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樑柱 作者:佚名
    第56章陪伴
    王若雪这突如其来的探望,如同一道温煦的春光,霎时驱散了王老病房里最后那点沉疴暮气。
    瞧著小孙女眼圈泛红、惊魂未定的小模样,王老心里是又疼又暖,哪里还捨得说半句重话。
    小丫头这回算是彻底黏在爷爷身边了,仿佛要把前些天被“蒙在鼓里”的担忧全都补回来。
    她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学堂里哪位先生讲课顶有意思,哪个同学出了洋相,又和要好的小姐妹参加了啥课外活动……她嗓音清亮,
    语调欢快,绘声绘色,愣是把个素净的病房说得生气勃勃。
    她还不让护工沾手,抢著给爷爷削苹果。那动作瞧著还有些笨拙,苹果皮断了好几茬,
    可她削得极认真,小嘴抿著,长睫毛扑闪扑闪,那专注劲儿看得王老心坎软成了一汪水。
    削好了,又仔细切成小块,拿牙籤细细挑了,递到爷爷嘴边。
    “爷爷,啊——张嘴,多吃果子身子骨好得快!”她学著大人哄娃娃的腔调,
    逗得王老开怀一笑,顺从地张开了嘴。
    午后,王老有些乏了,合眼小憩。王若雪便安安静静地挪到靠窗的椅子坐下,
    拿出课本和作业本,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埋头写起功课。
    偶尔遇到难题,她会微微蹙起那对秀气的眉毛,咬著铅笔头凝神细想,绝不弄出半点声响扰了爷爷清静。
    王老偶尔眯缝著眼瞧去,看见小孙女那副乖巧用功的模样,心里更是熨帖。
    他这孙女,虽是家里上上下下、从儿子到重孙都捧在手心里的独一份娇娇女,自小跟在奶奶身边,规矩却是学得极好。
    性子是活泼开朗,甚至带点儿小娇纵,但內里懂事、良善,明事理,从不因家世显赫而拿乔,学业上也肯下苦功,
    是他老王家的掌上明珠,更是他的骄傲。
    日头偏西,王老看著还在埋头演算的孙女,温声道:“若雪,时候不早了,你陪了爷爷一天,该家去了。”
    王若雪立刻抬起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嘛,爷爷,我再待会儿,功课晚上回去补也一样!”
    “胡闹。”王老故意板起脸,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明年就要考高中了,学业是顶要紧的。
    爷爷这儿没事了,有医生护士,还有你大伯他们照应。
    你安心回去上学,好好温书,考出个好成绩,就是给爷爷最好的宽心丸。”
    王若雪小嘴撅得老高,满脸的不乐意,抱著爷爷的胳膊摇晃:“爷爷——就再一小会儿嘛……”
    “不行。”王老这次態度很坚决,“听话。
    让你大哥安排车送你回去,晚上必须按时歇息,不准开夜车。”
    见爷爷板起了面孔,王若雪知道拗不过了,这才磨磨蹭蹭地开始收拾书包。
    她慢吞吞地整理好,又仔细叮嘱爷爷要按时服药、好生吃饭,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病房外挪。
    走到门口,她又突然折返回来,飞快地在爷爷脸颊上啄了一下,
    眼圈又有点儿红:“爷爷,您可得快点儿好起来!我休息日再来看您!”
    “好,好,爷爷一定快点儿好,等著我们若雪考个好高中!”王老笑著拍拍她的背,心里软融融的。
    望著小孙女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王老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有这个开心果在,他觉得这病都好得利索了。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要儘快康復、要更好地护著这个家的念头。
    为了儿孙们,尤其是为了这纯净美好的小孙女,他这把老骨头,也得撑得更硬朗才行。
    王若雪离了疗养院,坐在回程的吉普车里,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还惦记著爷爷,但同时也暗暗握紧了小拳头。
    她定要好好念书,考上顶好的高中,绝不让爷爷失望!爷爷可是答应了她,
    要看著她考上大学呢!这份念想,比啥督促都来得有劲儿。
    王若雪坐著大堂哥王磊安排的车子回到王家大宅时,天色已擦黑。
    客厅里亮著暖黄的灯光,能听到小胖和他弟弟嬉闹的动静,以及几位嫂子低声拉家常的声音,瞧著倒是一派和乐。
    她一进门,正陪著儿子耍的大堂哥王磊就赶忙迎上来,关切地问:“若雪,回来了?爷爷瞧著咋样?精神头可好?”
