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的清晨,总是伴隨著大喇叭里激昂的革命歌曲和锅炉房冲天而起的白色蒸汽开始的。
    但这几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那股子不对劲,就像是阴沟里发酵的沼气,虽然看不见摸不著,但只要是个嗅觉灵敏的人,都能闻到那一股子令人不安的味儿。
    谣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苍蝇,在车间、食堂、厕所,甚至是开水房里嗡嗡乱飞。
    “哎,听说了吗?后勤处那个阎解成,昨儿个又换新皮鞋了,还是牛皮底的,走起路来『咔咔』响,跟咱们厂长穿的一个档次!”
    “何止啊!我听废品站看门的老张头喝醉了说,那小子天天晚上往外倒腾东西,那是那一车一车的紫铜往外拉啊!”
    “真的假的?那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吗?保卫科不管?”
    “管?怎么管?人家那是『副组长』,手里有条子,说是清理废料。再说了,你没看他在厂里那囂张样儿?背后肯定有人!”
    “呸!什么有人,我看就是秋后的蚂蚱!你看他那一身行头,一个月十八块五的工资能买得起?那都是咱们工人的血汗钱!”
    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
    自然,也传到了阎解成的耳朵里。
    此时的阎解成,正坐在废品组那间生著火炉的办公室里,双脚极其不雅地架在办公桌上,手里端著那个搪瓷茶缸,听著手下那个心腹小刘匯报外面的风声。
    “组长,外面现在传得可难听了。”
    小刘一脸的担忧,缩著脖子说道:
    “都在说咱们那是……那是硕鼠,说咱们迟早要吃花生米。特別是那个许大茂,我昨儿个看见他在食堂跟好几个人嘀咕,指不定就是在编排咱们呢。”
    “许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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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解成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叶沫子:
    “那个被发配下乡回来的劳改犯?他也配编排我?”
    “组长,那咱们……”
    “怕什么!”
    阎解成猛地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文件乱跳。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涤卡中山装,脸上露出一丝极其不屑的冷笑:
    “这帮穷鬼,那就是红眼病!”
    “他们看我穿得好,吃得好,心里不平衡了!这就叫——嫉妒!”
    “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去唄。能掉我一块肉?”
    阎解成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些穿著破旧工装、在寒风中搬运废铁的工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优越感。
    “咱们这是凭本事吃饭,凭脑子赚钱!”
    “只要帐面上做得平,只要那个老王头不反水,谁能把咱们怎么样?”
    “再说了……”
    阎解成摸了摸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錶,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现在收手?晚了!”
    “我这皮鞋穿惯了,让我再穿回那露脚趾的布鞋?我这涤卡穿惯了,让我再穿回那满身补丁的破棉袄?”
    “不可能!”
    “你去,告诉下面的兄弟们,別听风就是雨的。今晚照旧!有一批铝锭子必须出掉!”
    “咱们不仅不停,还得加把劲儿!趁著过年前,把咱们的腰包再鼓一鼓!”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阎解成心里多少还是记下了一笔。
    这谣言传得这么凶,肯定是有源头的。
    “许大茂……哼,等老子腾出手来,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乱嚼舌根的坏种!”
    ……
    当天晚上,南锣鼓巷95號院,前院阎家。
    屋里的气氛,热烈得有些诡异。
    炉子上燉著的一锅酸菜白肉,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酸菜的清香,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这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简直就是顶级豪门的配置。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鼻樑上的眼镜片被热气熏得白茫茫一片。他摘下眼镜,用一块崭新的绒布仔细擦拭著,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却透著一丝平日里少见的凝重。
    “爸,您倒是吃啊!”
    阎解成夹了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白肉,放进嘴里大嚼特嚼,满嘴流油:
    “今儿这肉真不错,肥膘厚,解馋!”
    三大妈也跟著附和:
    “是啊老头子,想什么呢?这么好的日子,以前咱们做梦都不敢想,赶紧趁热吃。”
    阎埠贵重新戴上眼镜,看著眼前这满桌的油水,又看了看儿子那一身光鲜亮丽的行头,还有小女儿阎解娣那一脸满足的笑容。
    他嘆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解成啊。”
    阎埠贵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试探:
    “今天我在学校,听几个同事也在议论咱们厂里的事儿。”
    “说是……有人在查废品站的帐?”
    “还有人说,咱们家最近这日子过得太招摇了,是不是……是不是得收敛点?”
    阎埠贵毕竟是读过书的,虽然爱算计,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两天院里院外的风言风语,让他那颗原本因为暴富而膨胀的心,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开始害怕了。
    这钱来得太快,太容易,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总让他觉得里面藏著铁鉤子。
    “爸,您就是想太多!”
    阎解成咽下嘴里的肉,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一脸的无所谓简直比许大茂还混不吝:
    “查帐?谁查?”
    “那个后勤处的主任跟我称兄道弟的,我都打点好了!”
    “再说了,咱们那是正常损耗!那么大个废品站,每天进进出出几百吨东西,少个几百斤那不跟玩儿似的?”
    “谁能查得出来?”
    阎解成给老爹倒了一杯酒,那是两块钱一瓶的汾酒,以前阎埠贵连闻都不敢闻的好东西。
    “爸,您尝尝这酒。”
    “这可是好东西。”
    “您说收敛?怎么收敛?”
    阎解成指了指这一桌子菜,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咱们已经过上好日子了!这胃口已经养刁了!”
    “现在要是停下来,这肉还吃不吃了?这酒还喝不喝了?”
    “要是让我明天再去喝那稀得照见人影的棒子麵粥,我寧可去死!”
    “而且……”
    阎解成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那是被欲望彻底吞噬后的疯狂:
    “爸,您不是一直想买个收音机吗?”
    “还是那种带短波的、能听外国台的大收音机?”
    “那得多少钱?一百六七十块!”
    “光靠您那点死工资,咱们全家不吃不喝攒三年也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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