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大家下了班,要么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要么就聚在筒子楼的走廊里,或者是大院的空地上,抽菸、聊天、吹牛。
    许大茂手里提著两瓶二锅头,还有一包油炸花生米,像个走亲戚的閒人一样,晃晃悠悠地走进了第一车间的宿舍楼。
    他没直接去找刘海中。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要去的是“群眾”中间,去那些深受刘海中迫害的工人们中间。
    “哟!这不是大茂吗?”
    刚上二楼,就碰见几个正蹲在过道里抽闷烟的年轻工人。
    这几个人许大茂认识,都是一车间的学徒工,平时最受气的那拨人。
    其中一个叫小陈的,正是那天因为一滴油被刘海中讹了一包大前门的倒霉蛋。
    “哎哟,陈兄弟!几位兄弟!”
    许大茂满脸堆笑,那叫一个亲热:
    “这大冷天的,怎么蹲这儿抽风呢?”
    “来来来,哥哥这儿有好酒,还有花生米,咱们屋里嘮?”
    几个小年轻一看有酒有菜,眼睛都亮了。
    他们平时哪捨得买这些?
    “许哥,这……这不合適吧?”小陈有点不好意思。
    “有啥不合適的?都是革命同志!走著!”
    许大茂不由分说,拉著几个人就进了宿舍。
    几杯酒下肚,再加上许大茂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巧嘴,气氛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大茂哥,你是不知道啊!”
    酒劲儿一上来,小陈的眼圈就红了,那是满腹的委屈憋不住了:
    “那个刘海中,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仗著那个狗屁卫生组长的名头,天天跟疯狗似的盯著我们!”
    “前天讹了我一包烟,昨儿个又说我工位不乾净,非要罚我五毛钱!”
    “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要养活老娘呢!”
    小陈一边说,一边狠狠地锤著桌子。
    “就是!”
    旁边另一个小工也接茬骂道:
    “那老东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那天他在郭主任面前,被扇了大嘴巴子,当时怂得跟孙子似的!”
    “我们还以为他消停了呢!”
    “结果呢?”
    “郭主任一走,他又抖起来了!”
    “不敢惹那些老师傅,就专门挑我们这些没根基的学徒工捏!”
    “说什么要把在郭主任那受的气,都在我们身上找补回来!”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许大茂静静地听著,时不时地给他们添酒,脸上掛著同情和愤慨的表情。
    但他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就是他要的素材!
    这就是他要的“民怨”!
    刘海中啊刘海中。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郭主任打了你,你就只是丟了点面子?
    你错了。
    那一巴掌,把你这只纸老虎的皮给戳破了!
    现在,你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是在用最后的疯狂来掩饰你的虚弱!
    “兄弟们,我理解你们!”
    许大茂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一脸的正义凛然:
    “这种害群之马,我也看他不顺眼!”
    “咱们是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
    “凭什么受他这种旧社会恶霸的窝囊气?”
    “但是……”
    许大茂话锋一转,开始诱导:
    “光骂有什么用?”
    “光在宿舍里发牢骚有什么用?”
    “厂领导不知道啊!”
    “杨厂长那么忙,哪能知道底下这些苍蝇蚊子的事儿?”
    小陈抬起头,醉眼朦朧地看著许大茂:
    “那……许哥,你说咋办?”
    许大茂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写材料!”
    “联名检举!”
    “把他的那些破事,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讹了谁,讹了多少,全都一五一十地写下来!”
    “还得按上手印!”
    “只要证据確凿,只要大家齐心协力。”
    “这份材料要是递到了杨厂长办公桌上……”
    “嘿嘿!”
    许大茂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刘海中就是有九条命,也得玩完!”
    几个小年轻面面相覷,有点犹豫。
    毕竟,民不与官斗的思想还是有的。
    “怎么?怕了?”
    许大茂激將道:
    “怕他报復?”
    “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
    “而且……”
    许大茂故作神秘地指了指上面:
    “我可是听说了,厂里最近正在整顿风气,正愁抓不到典型呢!”
    “你们这是在帮厂里除害!是有功的!”
    “再说了,我也在搜集材料。”
    “咱们是一条战线上的!”
    “有我许大茂顶著,你们怕个球?”
    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这帮年轻人的顾虑。
    “干了!”
    小陈一咬牙,把酒杯一摔:
    “许哥说得对!”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老子不忍了!”
    “我现在就写!把这老东西的祖宗十八代都写出来!”
    “我也写!”
    “算我一个!”
    看著这群热血沸腾、奋笔疾书的年轻人。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就像是一个高明的导演,在幕后操控著这一切。
    这些检举信,一旦匯集起来。
    那就是一把把尖刀。
    能把刘海中那个虚胖的身体,捅成筛子!
    ……
    第二天。
    刘海中还像往常一样,背著手,带著两个儿子,在车间里晃悠。
    虽然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虽然很多老工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但他依然顽强地维持著他的“官威”。
    “看什么看?干活!”
    “那个谁!衣服扣子扣好!”
    “还有你!地上那是菸头吗?罚款!”
    他以为,只要他够凶,只要他手里还戴著那个红袖標,这天就塌不下来。
    但他没有发现。
    在他转身之后。
    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学徒工们,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甚至,还有人在偷偷地做记录。
    “记下来,今天上午九点,他在二车间又骂了小李,还讹了半包烟。”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许大茂手里拿著那个写满了罪证的小本子,还有怀里揣著的厚厚一沓检举信。
    看著还在那儿指手画脚的刘海中。
    轻轻地摇了摇头。
    “刘海中啊。”
    “你完了。”
    “真的完了。”
    “这次,连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章节目录

四合院:冒牌华侨,分资本家老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冒牌华侨,分资本家老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