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皮卡
    崔九阳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拉斯普金的脸上。
    紧接著他的自光便不自觉地下移,想看看那传说中的神奇大物。
    没办法,谁让这位妖僧的传说实在太过深入人心了呢?
    可能是唯一与嫪毒能有一拼的传说级人物————
    甚至在某些更为隱秘的宫廷秘闻之中,拉斯普金之所以能够一步步控制沙俄王室,正是凭藉那旷世之物和惊世技艺控制了对他言听计从的沙俄王后,然后又通过王后,间接控制了国王。
    据说,这绝世妖僧因为多情风流的事跡,还被当时王朝的贵妇人们私下里戏称为俄罗斯最伟大的爱情机器。
    他的全名,叫做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金。
    一八六九年,他出生在西伯利亚一个名为波克罗夫斯克纳的偏远小村庄。
    他家境贫寒,父母都是村子里普普通通的骡马跪族。
    而他倒也普普通通地长大,度过了懵懂的青春期之后,拉斯普金很快便为自己贏得了三个响亮的名声:酗酒、偷窃、好色。
    然而,当命运的齿轮开始悄然转动之时,像他此等天赋异稟的人物,自然会迎来属於自己的一次重大转变。
    那一年,拉斯普金十八岁。
    他几乎挑遍了村庄里所有的閒置妇女。
    也正是在那一年,机缘巧合之下,他进入了当地的一所修道院。
    修道院里的老神父,看上去和蔼可亲,慈眉善目,但实际上,却是歷史悠久的鞭身派变体一神秘主义教派中的资深成员。
    按照崔九阳的理解,大概就是在那座修道院中,老神父將拉斯普金脑子里那些关於放纵与情爱的白灼汁给压缩了一下,然后往空出来的那些狭窄缝隙里塞满了圣光。
    从此之后,拉斯普金便开始以长老、先知、圣人的身份进行活动。
    他留著长髮长须,身穿传统的农民服装,眼神中却带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强烈压迫感。
    他宣称自己得到了神的启示,拥有预见未来和治癒疾病的神奇能力。
    他开始游歷四方,吸引了一大批狂热的追隨者。
    俄罗斯的宗教文化中,有一种非常独特的传统,称之为“圣愚”。
    大体上来说,圣愚所指的,就是那些为了信仰,而故意表现得疯疯癲癲、行为反常,甚至满世界说胡话的人。
    崔九阳將这个词通俗的理解成,就是济公那样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人物一当然,拉斯普金比之济公活佛可差的太远了。
    借著那个疯癲的外壳,拉斯普金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如同疯子一般的言论。
    他认为,要获得真正的、深刻的懺悔,人必须先深入罪恶的灵魂深处。
    只有通过沉溺於罪恶的深渊,亲身体验其痛苦与诱惑,才能真正体会到悔改的必要和力量,从而更彻底地皈依上帝,得到更大的恩典。
    而当他的名声传到圣彼得堡时,王宫中那个身患血友病的王储阿列克谢,使他有了一次进入俄国宫廷的绝佳机会。
    而堪称神跡的是,他竟然真的能够治疗阿列克谢的血友病!
    每当他出现在宫廷中,为王储祈祷祝福时,原本流血不止的阿列克谢,便能渐渐平静下来,流血也能奇蹟般地止住。
    藉此机会,拉斯普金进一步放出了一个著名的预言。
    那就是,只要他活著,罗曼诺夫王朝就会屹立不倒。
    通过这个预言,他將自己的生命与王朝的命运,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同时,也將自己的神力与唯一王储阿列克谢的生命深度绑定。
    这使得沙俄王室深信不疑,拉斯普金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俄罗斯的护身符。
    凭藉著这些,拉斯普金在圣彼得堡的地位如日中天,权倾一时。
    然而,他最终的死亡,也正是源於这种过於膨胀的影响力。
    因为他开始凭藉自己的影响力,肆意干预朝政,任免官员,被许多贵族视为祸乱宫廷的蛀虫。
    於是,一些老派贵族,决心挺而走险,为国除害。
    尤苏波夫亲王以自己美丽的妻子伊琳娜为诱饵,將拉斯普金诱骗到了尤苏波夫的宫殿中。
    然后,他们请他吃了八块掺有剧毒氰化钾的蛋糕,又喝了一瓶同样掺有氰化钾的马德拉葡萄酒口但令人震惊的是,拉斯普金竟然毫无反应,仿佛那剧毒不过是甜食点心一般。
    眾人大惊失色之下,尤苏波夫亲王不得不亲自掏枪,朝著拉斯普金开了一枪。
    那枚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拉斯普金的肺叶。
    当眾人以为这妖僧倒地而亡的时候,他却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猛地扑上前,扼住了尤苏波夫的喉咙,恶狠狠地喊道:“费利克斯!费利克斯!明天就把你绞死!”
