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言愣住了,他以为自己瞒得挺好的,怎么刘芸芸竟然会知道他和费兰的恋情呢?
    刘芸芸笑着看他,温和地安抚道:“别紧张,我又不是那种老古板,我知道,性向是自由的。这些年,我猜测你应该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所以就一直没点破。”
    “不过你那个男朋友很是让我头疼了一段时间啊,要投资也不早点说,我还以为那个项目成不了了。”
    刘芸芸嗔怪道,“你也是,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拉不到资金那几天我睡都睡不安稳!要是早知道德维尔不许其他人插手是要亲自给我们注资的意思,那几天我也不至于担心受怕的了。”
    “……”
    看样子刘芸芸并不知道费兰用项目注资来威胁他的事情。不过也是,正常人都不会往强.制爱那方面想吧。
    汤言尴尬极了,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刘芸芸语气轻松,“后来我和具体经办的那个经理聊过才知道,原来他们接到的通知是一周后才开始接洽给我们投资的事,不知为何费兰突然通知他提前了。”
    她调侃道:“是费兰要给你惊喜,所以不肯先说吗?后来投资提前,是因为你去求他帮忙了吗?”
    刘芸芸笑着说:“他对你还挺好的,那么多钱啊!托你的福,我这十几年都不用忧心资金的问题了。”
    汤言再次愣住了,好半天他才不敢置信地问刘芸芸,“你的意思是,费兰本来就打算为我们注资的吗?”
    哪怕他没有主动献身?
    刘芸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啊,那个经理说投资的计划书和合同早就拟好了,要不是费兰突然说要提前,他大概会在一周后联系我们。”
    “怎么?费兰没告诉你这件事吗?”刘芸芸疑惑摇头,“这有什么好保密的,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小情趣。”
    汤言消化了半天这个消息,苦涩地想,费兰还真是有很多秘密。
    可是费兰到底怎么想的呢?他不是想借这件事逼着自己跟他在一起吗,如果他本来就是一定会投资的,那万一自己顶住了压力,费兰的目的不就落空了吗?
    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汤言含含糊糊地把这茬揭过去,再次认真地跟刘芸芸道歉:“对不起,总之是因为我的问题,让你很是担忧了一段时间……”
    刘芸芸摆摆手,“没关系,反正结局是好的吗。不过我听组里的学生说你在跟德维尔家的少爷恋爱时,那会儿真的有一点生气,以为你们组团忽悠我来了。”
    “后来我知道费兰本来就打算投资的时候就消气了,小年轻吗,谈个恋爱没轻没重的很正常,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就好。”
    说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当然也有他给的太多了的原因,那么大一笔钱,谁不心动啊!”
    汤言还被这个消息砸得回不过神,心神不宁地勉强挤出一个笑。
    “总之,很感激老师对我们的包容和前几年对我的帮助。”
    和刘芸芸聊过,汤言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这些年每每想到自己对刘芸芸的欺骗,汤言都坐立难安,刘芸芸那么无私地帮助他,在他前导师跑路时无条件地接纳了他,可他却一直对她隐瞒了自己跟项目金主爸爸费兰的关系。
    没想到刘芸芸一直都知道这件事,而且还说她不生气。
    汤言一身轻松的和刘芸芸告别,走出酒店时他想,自己真的很好运,能去美国留学,还在异国他乡遇到了很多好人。
    汤言拿出手机正准备打个网约车回去,刚刚点开打车软件,目的地还没来得及输入,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言?”
    汤言转身,看见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费兰怎么会在这?
    费兰走到他面前,脸上很是欣喜,笑着问:“这么巧?”他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是了,最近那个学术会议在这里举办,你是来参会的吗?”
    “……算是吧。你呢,来这里办事吗?”
    “嗯,我在这里参加了一个商务活动。你要走了吗?”费兰语气自然地问他,“刚好我也要去京大附近,我送你可以吗?”
    刚好汤言也想问他刘芸芸说的投资的事,于是点点头,跟着他去了地下停车场。
    上了车,汤言按住费兰发动车子的手,“等一下再走吧,我有事情想问你。”
    闻言,费兰又给车子重新熄火,转过身子看着他有些奇怪地问:“什么事?”