    王若雪瞅著大哥,想起自己竟是最后一个知晓爷爷病情的,心里就堵得慌,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多言语,径直往里走。
    王磊看出她情绪不对,跟在她身后,压低嗓门解释:“若雪,爷爷生病的事,没告诉你和奶奶,
    是大傢伙儿商议定的,主要是怕你们跟著揪心,尤其是奶奶,年岁大了,经不住嚇。
    你看,眼下爷爷不是见好了吗?”
    王若雪脚步一顿,猛地扭过头,大眼睛里满是惊愕和受伤:
    “合著,全家就我和奶奶,还有小胖他们几个不懂事的不知道?”她目光扫过客厅,看到几位嫂子面上那点不自在和歉然,顿时全明白了!
    怪道这些天,这几个在外边住的嫂子们,总是寻由头带著娃回奶奶这儿,陪著奶奶说话、吃饭,搞得家里比年节还热闹。
    她还只当是嫂子们孝顺,特意来做伴的呢,原来……原来是防著奶奶起疑,顺带也把她给瞒严实了!
    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委屈和被视为不懂事娃娃的恼火直衝脑门。
    她觉著自己已经是大姑娘了,能替家里分忧了,可他们还是把她跟那几个光知道傻玩的重孙辈一般看待!
    她越想越气,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圈又开始发热,但她倔强地忍著没让泪珠子掉下来。她狠狠剜了大哥王磊一眼,
    又掠过几位面带愧色的嫂子,一声没吭,噘著嘴,扭头就“噔噔噔”地衝上了楼,“嘭”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若雪!”王磊在后头喊了一嗓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一位嫂子凑过来,小声道:“大哥,若雪这是恼了吧?咱是不是……”
    王磊摆了摆手,苦笑道:“让她自个儿待会儿消消气吧。这丫头瞧著开朗,
    心思细著呢,又跟爷爷最亲,这回瞒著她,心里指定不好受。等她气性过了,我再好好跟她说道。”
    楼上,王若雪扑在自己那张铺著乾净棉布单子的小床上,把脸埋进带著皂角清香的被子里,心里又气又委屈。
    气哥哥嫂子们拿她当娃儿哄,委屈自己没能在爷爷最难熬的时候守在跟前。
    她甚至有点怨那几个还在楼下傻乐的小侄子,他们啥都不晓得,反倒自在。
    可生了会儿闷气,她又忍不住想起爷爷今日慈和的笑容和见好的气色,想起爷爷叮嘱她好生念书的话。
    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些,换上一股子复杂的滋味——有对家人善意隱瞒的理解,但更多的是对自个儿这“被护著”身份的不甘心。
    “哼,等我考上顶好的高中,看你们还敢不敢拿我当小娃儿看!”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定要变得更出息,
    更顶事,让家里人都晓得,她王若雪,不单是家里的娇娇女,也,是能跟他们一块儿担事儿的自家大人!
    她坐起身,抹掉眼角那点没憋住的湿意,拿出课本,开始更下力气地复习起来。
    只是心里拿定了主意,这几日,暂时不理那几个“合伙矇骗”她的哥哥和嫂子了!得叫他们知道,她王若雪,也是很有脾性的!
