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搀扶著商暮歌儘量小声的移动著,步伐越来越缓慢,人总会力竭,季然在心底祈祷让他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掩体。
    幸运之神就这般降临在眼前。
    感天动地。
    一棵不知道多大年纪的古树,老树根盘曲虬结,拱出一个漆黑的凹穴。
    若不是季然背上架著个人,朝前移动时脖子被商暮歌的手臂压著,视线聚焦在地上,这样一个漆黑的洞穴很难被发现。
    季然趴下去用手往里探了探,似乎够深,藏一个人绝无问题,只是不知能否藏下他们两人。
    季然把商暮歌往里推,洞穴塞下商暮歌后似乎还有空余,季然才把自己一起缩进去。
    树根织出的网足够的密,只留下这一处缝隙,季然躲进去后还没忘了捞一些身下的枯枝烂叶塞在这处一人宽的缝隙处,將缺口堵死。
    季然把能做的都做了,如果在这般黑夜之中,躲在此处未露出空隙的树根底下,被这群人找到的速度都比“援兵”来得快的话,那他也只能认了。
    季然甚至有些乐观的劝慰自己,如果在这种密闭处被围剿,跑肯定跑不掉,那便只能在被发现的时候隨意开出几枪,把子弹打空,带走几个是几个。
    此时几乎没有缝隙的树根底部足够寂静,似乎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这里算不得宽敞,两人只能蜷缩著躺下。
    即便如此季然也不敢发出声音和商暮歌说话,如此绝佳的藏身之地可不能被不谨慎的小错误毁於一旦。
    但季然连商暮歌的呼吸声都听不见,这就多少有些恐怖了,自己千辛万苦救下的人,不会死在曙光之前吧。
    这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季然也不敢打开手机中的手电筒,这个树根底下此时確实没有太明显的空隙,但若有光源一定会在各个缝隙中透出去。
    一个在黑夜中散出丝丝光线的盘结老树根……
    季然若是此时不想活了就这么干,说不定比自杀还死的快一些。
    季然看不到商暮歌的具体位置,只能凭藉他刚刚把人塞进来时的记忆伸手摸索他鼻子的大概位置,想要探探鼻息別真死了。
    死亡隨时可能降临,此时季然早就没有什么两人是否熟悉,这样的行为是否有分寸感的概念,只想確认商暮歌是否还活著,毕竟把商暮歌从驾驶位带出来时那满脸鲜血足够嚇人。
    季然摸索的指尖蹭过商暮歌的脸,划过他的上唇,抵在他的鼻尖。
    冰凉。
    靠,不会吧……季然呼吸一窒,有些慌张。
    季然的手腕在下一秒被握住,黏腻的触感袭来,血腥味朝季然鼻子更近了些,季然放了心將手缩回。
    商暮歌脸上也是血,手上也是血,怪惨的。
    但活著,甚至有力气抬手抓自己手腕,大概一时半会也死不了,还好。
    季然不愿意无望等待,没听到上头传来什么脚步声,便用最轻的动静脱下了外套,將手机用外套裹住,將头一起埋进去不留缝隙,將屏幕亮度设定成最低才敢点开聊天软体试图继续发送求救信息。
    季然此前在车边发出的那几条信息全都收到了回復,每一条的焦虑之情快要衝出屏幕。
    季然想重新发个定位,结果只是转啊转之后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嘆號。
    行吧,不指望一个丛林中的老树根底下有多好的信號。
    还好求救信息发的早,发送的位置离路边不远还有信號,否则如果等到现在相对安全后再考虑发送,怕是这整一个晚上都別想获救。
    林新白要发现不对劲也得到明天白天,毕竟他原先的计划是在家里住一晚明早再回圣斐尔学院,一晚上不回去林新白不会起疑。
    如果这些人在此处地毯式搜索一个晚上,他们躲得再好怕也早晚会被发现,那他就只能先把商暮歌塞在这个地方自己想办法再溜远一点求助搬救兵了。
    既然没有信號,手机变成了无用的东西,季然將它塞回了口袋,將衣服盖在身上。
    此时的季然只能无所事事的等待著,感受著身体下腐朽的叶子和阴湿的泥土,虽说春天即將来临,但是在这个树根下倒是越呆越阴冷。
    不能说话,不方便隨意掏出手机,季然不知道时间流速,只感觉自己待久了鼻子发痒,死死憋住才没打出致命喷嚏,怪冷的。
    季然思绪一飘远,又赶紧將对此处太冷的抱怨驱逐出脑袋。
    这里可是不知何方神仙给自己提供的逃命圣地,他怎么能有所嫌弃,若是自己今晚顺遂,无论是哪方神仙降临,最好能给他托个梦,他一定奉上足够有诚意的香火。
    原来生命受到威胁时,真的会下意识相信玄学。
    其实若不是因为这里这么阴冷,地方又窄又小得蜷缩著並不舒服,外加季然死死憋著劲能保持意识,否则又痛又累他都想两眼一闭晕过去得了。
    不过季然悬著的心倒是放下来不少,附近並没有什么密集的脚步声传来,要搜到这个已经没有缺口的树根洞穴除非对方开天眼,或是运气足够好,否则很难一眼发现,至於地毯式搜索,即便有一群人,那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季然对於那些人的支援速度有一些莫名的信心,实则他不信也得信一下,否则这颗心又得重新吊回到嗓子眼,吊很久了怪累的,反正此刻他也做不了更多,选择相信还能心情好些。
    但不知多久后树根上方附近传来密集脚步声时,季然还是免不了心臟狂跳。
    不知是敌是友,他不敢妄动。
    直到听到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隱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喊著自己的名字,季然依然不敢轻举妄动,竖著耳朵仔细听著。
    声音越来越清晰,確认不是自己的幻觉,季然才敢偷偷扒掉洞口几片叶子留出个眼缝大小的小口子往外望。
    太好了,看来一时半会死不掉了。
    不过外头的人多的快和要把这片林子剷平了一样,打著手电筒照的和白天一般亮。
    季然感慨,难怪刚刚躲在树根底下那个洞里时感觉上方传来的动静和有一群人在蹦迪似的,原来不是自己快晕了產生的幻觉。
    虽然此时已经没什么人围在自己躲避的这个位置,但他在十米开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季然此时蜷缩的久了手麻脚麻,颤颤巍巍把剩下的堵在洞口的枯枝烂叶扒拉掉。
    將手伸了出去,想朝外喊一声引起外头不远处交集四处张望著的人的注意力,他此时凭藉自己发软的手脚爬出去太过困难,最好有人能拉他一把。
    季然想出声时胸口的钝痛感传来,出口便是嘶哑的声音。
    引没引起人注意季然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此时像一个从坟头爬出的殭尸,艰难僵化的伸出一只爪子,撕扯著嗓子恶魔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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