    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解释道:“今天在这里遇到你真的是偶然,我并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这,我来酒店是参加商会举办的一个活动,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邀请函。”
    最后一句话说得竟有些可怜巴巴,“我真的没有再偷偷跟着你了,言,你相信我。”
    汤言神色复杂,他被跟踪监听这件事对费兰产生的影响怎么比自己这个受害者还大?
    汤言想了想才说:“我不是想说这个……另外,我愿意相信你没有再派人跟踪我了。”
    费兰眼睛都亮了一点,“真的吗?你愿意再相信我了?”
    汤言看他喜不自胜的样子心里好笑,故意说:“反正你都天天跟着我,哪里还需要再派人看着我?”
    费兰的眼睛又一下子暗下去,看起来有些不安,“对不起,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你……”
    汤言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尊重我的。你这样天天往实验室跑追着我,害的我被同门们议论,不得清净。”
    “对不起。”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哑,“言,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当然生气!”汤言故意板着脸说,“你这样,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只是……”费兰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干净,“我又搞砸了是不是?明明你又给了我机会做朋友,可我还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痛苦,“对不起言,我太蠢了,什么都做不好……”
    汤言有些奇怪,不过是个玩笑,费兰怎么反应这么大?他转脸去看费兰,却被吓了一跳。
    费兰的面色苍白,额头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爆出。他看起来很是不安,反复用手指搓揉方向盘,指尖都搓红了一片,口中还不停地重复说着“对不起”。
    “你——”汤言被惊得有一瞬间的失语,费兰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不太正常,于是他赶忙道:“刚刚我开玩笑的!我并没有在生气。”
    说着,汤言试探地握住了费兰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费兰,你怎么了?”
    白皙纤细的手指搭上去的瞬间,费兰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热度过人的东西烫了似的。
    几乎就在一瞬间,费兰恢复了正常。他动了动,反手握住了汤言,十指相扣,就和从前一样。
    费兰恢复平静,汤言却依旧担忧不已。
    他的注意力全在费兰身上,任由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想到费兰刚刚短暂的失态,他就很后悔,“对不起,刚刚我太凶了,是我没有掌握好开玩笑的分寸。”
    费兰摇了摇头,告诉他:“没事,不怪你,是我最近睡得不大好,所以精神太紧张,有点反应过度了。”
    只是睡得不好,就会这样吗?
    汤言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只见费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低声道:“言,我真的很在乎你,我好不容易又被你允许成为朋友,我真的很害怕失去这个机会……”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很可笑吧?我居然因为你的一个玩笑患得患失到这种程度。”
    汤言内疚极了,他不知道自己随口开的玩笑竟然给费兰带来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对不起,是我……”
    汤言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费兰打断了,“言,你永远不必对我说‘对不起’,过去是我做错了太多,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没资格抱怨。”
    汤言皱眉,费兰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啊?这种类似赎罪一样的心态,不管是放在朋友间还是情侣间,都不太对劲吧?
    “费兰,我不赞同你的想法。”汤言想了想才对他说,“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那我们之间就是平等的。另外我也说过,没有再因为以前的事情而恨你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朝前看,好吗?”
    “朝前看?”费兰喃喃道,“所以你一点也不在意过去了吗……”
    汤言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费兰缓慢地笑了一下然后岔开了话题,“你要去哪,京大还是公寓?”
    “……我去京大。”
    汤言直觉费兰的状态不太对,可回去的路上他又表现出和平常一样的风趣和开朗,甚至还和汤言说了个笑话逗他开心,于是汤言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费兰可能真的是没休息好,神经才会那么敏感吧。
    费兰把汤言送到实验楼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陪着他。
    他对汤言歉然道:“今天我还有点事,下次再来陪你可以吗?”
    汤言不疑有他,和他分开后便回去接着干活。
    那天直到入睡前,汤言才想起忘记问费兰当初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不管汤言是否主动,他本来就打算投资的事情了。
    此后费兰突然离开了,他和汤言解释说集团有事不得不回美国处理。
    汤言照旧还是一个人往返于实验室和公寓,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个旁人眼里一心只有学术的科研狂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很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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