    王若雪在房里生了会儿闷气,刚摊开书本准备化憋闷为劲儿头,就听见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紧接著是一个带著討好意味的、属於变声期少年的沙哑嗓子:
    “若雪?开开门,哥叫你下楼吃饭了。”
    是她亲二哥王建。
    王若雪一听是他,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苗又“噌”地窜了起来。
    这是她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哥!居然也跟著全家一块儿瞒她!她故意不吱声,把书本翻得哗啦响,只当没听见。
    门外的王建没听到动静,更急了,又敲了敲门,声气放得更软和:“小雪,別置气了,先出来吃饭成不?妈方才还打电话问起你呢。”
    王若雪把铅笔往桌上一撂,衝著门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吃!气都气饱了!你们不是挺能瞒么?接著瞒唄,还管我吃不吃饭作甚!”
    平时王若雪高兴时,会甜丝丝地喊他“建哥”,可一旦恼了,就直接连名带姓喊他“王十一”。
    王建一听这称呼,心里直叫苦。完了,妹子这是真气狠了,连“哥”都不认了。
    他这个亲哥哥,是个实打实的妹子奴。明明今年都十六了,按正常学龄早该念高二了,可当初为了让年纪小两岁的妹妹上学放学有伴儿、
    在学堂里不受丁点委屈,他硬瞒著在外地的父母和爷爷奶奶,磨著学校,降了两级,愣是等到和妹妹同一年升初中,明年还要一道参加中考。
    为这个他没少被同龄的伙伴儿取笑,可他心甘情愿。在他心里,没啥比护著妹妹、让妹妹开心更要紧。
    眼下妹妹因著他隱瞒爷爷病情的事不理他,简直比挨顿胖揍还让他难受。
    他在门外急得抓耳挠腮,活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声儿都带上了恳求:“好小雪,哥知错了!咱不该瞒著你!
    可……可那是大伯和爸他们一块儿定的,说怕搅了你考试,也怕你跟著著急上火不是……你看,
    爷爷眼下不是没事了么?你別恼了,要不……要不你出来捶哥两下出出气?”
    王若雪在房里,听著亲哥那可怜巴巴的告饶,想像著他在门外抓耳挠腮的焦灼样儿,心里的气其实已消了一小半。
    她晓得哥哥最疼她,这回瞒著她估摸也是没法子,兴许爸妈也点了头。可就这么饶了他,也太便宜他们了!
    她故意冷著声儿,带著明显的怨气:“哼!反正你们都没拿我当自家人,有事就知道瞒著我!王十一,你往后甭想我再信你的话!”
    王建一听,更是慌了神,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妹妹瞧:“別啊!若雪!亲妹妹!哥跟你保证!
    往后有啥事,我头一个告诉你!绝不瞒你!谁瞒你谁是……是狗崽子!”他急赤白脸,连小时候发的誓都搬腾出来了。
    “噗嗤——”王若雪到底没憋住,被他这稚气的赌咒逗得笑出了声,赶紧又捂住嘴,不能让门外听见。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端著冷淡的调子:“……你说真的?往后啥事都告诉我?”
    “真的!比真金还真!”王建听到妹妹语气似乎鬆动了点儿,立马拍著胸脯保证,儘管隔著一道门板。
    “……那成吧,这回就先原谅你一丁点儿。”王若雪故作勉强地说道,“不过,我眼下还不想下楼吃饭,你让吴阿姨帮我把饭送上来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立马给你送上来!”王建如蒙大赦,连声应承,
    脚步声咚咚咚地就奔下楼去了,那急切样儿,生怕妹子改了主意。
    王若雪听著楼梯传来的动静,终於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这个亲哥啊……虽说有时候憨乎乎的,还跟著“同流合污”,
    但待她確是实心实意的好。算了,看在他是个“从犯”且认错姿態够低的份上,就不跟他较真了。
    王建得了妹妹的“宽赦”,如同领了圣旨,一阵风似的卷下楼,直扑厨房。
    饭厅里,长长的八仙桌已摆好了饭菜,王老夫人坐在上首,旁边陪著几位儿媳,
    孙媳以及王磊、王鹏等几个成了家的孙子,还有几个懵懂的重孙子在小声嬉闹。气氛瞧著倒是一如既往的和乐。
    瞧见王建火急火燎地跑进来,眾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带著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大伯母朝他递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问:“咋样了?”
