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隨著徐承业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吴心贤主动发起攻势。
    他一步跨出,整个人如同一头离弦之箭,朝林尊猛扑过来,隨后一拳轰出!
    林尊来不及多想,脚下步伐一转,身体侧移。
    拳风擦著脸颊掠过,颳得皮肤生疼。
    吴心贤一拳落空,丝毫不恼,反而眼睛更亮了:“好身法!”
    他反手又是一拳,横扫而来直衝林尊面门。
    拳未至,风先到,那拳头上气血涌动,隱隱泛著淡红色的光晕。
    这一拳又快又猛,直来直去,却让人生不出躲避的念头。
    林尊眼神微眯,这次他却並没有躲。
    气血奔涌,双手如柳枝般快速摆动。右臂大筋猛然绷紧。
    就在那拳已至身前咫尺间时,
    一掌劈出,后发先至!
    “砰!”
    拳掌相交,闷响如雷。
    两人各退三步。
    吴心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拳面上红了一片。
    “这掌有力气!”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不再是单招,而是一套连环攻势,两人在场中激烈交锋,拳掌相交,腿影交错。
    一个是气血雄浑、大开大合;一个是身法灵动、出手克制但狠辣。
    场边,那些核心弟子看得目不转睛。
    “此人居然能跟吴师兄打平手?”
    “那劈掛掌法好快,不是我惊仙武学啊。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
    林尊脚下步伐连转,身形如同潜游蛰龙,在吴心贤的拳风中穿梭闪躲。
    这是蛰龙桩所带来的蛰龙步法,一套步法琢磨难定。
    闪、躲、让、避。
    林尊一连数招,全数躲过。
    吴心贤越打越快,拳风越来越猛,可就是打不中。
    “你就只会躲吗?”
    他低吼一声,双拳齐出,直取林尊胸口。
    双羊顶!
    这一招乃是八极拳中刚猛无比的一招,双拳刚硬如同两只抵角的公羊。
    林尊眼中精光一闪。
    等的就是这个。
    他不再闪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拉近了与吴心贤的距离。
    右臂大筋如弓弦般绷紧,周身气血瞬间匯聚於掌心,一时间好似人身血关之中,滚滚血烟蓬勃而出。
    正是林尊武夫十级带来的能力:
    【蛰龙关:此乃惊蛰之藏,气血如江河奔涌,却由蛰龙血关拘束。
    受伤时,內藏气血可加速癒合伤口;对敌爆发时,气血可隨心意聚於一点,如开闸洪水,遍地狼烟,爆发力倍增。】
    隱忍多时,一掌自下而上猛的撩掛。
    雷杀劈掛,从上而下为劈,自下而上为掛,这手双羊顶恰好留下底部空挡。
    “砰——!”
    震耳欲聋的闷响。
    两人脚下青砖同时碎裂,烟尘四起。
    烟尘中,吴心贤踉蹌后退,一直退了四步才站稳。
    浑身血色纱衣变得轻薄,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虎口微微崩裂。
    林尊站在原地,缓缓收掌,只是那丝丝鲜血落下,还在微微颤抖。
    他脚下的青砖往后碎了七块,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林尊略微处於下风,但此等表现已然足以让全场寂静。
    “很好。”
    徐承业负手而立,看著场中的两人,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林尊和吴心贤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吴心贤自不必说,乃是自家嫡传,学习自家看家本领:杀生法“惊仙八极拳”
    但林尊这小子的实战经验,倒是比他想像的还要丰富。
    那几招反击时机抓得极准,居然与高他两个小境界的吴心贤打了个平手。
    两人对视片刻。
    吴心贤忽然哈哈大笑,隨后大步走上前,朝林尊伸出手:
    “林兄好功夫!这一架,舒坦!”
