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南飞歌 作者:佚名
    第165章 被人盯上了
    日头彻底沉进湄公河的水面时,天就暗得快了。河面的金光褪成灰蓝,风带著股凉颼颼的劲儿,颳得芦苇沙沙响。
    茶房里,霍青山手里握著一杯茶,茶早凉透了,却一口没动,眼睛死死盯著门口的布帘,眉头皱得很深。
    外面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隨后陈砚舟低著头闯进来,手里拿著亮屏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串红通通的未接通记录。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怯意:“霍老板……岳鹿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消息也没回一条。”
    霍青山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他把茶杯往桌上狠狠一墩,“砰”的一声,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顺著木纹往下淌。
    “女大不中留!真是女大不中留!”他咬著牙说,气得胸口气得起伏,“出去之前连句话都没有,现在倒好,电话都敢不接了!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团,还有没有我这个老板?”
    陈砚舟缩著脖子往旁边躲,像只受惊的鵪鶉。
    他知道霍老板这是没处撒气,拿他当靶子呢。果不其然,霍青山的目光扫过来,像刀子似的,落在他身上。
    “你也是个没用的!”霍青山指著他的鼻子骂,“平时练功偷懒耍滑,散漫得没个样子,现在呢?岳鹿出去这么久,你就不知道多问一句?你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她是你姐,互相照料是本分!倒好,一个个的心都野了,翅膀都硬了!”
    “我……我早上的时候找过她,她说出去玩……”陈砚舟小声辩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出去玩?”霍青山冷笑一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描眉画眼的,能是单纯出去玩?我看她就是被外面的野小子勾了魂,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越骂越气。
    陈砚舟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都有点发热,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霍老板说的是气话,可这话听著,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疼。岳鹿姐从来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就在陈砚舟快要扛不住,门口的布帘被人掀开了。
    陆棲川走了进来。
    他眉眼沉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是糊涂懵懂的样子,成了整个杂技团里最能担事的人。
    或许,这就是少年的成长。总在不经意间,就蜕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霍老板,消消气。”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霍青山倒了新茶,动作慢条斯理的,“气大伤身,不值当。岳鹿姐是沉稳懂事的人,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霍青山瞪了他一眼,虽然没再拍桌子,却还是余怒未消,重重地“哼”了一声。
    “岳鹿姐平时深居简出的,除了码头边的几家店,也就没去过別的地方。我和小羽羽这就出去找找,把她常去的地方都转一遍,应该不难找。”
    他又补充了一句:“电话打不通,说不定是手机没电了。现在的智慧型手机,电池都不经用。”
    手机揣兜里折腾一天,也就剩个空壳子了
    “没电?”霍青山毫不留情地驳回,“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共享充电宝,扫一个能有多难?岳鹿那孩子心细,不是那种马大哈的性子!手机关机,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你们赶紧去,该找人的找人,该报警的报警,別磨磨蹭蹭耽误工夫!”
    他不只是担心和生气,还有点害怕。这团里的人,都是他一手带大的,跟自家孩子没两样,真要是出点什么事,他能心疼死。
    陆棲川点点头,“好,我这就带陈砚舟出去。霍老板你別急,等我们消息。”
    他拍了拍陈砚舟的肩膀,示意他跟上。陈砚舟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连忙跟在陆棲川身后,匆匆往外走。
    布帘落下,茶房里又恢復了死寂。
    霍青山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的茶杯,眼神慢慢沉了下去。刚才的火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潮水似的,一点点漫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难道……是有人盯上我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篤篤篤的,在寂静的茶房里格外清晰。
    “难道是有些人见我不著道,就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又被担忧取代。岳鹿那孩子,单纯得像张白纸,要是真被卷进什么浑水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机很旧了,边沿有些斑驳。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破破旧旧的手机,点开后,能在银行app的界面上看到一个亿的余额。
    霍青山盯著那串数字,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颗烫手的山芋。
    谁也想不到,一个跑江湖的杂技团老板,手里竟能攥著一个亿的存款。
    財不露白的道理,霍青山岂会不懂?
    可到底是什么人,会知道他揣著这样一笔巨款?
    这笔钱的来路,其实坦坦荡荡、正正噹噹。
    十年前,他布下的那局险棋,到如今,终於赌贏了满堂彩。
    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有点“说来话长”的故事。
    深秋的夜晚,四川盆地透著刺骨的凉。冷风呼啸而过,寒得人直打哆嗦,街巷里满是风“呜呜”的呜咽声。
    霍青山蹲在杂技团的大门门槛上,指尖夹著一支快要燃尽的香菸,菸灰积了长长一截,被风一吹,散落在地上。
    “霍老板,这个月的工资……还是发不出来吗?”负责搬运道具的老王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袖口磨破了一个洞,没娶老婆,也没人给他缝补一下。没人知道他口袋里装著的是张皱巴巴的房租催缴单。
    霍青山把菸蒂摁在地上,用力碾了碾,抬头时脸上带著刻意挤出的笑容:“老陈,再等等,我这就去催张老板那笔款,催回来就给大家发。”
    “张老板?”老陈皱了皱眉,“那主儿都欠了大半年了,能要不回来吗?”
    “能,肯定能。”霍青山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可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他比谁都清楚,张老板那笔三万块的演出费,早就成了一笔烂帐。上次去催款,对方直接把他赶了出来,说“演出效果差,没让你赔违约金就不错了”。
    霍青山依旧铁了心要去找张老板。
    但是,对於老陈,他也没让人家白跑一趟,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来交到了老陈的手里。
    老陈看到钱的时候竟然有些慌,“你哪儿来的钱?该不会是把老房子给……”
    不等他说完,霍青山就按住了他的手。
    “老陈,不说这些了,你先回去吧。”
    老陈嘆息一声,转身离开,嘴里念叨著:“那么好一套老宅子啊,都成古董了,被你给……唉……”
    看著老陈落寞离开的背影,霍青山重重地嘆了口气。
    蜀艺凌云杂技团传承了数百年,他是真不忍心烂到自己手里,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硬撑著。现在,似乎到了撑不下去的地步了,不把老宅子处理了,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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