    然后,他挣脱眾人,开始疯狂逃跑。
    接著,又有人追出去,朝著他连开了三枪,最后一枪更是击中了他的头部!
    就算是这样,这妖僧都没有彻底死掉。
    甚至在被抬出去的时候,他又再次甦醒了过来!
    尤苏波夫亲王无奈,只好亲自用沉重的哑铃,猛击其头部,再次將他打晕。
    然后,眾人將他的尸体拖出去,扔进了涅瓦河的冰窟窿之中。
    第二天,人们才从冰水中打捞起了他的尸体。
    法医的验尸结果证明,他最终是溺水而死的。
    而且他在冰冷的河水中,竟然还挣扎了八分钟,才真正的死亡。
    但这还没完。
    他死之后仅仅三个月,俄国国內便爆发了红色旗帜,罗曼诺夫王朝轰然倒塌,彻底灭亡。
    他一生中最著名的那个预言,那个將他的生命与王朝命运绑定在一起的狂妄预言,似乎也以一种盛大而激烈的方式应验了。
    上面这些,就是崔九阳当初在各种猎奇营销號上,所认知到的拉斯普金。
    此刻,崔九阳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被制服的高大神父。
    隨著记忆的逐渐清晰,眼前这长须长发的形象,渐渐与营销號中那些模糊的照片重叠了起来。
    崔九阳转头看向一旁的拉姆神父,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再次確认道:“拉姆神父,您说的这个拉斯普金————”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是我想的那个拉斯普金吗?就是那个能给王储治疗流血疾病的圣愚之人?”
    拉姆神父的目光从昏迷的拉斯普金身上移开,落在了崔九阳脸上,眼神中带著惊奇与疑惑:“崔先生,你是从何得知此人的?”
    要知道,拉斯普金虽然在沙俄贵族和流亡者中名气极大,但在遥远的东方,知道他详细事跡的人,应该是寥寥无几才对。
    崔九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隨口胡诌道:“拉斯普金的大名,恐怕將来要宣扬到全世界去。”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今时今日,我能听说他,又有什么稀奇呢?”
    他心中却在默默掰著手指算了算时间,犹豫著问道:“他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哈尔滨?”
    拉姆神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解释道:“他是个神眷之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
    “涅瓦河里淹死的,不过是他的一具躯壳罢了。他那骯脏的灵魂,早已从躯壳中逃了出来!”
    崔九阳点了点头,所以灵魂之体的他才盯上了刘敬堂。
    拉姆神父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他也藉此假死,彻底逃离了那风雨飘摇的宫廷。”
    “等红色旗帜在沙俄国內闹了乱子,建立了新政权之后,他便跟著一大帮逃亡的贵族,乘坐火车来到了这里。”
    “他来到哈尔滨的第一天,便直接在我们教堂中现身了,就在我平日讲经的那个中央大厅里。”
    “他大摇大摆地登上讲经台,向所有聚集在教堂里的沙俄流亡信眾宣称,他还活著,而且是復活!”
    崔九阳闻言,心中瞭然。
    他当然明白“復活”这件事,在一眾信上帝教派中的重大意义和所带来的巨大衝击力。
    如果拉斯普金胆子再大一点,甚至可以藉此宣称自己是上帝降世!
    拉姆神父轻轻抬起头,缓缓回忆著那天拉斯普金出现在哈尔滨大教堂中的场景。
    “那时,所有流亡而来的旧贵族与保皇派等人,都聚集在大教堂中,仿佛一群已经破损的旧家具一般,一个个呆愣愣地坐著,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失望与灰心丧气。”
    “就在那样一片衰败、压抑的气氛之中,拉斯普金如同鬼魅般登上了讲经台。”
    “而当他喊出那句我復活归来之后,整个中央大厅的信眾们,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仅仅几十秒之后,狂热的欢呼声几乎要將教堂的洋葱顶都掀翻过来!”