    王建赶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示意妹子没事但还在气头上,然后脚不停步地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住家保姆吴阿姨正在盛汤,一位嫂子也在旁边帮著摆碗筷。王建凑过去,压低嗓子急切地说:
    “吴阿姨,快,若雪要在上头吃,拣她喜欢的菜多拨点儿,米饭要燜得软和的!”
    吴阿姨是组织上安排照顾老首长夫妇饮食起居的,在家好些年了,是看著王建和王若雪长大的,
    自然晓得这小祖宗的金贵,连忙应道:“哎,好,王十一你別急,我这就张罗。” 她一边利落地拣选饭菜,
    一边念叨,“这孩子,正抽条呢,不吃饭可不成。”
    旁边帮忙的嫂子也笑著低声对王建说:“快去哄哄吧,不然咱奶该惦记了。”
    王建亲自端著红漆托盘,上头摆著搭配得当、瞅著就有食慾的饭菜和一碗冒著热气的蛋花汤,小心翼翼地往外端。
    经过饭厅时,奶奶果然留意到了,关切地问:“王十一,你端这许多饭菜上哪儿?若雪呢?咋没下来吃饭?
    是不是身体又不舒坦了?”老太太最牵掛这个宝贝孙女。
    王建心里一咯噔,还没琢磨好咋回话,旁边的大堂哥王磊立马笑著接茬,语气自然得很:“奶奶,您甭操心。
    若雪好著呢,就是方才跟我这憨兄弟绊了几句嘴,正耍小性儿呢,说不跟咱们一桌吃。
    让王十一把饭给她送上去,晾她一会儿,肚里空了自己就下来了。”
    王磊的媳妇也在一旁帮腔,笑著对奶奶说:
    “是啊奶奶,小孩子闹彆扭一会儿就云开雾散。
    您快尝尝今儿这红烧带鱼,味儿可正了,还是我跟著吴阿姨一道去副食店挑的呢。”
    其他几个知情的哥嫂伯娘们也纷纷附和,这个说“若雪那脾气来得急去得也快”,
    那个说“让王十一去赔个不是就好”,你一言我一语,成功地把话头引开,造出只是兄妹间寻常口角的假象。
    王老夫人將信將疑,但见眾人都这般说,也就略放宽了心,嗔怪地瞥了王建一眼:
    “你这当哥的,也不晓得让著点妹妹,快把饭送上去,好生哄著,別让她饿著肚子。”
    “哎!知道了奶奶!我这就去!”王建如获大赦,赶忙应下,端著托盘,几乎是踮著脚,飞快地溜上了楼,生怕慢一步就被奶奶瞧出端倪。
    望著王建上楼的背影,饭厅里的眾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暗暗鬆了口气。这台“瞒天过海”的戏,总算是当著老太太的面圆过去了。
    大家继续吃饭,言笑如常,仿佛啥也没发生,只在彼此目光交匯时,才流露出对楼上那小祖宗的没辙和疼惜,以及对老爷子病情的共同牵掛。
    王建轻轻推开妹妹的房门,把托盘搁在书桌上,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若雪,快趁热乎吃,都是你喜欢的那口。哥……我特意让吴阿姨多给你留了块油亮的红烧肉。”
    王若雪瞟了一眼那香喷喷的饭菜,又瞅了瞅哥哥那小心翼翼的神气,心里头那点疙瘩总算彻底化开了。
    她拿起筷子,小声咕噥了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
    王建顿时眉开眼笑,扯过凳子坐在边上,瞧著妹妹吃饭,心里比自个儿吃了蜜还甜。只要妹妹不恼,让他干啥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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