后的两名探员已经跨了进来,手按在腰间的配枪套上,目光扫过办公区里东倒西歪的警员。
    汉克的喉结上下滚动,肥硕的身子僵在原地。他认得这种阵仗——三个月前,东区那个收黑钱的拉丁裔组长,就是被fbi这么带走的,再也没回来。
    “罗、罗根探员……”他结巴著,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油渍,“我是汉克,重案组副组长,昨晚的码头行动是我带队……我们刚破了墨西哥黑帮与合盛帮的火併案,总部还要给我嘉奖……”
    “码头行动?”罗根的眉毛挑了挑,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汉克警探,我们说的不是火併案。”
    他往前走了两步,纸质文件“啪”地拍在汉克面前的办公桌上,震得啤酒瓶残渣跳了起来。
    “圣佩德罗码头三號仓库,沈氏联合贸易公司承运的十二瓶医用铱-192放射源,於今日凌晨一点至三点期间失踪。铅封完好,锁具无损,內部真源被换成等重铅块。”罗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联邦核管会已经介入,这是a级走私重罪,最低刑期二十年,不得保释。”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汉克惨白的脸,又扫过办公区里其他僵住的警员,最终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上。
    “根据nrc的运输许可记录,该批放射源的安保方案,由贵局重案组主管警探楚崢亲手制定、签字画押。而现场第一责任人……”他转向汉克,“是昨晚带队封锁码头、却未对仓库执行任何巡查的汉克·莫里森警探。”
    汉克的腿一软,肥硕的身子“咚”地坐回椅子上,震得啤酒瓶残渣四溅。他张著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射源?什么放射源?他昨晚连三號仓库的门都没碰过,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抓龙坤和桑托斯身上,哪来的什么放射源?
    “我、我不知道什么放射源……”他颤抖著,“码头火併,我的任务是平息火併……”
    “你的任务?”罗根从夹克內袋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这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你与调度中心的通讯记录。汉克警探,你自己听听——”
    录音里传出汉克亢奋到变调的声音:“所有单位注意,我是汉克,码头三號仓库周边已清空,重复,已清空,把人都给我压到东侧去!別让一个杂碎靠近仓库!”
    罗根按下暂停键,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水泥。
    “你把所有警力调离三號仓库周边,却未执行任何入库巡查。凌晨一点至三点,正是放射源失踪的核心时间窗口。”罗根的声音像判决书,“汉克警探,你现在是这起联邦重案的头號责任人。请配合我们,立刻前往会议室接受正式问询。”
    两名fbi探员已经站到了汉克两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汉克浑身抖得像筛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boss,救我,boss!
    楚閒的办公室里,窗帘拉著,只有檯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个黄色的圆。
    他坐在椅子里,背对著门,手里捏著一支钢笔,笔尖悬在一份空白笔录纸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有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门外的脚步声像锤子砸在地板上。
    汉克的哀嚎隔著门板传进来,不是惨叫,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呜咽,像条被踩住脖子的狗。
    楚閒的手指猛地收紧,钢笔“咔“一声断成两截。墨水溅在袖口,黑漆漆的一团。他没低头看。
    脑子里嗡嗡响:fbi,放射源,楚崢的安保方案,每一个词都像针往太阳穴里扎。
    fbi的突然介入,在他的计算之外。他算准了老鬼会借火併案搞事,算准了威尔逊会调走警力,甚至算准了桑托斯会从水路突围——但他没算到,三號仓库里还藏著十二瓶联邦严控的医用放射源。
    这是楚崢生前亲手制定的安保方案。他对此一无所知。那些卷宗里的手写备註、监控盲区的划定逻辑、每月17號的暗號,全是信息盲区。fbi的问询一旦开始,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是陷阱,每一个迟疑的眼神都可能暴露他不是楚崢。
    “操。“
    他骂出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fbi已经到了门口。
    他抓起桌上的冷水灌了一口,手在抖,水洒了一半在衬衫上。
    然后他才看见视野角落里那行字,淡得像是自己嚇出来的幻觉:【高危】。
    去他妈的系统。
    他现在需要楚崢的记忆,需要那三个月前写的狗屁安保方案,需要知道——那个12分钟的盲区,楚崢到底为什么留?
    门外,罗根的声音又近了:“楚警司,请开门。“
    楚閒把断钢笔扔进垃圾桶,扯了张纸胡乱擦了擦袖口的水渍。墨水晕开了,更像血。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在抖。
    “楚警司。”
    门再次被敲响了,罗根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礼貌却冰冷,“fbi洛杉磯分局,暴力犯罪组。请开门,配合我们执行联邦问询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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