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商暮歌从车里拖出来就快耗尽季然的力气,原本从这崖上掉下来就不可能毫髮无损,即便有中间有一些树作为缓衝。
    若不是商暮歌的车足够结实,他们此时指不定和车一起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季然瞥了一眼副驾满头是血的商昀书,顾不上他现在是死是活,更不会犯蠢此时跑去问他为何对他们下死手。
    商昀书最初毫无预兆出手的对象是商暮歌,但商暮歌调转方向猛踩油门衝出的那一刻,商昀书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著仇恨。
    为什么?
    季然不是不好奇缘由,但他不能在此时好奇。
    季然火速给通讯录那几人发了定位和求救信號,言简意賅复製粘贴,人脉需要善於利用,广撒网总有一个人能及时看到,再怎么也至少能有一个人会施以援手,祈盼林新白没在打游戏看不到消息。
    无论如何,先求救总是没错的。
    但季然没时间等待谁能率先给自己回復消息,他的当务之急是先带著商暮歌离开这里,无论能跑多远,至少不能在这辆车如此明显的地方附近待著。
    他不知道商昀书找来的人有多少,就已经出现的那两辆车,保底两人,而且按他那副要將他俩置於死地甚至一起同归於尽的架势,他想,如果自己是商昀书,不可能只安排这么两人,派来的人手只会更多。
    他们如果只是拿钱办事,可能不会傻到跳崖来找人,但只要人多分头找个能顺利下来的缓坡不过是时间问题,季然不敢待在原地赌一个商昀书没有后手的可能性。
    在他看来,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商昀书都做好了一起去死的准备,怎么可能不留后手赶尽杀绝。
    驾驶位的商暮歌实在伤的太重,手臂上那个枪伤在此时甚至算不得什么,至少並不影响他前行,从崖上衝下来那撞击对他行动力的影响才是致命。
    此时季然只能架著商暮歌往前走。
    还好商暮歌虽然比自己高些,但不是一个大胖子,不然以他目前的体力,至少得给自己扎几针肾上腺素才能勉强往前。
    季然还没来得及拖著商暮歌离开太远,一阵枪响从背后传来。
    商昀书那枪刚刚掉在了哪个未知角落,此时他不知道是捡到了还是本来就准备了不止一把,就这样对准两人的方向扣下扳机。
    只不过此时他眼前都是血,睁眼只能看见极其模糊的身影,他的手也一直抖著,根本稳不住手上这把枪。
    子弹就这么擦身而过。
    季然一个人还能靠身手做一些闪躲,但是拖著商暮歌这个累赘实在难以躲避,季然只好先带著商暮歌趴下,此处地上的草已经长出不少,还有些零散著的小灌木丛,多少是个掩护。
    但商昀书此时的腿被压在变形的车里,以自身残力无法拔出,他並不高,上半身也无法越过驾驶位探出窗口,此时的季然和商暮歌都趴在地上,他看不见具体位置,只能抬高枪口一通乱打。
    “砰!砰!砰!砰!砰!砰!”
    还伴隨著商昀书的怒吼声,破了音,嘶喊著季然的名字,不甘,愤怒,歇斯底里。
    季然听说商暮歌逢赌必输、运气很差,自己以往的运气也总不算太好,不知道是不是负负得正,亦或是商昀书枪法太烂,这一通乱打除了在远处砸出一些火花和硝烟外没有对两人造成任何额外的伤害。
    季然的衣服夹层里藏著那把枪,此时已经紧紧攥在手里,这半年来因为崔嘉音的那个预言,他在夜间出门时总是带著以备不时之需。
    只不过以他目前的角度,也只能打到车身的位置,除非他站起来甚至跳起来,否则不可能打中陷在车座中的商昀书本人,但这么做暴露自己的风险太大,季然不想蠢到还没打中对方时先將自己送到对方枪口之下。
    季然就这样挑著灌木丛相对茂盛的路线,侧身半趴著朝远处爬,视线紧盯著车辆的方向生怕商昀书脱离位车座探出身体发现他们的位置出手,一手攥著枪不放防备著,还要时不时拽一把负伤过重腿脚不方便移动的商暮歌。
    实在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爬出了那辆车的视线范围,季然才站起,把商暮歌也一同拽起,捞过一个胳膊架在自己身上。
    暂时脱离危险境地,季然紧绷的精神才稍稍放鬆些。
    这次如果能带著商暮歌安然逃出去,商暮歌高低得给自己磕一个吧。
    至少以后別再找自己麻烦了,虽然从商暮歌或真心或假意和自己道歉以后也没再做出什么太让人困扰的行为,但偶尔出现自说自话有时候也挺奇怪。
    但他还不能休息,这一路因为趴著往前,浪费的时间太久了,若是商昀书的帮手已经抵达车辆附近,以车辆为中心辐射式搜查,很快就会发现他们。
    他得带著商暮歌跑的更远,或者找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至少不是现在这个四周没有多少掩体的位置。
    就这样拖著人往远处走。
    季然都快要精疲力尽。
    不知道是否他的幻听,他似乎听到远处隱约传来一阵人声,稍稍舒缓的神经又再次绷紧。
    他和商暮歌谁也不敢出声交流,此时也不敢再快速移动发出太大的动静。
    不幸中的万幸,这里的植被足够茂盛,要在黑暗的丛林中找人自带难度,但凡他俩掉在什么沙滩、水泥地等等空旷的地方,此时但凡多几个人来他俩都直接死翘翘。
    季然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经歷这些。
    生死逃亡。
    如果说一年前遇到陆屿时的那次经歷是意外,是不小心被捲入其中,这次却是专程冲他们而来,甚至可能是专程冲自己而来。
    商昀书毫无章法开枪时,怒喊著自己的名字,也许他一开始的目標就是自己,商暮歌只是捎带著捲入其中。
    他没有时间想这些,他得找个安全的掩体躲起来,以他俩目前这惨弱不堪的样子,来一个两个对手,季然还能血拼著试试,但听远处的动静可不止一两个人,他们若是被找到大概只有死路一条。
    他应该找地方躲起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至少在暴露在外面瞎跑绝不是最佳策略。

章节目录

贵族学院F4阴鬱狗腿,被抢疯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贵族学院F4阴鬱狗腿,被抢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