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咱们家那刚吃上的红烧肉!想想你那块上海表!”
    “你要是进去了,这些东西全得被抄走!咱们老阎家就彻底完了!”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毕竟是读过书的人,虽然格局小,但在关键时刻,那股子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赌徒心理,反而支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听爸的。”
    阎埠贵凑近儿子耳边,那是咬著牙在传授“生存秘籍”:
    “待会儿到了厂门口,不管看见什么,不管听见什么。”
    “你就给我记住一点——装傻!”
    “只要没点你的名,没把手銬子銬在你手上,你就当没事人一样!”
    “你是副组长!你是干部!你要拿出干部的架子来!”
    “那些保卫科的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你越是心虚,他们越是怀疑你;你越是硬气,他们反而还要掂量掂量!”
    在老爹的一番“心理按摩”下,阎解成终於稍微缓过点劲儿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深吸了一口带著煤烟味的空气。
    “行!爸,我听您的!”
    “我装!我死命装!”
    “我就不信了,我阎解成运气这么差,偏偏就轮到我头上!”
    父子俩互相搀扶著,像是两个即將奔赴战场的逃兵,硬著头皮,朝著那个已经能够看到轮廓的巨大厂区大门走去。
    此时的红星轧钢厂大门口,气氛果然与往日截然不同。
    平日里总是敞开的大铁门,今天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仅容两人並排通过。
    两旁站著的保卫科干事,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一个个穿著厚重的棉大衣,腰间別著武装带,手里拿著警棍,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地盯著每一个进出的工人。
    而在大门一侧的空地上,停著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还有一辆帆布篷的大卡车。
    那卡车上,隱隱约约还能看到几个被黑布蒙著头、双手反剪的人影。
    “嘶——”
    阎解成看到这一幕,刚鼓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又泄了一半,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稳住!稳住!”
    阎埠贵死死地掐著儿子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掐下一块肉来:
    “別看那边!看路!看前面!”
    “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阎解成咬紧牙关,拼命控制著自己不去发抖。
    他推著车,儘量模仿著平日里那种“领导”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挪向大门。
    “站住!证件!”
    一个黑脸膛的保卫干事拦住了他们。
    那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哎!同志辛苦!辛苦!”
    阎埠贵赶紧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那招牌式的、充满了褶子的笑容:
    “我是子弟小学的阎埠贵,这是我儿子,后勤处的阎解成,阎副组长。”
    他特意把“副组长”三个字咬得很重,试图用这个头衔来给自己壮胆,也希望能震住对方。
    那保卫干事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阎解成。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阎副组长?”
    干事上下打量著阎解成:
    “这大冷天的,怎么出这么多汗啊?”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一问,简直就是夺命追魂!
    阎解成的心臟“咚”的一声,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啊……那个……”
    “咳咳!”
    旁边的阎埠贵赶紧接茬,一脸的心疼和无奈:
    “同志啊,您是不知道。”
    “这孩子工作太拼命了!”
    “昨儿个为了清理那批废料,在废品站忙活到半夜,受了点风寒,这不,发著烧呢!”
    “我这就劝他请假休息,他非不听,说厂里任务重,轻伤不下火线!”
    “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太有责任心了!”
    阎埠贵这一通胡编乱造,那是脸不红心不跳,把一个“一心为公、带病坚持工作”的好干部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那保卫干事听了,神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在这个年代,带病工作那可是光荣的事跡。
    “哦,原来是这样。”
    干事点了点头,把证件递还给他们:
    “那要注意身体啊,阎副组长。”
    “最近厂里不太平,后勤处更是重点区域,您这当领导的,可得把好关啊。”
    “进去吧!”
    听到“进去吧”这三个字。
    阎解成只觉得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像是阎王爷把刚勾好的名字又给划掉了。
    “谢……谢谢同志!”
    “一定把好关!一定!”
    阎解成哆哆嗦嗦地接过证件,推著车,逃也似地衝进了厂门。
    进了大门,拐过一个弯,確信保卫科的人看不见了。
    阎解成再也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连人带车直接瘫在了路边的雪堆里。
    “呼哧……呼哧……”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爸……嚇死我了……”
    “刚才那人看我的时候……我都觉得那是手銬子在往我手上戴啊……”
    阎埠贵也靠在墙上,擦著脑门上的汗,心有余悸:
    “好险……好险啊……”
    “看来咱们还没暴露。”
    “至少……现在还没暴露。”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他们並不知道。
    就在他们刚刚经过的大门口。
    那辆停著的吉普车里。
    保卫处长张大彪,正透过车窗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幕。
    他的手里,拿著一张名单。
    名单上,赫然写著“阎解成”三个大字。
    而在名字后面,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处长,刚才那小子明显心虚啊。”
    旁边的助手小声说道:
    “要不要现在就……”
    助手做了一个抓捕的手势。
    张大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像猎人看著猎物落入陷阱般的冷笑:
    “不急。”
    “杨厂长说了,要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抓他,顶多就是个盗窃未遂或者小偷小摸。”
    “咱们要等的,是他那条线上的人全部动起来。”
    “而且……”
    张大彪指了指厂区办公楼的方向:
    “有人给这小子准备了一场『表彰大会』呢。”
    “咱们可不能坏了人家的好戏。”
    “让他先乐呵乐呵。”
    “等他乐到了天上,觉得自己真的没事了,真的安全了。”
    “那时候再摔下来……”
    “那才叫粉身碎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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