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樑柱 作者:佚名
    第226 章 小院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省工业学院男生宿舍三楼的一扇窗后,杨平安睁开了眼睛。
    宿舍里还泛著夜间的凉意,窗外的老梧桐把疏朗的影子投在灰墙壁上。
    上铺传来李文远均匀的鼾声,对面床的王志宏翻了个身,嘟囔著听不清的梦话。
    杨平安静静躺了两秒,眼底毫无惺忪,一片清明。他利落地坐起身,旧木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穿衣、下床,动作轻而稳。深蓝色的棉布衬衣洗得有些发白,却整齐乾净。他的目光在床头那张牛皮纸日程表上停留片刻——“周三”那一栏,红笔圈著“返厂”二字。
    端起搪瓷盆,他轻手轻脚推门出去。水房已有人声,几个学生在冷水龙头下背俄语单词。
    杨平安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四月的晨水刺骨,却让他精神一振。墙上斑驳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过分沉静的脸。
    眉眼清俊,嘴唇抿成直线,只有睫毛垂下又掀起时,才泄出一丝十八岁的生动。
    回宿舍,拧乾毛巾,他开始清点物品。
    教材按课序排好:《材料力学》、《机械原理》、《金属工艺学》,都用废图纸包了书皮,钢笔字工整有力。
    笔记本边角已磨损。他快速瀏览昨日笔记,检查钢笔——英雄牌,灌满了蓝黑墨水。確认无误,书本入包。
    又抽出床底一只小木箱,放入几件工具:小螺丝刀、游標卡尺、软尺,用棉布仔细包好,塞进侧袋。箱锁“咔噠”一声扣紧。
    “平安,又这么早?”上铺传来李文远含混的声音。
    “嗯,有课。”杨平安低声应道,手上没停。
    他知道,今天上完两门主课,明早就得赶最早那班长途车回平县。机械厂里,“卫士-2”量產正到总装调试的关口。
    高和平前天来电说得含蓄:“传动系统匹配还有点『细活儿』,你回来掌掌眼。”他们之间的暗语,“细活儿”意味著棘手,需精確计算与反覆调试。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当好学生。刘主任给他的特殊照顾,必须用无可指摘的学业回报。更何况,课堂上的理论,时常能给厂里的难题带来意外启发。
    一切收拾妥当。被子方正,床单平整,物归其位。他背上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轻轻带上门。
    锁舌“咔嗒”咬合。
    走廊还暗著,尽头窗户透进灰白的天光。他的脚步落在水泥地上,稳而轻。推开宿舍楼厚重的木门,清冽晨风扑面而来。
    校园正在甦醒。法桐刚冒嫩黄芽苞,几个抱书的同学匆匆走过,相互点头,无多言。食堂烟囱冒著炊烟,他排队买了个二两馒头,夹点咸菜,油纸包著,边走边吃。
    校门东侧车棚里,停著他的二八大槓永久牌。车身磕碰掉漆,却擦得乾净,链条鋥亮。
    车轮转动,碾过渐喧的林荫道。风拂面颊,带著远处工地的尘土味与近处槐树新叶的清气。他眯眼望天——东边云层透出淡金,是个晴天。
    適合专注听课,也適合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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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两百多里外的平县,杨家小院的清晨以另一种节奏开始了。
    东屋门“吱呀”推开,杨大河走出来。他仰面看天,深吸一口带露的空气,朝西厢房清了清嗓子:“安安!军军!起了!”
    靠南的窗户应声而开,先探出安安的小脑袋,头髮微乱,眼睛清亮:“外公,起啦!”紧接著,旁边窗户冒出军军,衣服都已扣好:“我也起啦!外公今天还打拳吗?”
    “打。”杨大河已开始活动手腕。
    房门打开,孩子们鱼贯而出。
    安安穿著用杨平安旧衣改的蓝色小褂;军军紧跟其后,同样打扮;怀安和星星手拉手出来;
    孙氏抱著刚来两天的花花也从正房走出来。小姑娘扎俩小揪揪,看见哥哥们,在外婆怀里兴奋蹬腿。
    “站队。”杨大河走到院子中央,背脊微挺。
    五个孩子很快在青石板地上排成一溜。安安打头,军军其次,怀安和星星並排,花花被放下地,也学著挺起小胸脯,挨在星星旁边。
    “活动开。”杨大河缓缓吐气,摆出起手式,“跟我做。”
    一套简化军体拳,刚劲舒展。安安和军军已熟稔,立刻跟上,出拳、格挡、转身,架势十足,口中念念有词:“弓步冲拳——穿喉弹踢——马步横打!”怀安和星星认真比划,稍慢半拍。花花看不懂,举著小手胡乱挥舞,咯咯直笑。
    一套拳毕,孩子们额头冒汗,小脸通红。孙氏端来温开水,挨个餵过,又用温毛巾给他们擦脸。
    喝完水,孩子们自动散开,开始晨间“功课”。
    安安走到院角石桌旁——杨平安儿时所用。
    他从抽屉拿出方格本和短铅笔,端坐,翻开。
    前几页工整写著古诗、算术,还有他画的齿轮槓桿图。
    今天先默《静夜思》。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写完小声念一遍,点点头,在角落画个小五角星。
    军军蹲到他的“实验角”——屋檐下砖垒的矮台。
    台上整齐摆著几个玻璃瓶:清水、白醋、肥皂水,还有一小瓶珍贵的紫甘蓝汁。
    他拿出旧帐本订成的“记录本”,写上新日期。用芦苇杆吸管小心吸点紫甘蓝汁,先滴入清水。
    淡紫晕开,变作清透的蓝绿。他抿嘴,在本上画圈,涂色,標註:“水,蓝绿。”滴入白醋,液体泛起粉红。“酸,红。”笔跡稚嫩清晰。
    最后滴入肥皂水,变作黄绿。“碱,黄绿。”他眼睛发亮,转头对晾衣的孙氏说:“外婆!看!又不一样!”
    “军军真细心。”孙氏笑著抖开一件小衣裳。
    另一边,怀安和星星已合力搬出那盒宝贝积木——都是杨平安用厂里废弃木料边角打磨而成。
    两人无言默契,怀安挑木块、设计“结构”,星星递送垒放。
    今天他们想搭带拱桥的房子。搭到第三层,一块拱形木没放稳,结构一晃,星星眼疾手快扶住,怀安赶紧调整底部。
    危机解除,两人对视,同时鬆口气,一起笑起来。
    花花啃完一小块苹果,脸上沾著果汁,开始在院里探索。
    她盯上墙头梳理羽毛的麻雀,蹣跚追去,小嘴“啾啾”学鸣。
    麻雀扑棱飞走,她也不恼,仰头看著消失,被孙氏温柔抱回,用湿毛巾擦净小脸。“我们花花也喜欢看麻雀?”孙氏点点她鼻子,花花“咯咯”笑,露出小米牙。
    院子渐渐明亮。阳光越过东墙,洒在石桌上,洒在孩子们身上,影子拉得细长。
    各种声音交织:铅笔划纸的沙沙、玻璃瓶轻碰的叮噹、木块垒叠的噠噠、孩子偶尔的轻笑稚语。
    不喧闹,反衬得小院早晨格外寧静饱满,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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