    “吴兄拳法凶猛,我亦受益良多。”
    林尊感受不错,浑身上下苦练多时的功夫也得到印证,伸手握了上去。
    两手相握,吴心贤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林兄,我妹妹还小,正在上学,你暂且还是別打她主意了。”
    林尊抬起头,看著吴心贤那张认真的脸,一时无奈低声。
    “实在没有此想。”
    吴心贤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恢復了那副爽朗的笑容:
    “改日我请客,咱们去喝两盅!不打不相识嘛!”
    “下次一定。”
    ……
    日头偏西,后院的比斗终於告一段落。
    核心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还在议论著刚才的几场交手。
    但凡是路过林尊身边时,不少人朝他点头致意,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武夫就是这般纯粹,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林尊一一还礼,站在原地没动。
    徐承业负手而立,一个个点评过去,指出每个人的不足。
    最后,后院只剩下林尊和徐馆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尊身上。
    “最近杀过人吧?”
    林尊心头一跳,隨后低下头,沉默片刻,缓缓道:“馆主明鑑,是在长山街杀了几个黑蛇帮的韃子。”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杀得好。”
    徐馆主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妖韃,就该狠狠杀。”
    林尊一愣,他知道徐承业不会出卖自己,但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於是趁机问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
    “馆主,如今已是民国,妖韃为何依旧能开宗立派、横行一时?”
    “也算是上个时代留下的遗毒吧。”
    徐馆主顿了顿,缓缓道来:
    “昔年韃朝末期,妖韃愚昧顽固。
    外有西洋东瀛的坚船利炮,內有大江南北的民怨沸腾。
    可他们不想著变法自强,反倒变本加厉地镇压神州,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內』。”
    “於是群情激奋。”
    “神州上下,无论东西南北中,都无法忍受这昏庸妖朝。
    开国运动的第一枪,就是从咱们江城打响的:江城辛亥的炮火,你没听过?”
    林尊点点头。
    他当然听过。前世的歷史书上有,这一世的街头巷尾也常有人提起。
    徐承业继续道:
    “那一战,打了几年,终於把妖韃八旗的主力打垮了。
    但那妖朝毕竟延续了百余年,【妖修】一脉根深蒂固,许多韃族贵族与洋人勾连甚深,有洋人势力包庇,剷除不净。”
    “最后,由十八路民国起义军与那韃帝签下一纸契书。”
    他转过身,看著林尊:
    “逼他自灭国號,断绝妖祀,解散妖旗之制,自封於燕平城中。受诸子百圣看顾。”
    “换来的,是对普通妖韃的看管放鬆。”
    徐承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
    “他们可以在民国生活,但不能为官,不能掌兵,不能经商,不能购买土地。
    那些不甘心的,或是借著其他人的脸面就躲在租界里,躲在暗处,像蛆虫和垃圾一样活著。”
    他看著林尊:“你杀了几个韃子,只要做得乾净,除了他们自己,不会有任何人指责你。”
    林尊默默听著,將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他心中稍定。
    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徐馆主馆主,请问【妖修】职业,如今还能入门吗?”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妖修,毕竟是前朝韃族的职业。
    自己一个民国人,贸然问这个,会不会犯了什么忌讳?
    他刚想找补几句,却见徐承业转过头来,面色有些古怪地看著他。
    林尊心中一紧,刚想找补……
    “当然可以了!”
    徐承业看著他这副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
    “开国运动第一枪是从咱们江城打响的。你可知道,第一个反的,是谁?”
    林尊摇了摇头。
    “是咱们江城的【妖修】。”
    徐承业一字一句道:
    “当年最先揭竿而起的,不是武夫,不是文人,是一群不满韃族欺压的妖修。
    他们本就是韃族贵族的奴僕、士兵,被逼著修炼妖法,受尽屈辱。
    最后忍无可忍,反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幽深:
    “所以妖修这门道,从来不是妖韃的专利。他们能用我们也能用。
    区別只在於:他们修妖,是身负妖血,自认为妖等同与其一起来奴役他人。
    我们修妖,是驾驭妖物,为我所用,不是让它反噬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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