    拉姆神父的语气中带著无奈:“那些流亡的信徒们,將他视为了神跡,视为了上帝还未拋弃罗曼诺夫王朝的象徵。
    他们疯狂地扑倒在他的脚下,亲吻他的手和袍子,哭诉著帝国的崩溃,將他看作最后的末日救星。”
    “拉斯普金声称,他从死亡中復活,是神的旨意。”
    “他说,那些令王朝流离失所的黑暗力量,只是暂时的苦难。
    真正的沙俄之魂,在这东方得以保存,並將如传说中的火鸟般,涅槃重生。”
    “他向所有流亡者承诺,会照顾眾人的生活,承诺会带来明日的希望,甚至承诺了神的庇佑。”
    “一群失去了家园和未来的信徒,就这样再次迷醉在他的又一个预言之中。”
    “然而,我们这些神父和神职人员们,从骨子里就鄙视这个傢伙。”
    拉姆神父的语气中带著不屑:“虽然我们確实知道他是神眷之人。
    但是神眷之人在教会中並不算稀奇,各地的主教,一些受过神启的普通修女,她们其实都属於神眷之人。”
    “所以,我们这些教士,並不会因为他是神眷之人,就对他產生丝毫的尊敬。
    甚至有些教士会在心中阴暗地想,或许是上帝一时疏忽,才將神眷错误地送给了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无赖。”
    “但是因为他那震撼性的登场,以及那些狂热拥护他的信眾,大教堂內的神父们,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接受他,並且承认了他的主教名头。”
    崔九阳恍然大悟,所以先前他和刘敬堂在中央大厅与拉姆一同打扫卫生时,拉斯普金突然前来搭话,拉姆神父才会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態度。
    “对於我这种虔诚的信徒来说,拉斯普金更像是一个投机取巧的政客,一个穿著神圣外衣的骗子。”
    拉姆神父语气坚定地说道:“虽然他看似展现了种种神跡,似乎將神的威名展现於世间,但其实,他本身的形象与那些主张,对伟大的主来说,是一种褻瀆和伤害。”
    “更何况,神就是神,他的荣光无处不在,並不需要依靠这种人来为其传播福音。”
    崔九阳听完拉姆神父的详细描述,心中明白。
    原来这座教堂內部,並不欢迎这位远道而来的主教大人。
    而且,从拉姆神父此刻脸上那为难的神色便能看出来,这位老神父现在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像拉斯普金这样在流亡旧贵族中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人物,显然不可能在教堂中得到妥善的处理。
    今晚,虽然將其击败,甚至成功將他封印。
    但说不得明天,在那些狂热信徒的拥护和祈祷之中,拉斯普金便可能再次解开封印,恢復力量,继续利用他的影响力搅弄风雨。
    崔九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那扇被柳家老祖撞破的窗户,破碎的玻璃在月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五猖兵马册,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他再次看向拉姆神父,试探著问道:“拉姆神父,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他带走的话。”
    他顿了顿,观察著拉姆神父的反应:“您会因此感到困扰吗?”
    拉姆神父闻言,精神顿时一振,他看向崔九阳,小心翼翼地问道:“崔先生,您说的这种带走,是指————?
    ”
    他又补充道:“请您记住,他毕竟是一位神眷之人,我们不可轻易地伤害他的性命。”
    崔九阳闻言,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摇了摇手中的五猖兵马册,示意道:“您放心,我不会伤害他性命的。”
    “我將他带走之后,他將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自然也不会再出现在哈尔滨的教堂里。”
    就在拉姆神父还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抉择的时候。
    突然,有几点柔和的圣光,如同萤火虫般从走廊中飘来,轻轻落在了拉姆神父的手心。
    感受到那圣光中传来的温和而强大的气息,崔九阳懂了。
    显然教堂中那些资深神父们,也已经关注到了这里的动静,並且用这种方式,表达了他们的態度—默许。
    拉姆神父低头看著自己手心中的那几点圣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郑重地说道:“崔先生,如果他真的能够永远不再回来,那么,从今天起,你將得到大教堂里所有虔诚教士的友谊。”
    崔九阳当即招诀念咒,催动了手中的五猖兵马册。
    “嗡!”
    兵马册散发出一阵淡淡的灰光,一道模糊的光门瞬间出现在房间之中,將地上昏迷不醒、赤裸著的拉斯普金缓缓吸了进去。
    隨著拉斯普金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中,光门也隨之关闭。
    崔九阳低头看向兵马册,只见册子自动翻开到“异人部”的那一页,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长髮长须、身形高大的神父形象绘图,栩栩如生,正是拉斯普金!
    看著画像上拉斯普金那副神骏非凡的模样,崔九阳心中突然无法控制地涌起一股奇妙的满足感。
    那感觉,就像他以前玩精灵宝可梦,成功收集到一只稀有宝可梦时,所產生的满足感一模一样就决定是你了,拉斯普金!
    崔九阳已经想好下次让拉斯普金出场时的台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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