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老主顾买私盐,最低也是二十五文一斗,沈清嫵一张口砍十文,中年男人徘徊不定。
    但是面前姑娘又实在痛快,错过这个村,不一定有下家。
    今年官府税银越来越高,老百姓没多余钱买粮,这些粮食卖出去,一年都不用愁了。
    薄利多销,中年男人咬了咬牙,“可以,但我要现结。”
    “姑娘!”
    看著一大仓粮食,云舒急忙把沈清嫵拉到一边,姑娘现在是有银子了,但也不能这么浪费。
    “您买这些粮食干什么呀,府里不缺咱们吃。”
    “不是给咱们吃的。”沈清嫵眸色深沉,“相信我,这些粮食能让咱们的银子多翻几倍。”
    见她这么有把握,云舒悻悻闭了嘴。
    沈清嫵没有同意中年男人现结的要求,这么多粮食一次性搬完,太惹人注目,两人约定好现搬现结。
    距离雨灾还剩一个月有余的时间,一切都要紧锣密鼓。
    沈清嫵和云舒分头行动,她去採购药材运往药铺,云舒负责租院子,分批运粮食。
    “你拿些银子去朱雀大街附近租个大点的院子,运送粮食的时候,记得找三波不同的人。”
    云舒不解,“姑娘,药铺空著很大的地,干嘛再去租院子。”
    “咱们和钱叔相处时间太短,这么一大批粮食,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清嫵解释道。
    牛黄,三七,板蓝根,柴胡等等。
    这几种按两购买的药材,沈清嫵直接各来了十斤。
    让人送去药铺后,她便先行回府了。
    自打发生了正阳仙人一事,沈府下人对沈清嫵恭敬起来。
    见她进门,来往的几个小廝和丫鬟,专程过来行礼。
    “大姑娘。”
    飞鸿院。
    一道娇媚又刺耳的女声道:“我是老夫人派来的,大姑娘都得敬我三分,以后谁敢不听话,乱嚼舌根,我把她舌头拔出来餵狗。”
    沈清嫵走到门口,看著院里站著的粉衣女子,停住脚步。
    绣珠站在廊檐下,掐著腰,脂粉香隔了数丈都能闻到,走动时鬢间珠翠作响。
    福芽,玉珍和卫勇在雨中规规矩矩排成一列,听她训斥。
    玉珍刚来几天,不知道沈府的形势。
    但绣珠这么张狂,她看不顺眼,“我们的主子是大姑娘,她敬你是看在老夫人的面上,你却以此耀武扬威,一点规律没有。”
    绣珠被讥讽,扬起巴掌要扇上去的剎那,沈清嫵走了进来。
    “下著雨,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绣珠訕訕收手,“姑娘,这几个下人不懂规矩,我帮您教训教训她们。”
    “原来如此,那你继续。”
    出乎所有人意料,沈清嫵没管也没问,径直去了小厨房。
    绣珠心中得意,大姑娘又如何,还不是不敢管她,打狗还要看著人呢,她可是老夫人派来的。
    “下贱胚子,我说的你们都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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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珍和福芽对视一眼,也不敢再反驳,只好乖乖点头。
    今天在外面採购药材时,沈清嫵特意买了上好的阿胶和乌鸡,在小厨房忙活了一个半时辰,才提著一个竹雕大漆描金双层食盒出来。
    食盒的下层放著一盘鹿鞭烧口蘑,上层放著一盅当归阿胶乌鸡汤。
    沈清嫵把食盒递给福芽,“今天天冷,我特意燉了汤给父亲补补身子,你帮我送过去。”
    又抬头看了眼屋檐,玉滴成帘,继续道:“绣珠,雨太大了,你和福芽一同去,给她撑著点伞,別把鸡汤淋了,这是我为父亲亲手做的。”
    下雨天,绣珠不想动弹,但飞鸿院缺人手,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和福芽一起。
    “等等。”
    沈清嫵叫住二人,回闺房取了件素锦织镶银丝边月白披风,给绣珠繫上,“你们早去早回,別著凉了。”
    “知道了姑娘。”
    绣珠撑著伞,挑衅地看了眼玉珍和福芽,像一只胜利的孔雀。
    沈清嫵在门口驻足许久,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喃喃自语,“绣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每个月初七,沈川都宿在正院,不会去任何人房里歇息,因为初七是沈老太爷去世的日子。
    一路上,食盒都是福芽提著。
    到了正院,绣珠抢过食盒,理了理裙摆,“你在外面等著吧,我去给老爷送。”
    福芽不敢忤逆她,撑著伞退到一边。
    绣珠轻轻敲了敲门,沈川以为是小廝,沉声道:“进来。”
    下雨天温度转冷,寒露渐重,沈川屋里又生起了火炉子。
    清一色的红木桌椅,古朴典雅,墙壁掛著一幅山水墨画,和书案上的古籍善本相映成趣。
    琉璃瓶中插著几枝梅和雪松,散发著清幽的香气。
    沈川斜靠在椅子上,手中把玩著一串百香籽。
    “老爷,大姑娘吩咐奴婢来给您送鸡汤。”
    女子嗓子婉转娇媚,听得人心痒。
    沈川抬头,面前是一张芙蓉面,眼睛盈盈生波,弯腰时,颈侧肌肤在烛光下泛著瓷白的润。
    她的衣裳被雨水淋湿,紧贴在身上,傲人的曲线一览无余。
    室內清幽的梅松香,此时变得甜腻迷离。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沈川结果她递来的汤匙,慢吞吞舀了口汤,喝得缓慢。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沈川,不曾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痕跡,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成熟神秘的男人魅力。
    “回老爷,奴婢叫绣珠,原来是老夫人院里的,最近被派到飞鸿院伺候大姑娘,之前您去寿安堂,奴婢给您送过茶水。”
    绣珠双颊緋红,被他盯得心神荡漾。
    “绣珠,珠可是个好字,如珠如宝。”沈川坐直身子,沉重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我饿了,给我夹菜。”
    不知是不是淋雨受凉了,绣珠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滚烫,室內也开始变热,闷得她喘不过气了。
    她刚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夹菜,沈川低头,一个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老爷,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对您不敬的。”
    绣珠慌忙跪下,沈老夫人曾敲打过她们,敢勾引主子,一律卖到窑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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