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红枪会进攻
    就在沟子村上下为即將到来的战斗做最后准备,韩石头在山路上拼命奔向希望时,另一条关乎这片山区未来命运的脉络,正在更高层面、更紧迫地延展、交织。
    这脉络,与邢台西部千千万万渴望生存、渴望保卫家园的百姓心声紧紧相连,其源头,便是那充满波折与决心的“三请八路军”。
    时间倒回月余,1937年10月,邢台沦陷,鬼子横行,溃兵为祸,山河破碎。
    在西部山区的浆水镇,以李梦萍、吴光裕、冯文绍为代表的爱国志士和百姓,於水深火热中看到了平型关大捷消息透出的一线曙光。
    一请八路军,他们派人赴山西和顺,虽未找到主力,却幸运地联繫上了地下党员刘振河,与党组织接上了头。
    二请八路军,十月底,前南峪的郭俊士等人歷尽艰辛,终於找到了转战至晋东的一二九师部队。
    一位姓何的营长率一个营隨他们来到浆水一带侦察。
    那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作风,与横行霸道的溃兵形成鲜明对比,极大地安定了惶恐的人心。
    然而,因昔阳战事变化,这支队伍奉命他调。
    希望似乎再次变得渺茫。
    但百姓的渴望未曾熄灭。
    三请八路军,十一月初,李梦萍亲率十余人,第三次奔赴山西。他们在和顺县寒沟桥村,终於找到了一二九师办事处,受到了办事处主任郭峰的热情接待。
    这一次,恳请得到了明確而郑重的回应。
    歷史的齿轮在此刻严丝合缝地转动。
    为执行党中央关於创建太行山抗日根据地的战略决策,巩固冀西,一二九师在派遣张贤约先遣支队进行大范围战略侦察与初步发动的同期,针对浆水等地民眾的强烈请求和当地重要的战略地位,决定加派一支精干力量,进行定点巩固与政权建设。
    1937年11月20日,就在沟子村紧张备战的这个清晨,由周桓、高扬等同志率领,以“十八集团军东北抗日第一游击队”名义活动的四十余名干部、战士和学生,歷经跋涉,准时抵达了邢台县西部的前南峪。
    这是一支肩负特殊使命的队伍。
    他们人数虽少,却薈萃了政工、军事、民运等方面的骨干,其核心任务並非大规模野战,而是深入群眾,帮助建立巩固的抗日政权和地方武装,將民眾的抗日热情转化为扎实的、党领导下的斗爭力量。
    他们的到来,標誌著邢台抗日根据地建设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也正是在前南峪,张贤约派出的两名通讯员,与周桓、高扬部顺利接上了头。
    十万火急的军情顷刻间摆在了两位首长面前——沟子村遭红枪会围攻,危在旦夕,群眾自发武装抵抗,亟待支援!
    “红枪会?张爵九?”周桓看著简易地图上標註的沟子村位置,眉头紧锁,“这个封建会道门,打著抗日的旗號横行乡里,压迫群眾,破坏团结,是我们建立根据地必须清除的障碍!沟子村群眾能奋起反抗,难能可贵,我们必须支援!”
    高扬扶了扶眼镜,语气坚定:“群眾在呼救,我们一分钟也不能耽搁!张贤约同志的先遣支队主力在外,我们就是距离最近的拳头!立即集合部队,轻装简从,以强行军速度,直插沟子村!”
    命令下达,刚刚卸下背包的战士们立刻重新整顿。
    没有动员,没有犹豫,四十多人的队伍像一支灰色的利箭,在嚮导带领下,衝出前南峪,朝著东北方向的沟子村,开始了与时间的生死赛跑。
    几乎是同一时间,沟子村的小南山隘口,第一声枪响,撕裂了冬日清晨寒冷的寂静。
    张爵九的“討伐军”在河口集磨蹭到日上三竿,才乱鬨鬨地开拔。
    走到小南山下,看见那“一夫当关”的险要地形和隘口后隱约的人影旗號,队伍里顿时起了骚动。
    张爵九骑在骡子上,脸色难看,硬著头皮,命令手下的核心武装——那三十来个有快枪的兵痞土匪,排成稀鬆的散兵线,一边胡乱朝隘口上方放枪壮胆,一边吆喝著驱赶那些拿红缨枪大刀的会眾往前冲。
    “砰砰砰!”“叭勾——!”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但毫无准头可言。
    子弹大多打在山石和土坡上,激起一溜溜烟尘。
    隘口后方,沟子村的火枪手和步枪手们紧张地伏低了身体,听著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或打在掩体上“噗噗”作响。有人脸色发白,但握著枪托的手却更紧了。
    “都稳住!等他们再近点!听我號令!”赵大锤的吼声在枪声中传来,压住了最初的慌乱。
    红枪会的人见对面没怎么还击,胆子渐渐大了些,在头目们的鞭打咒骂下,嚎叫著开始向隘口发起衝锋,队形拥挤在狭窄的路上。
    “打!”赵大锤看准时机,一声令下。
    “砰!砰!轰!轰!”
    隘口两侧,火枪和步枪几乎同时开火!
    虽然训练不足,射术不精,但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居高临下,顿时將冲在前面的七八个敌人打翻在地,惨叫声响起。
    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他们有快枪!还有好多火枪!”红枪会队伍大乱,不少人扭头就想跑。
    “不准退!谁敢退,老子毙了他!”路纪五挥舞著驳壳枪,连开两枪打死一个溃逃的会眾,勉强压住阵脚。
    张爵九和安庆善也指挥著核心枪手,躲在人群后面,拼命朝隘口上方射击,子弹打得岩石火星直冒。
    混战中,沟子村一个正探头观察的火枪手,被一颗流弹擦过了额角,顿时血流满面,嚇得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拖下来包扎。
    这是沟子村这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掛彩的。
    “他奶奶的,给我从两边坡上绕过去!”张爵九见正面强攻吃亏,气急败坏地下令。
    几十个比较悍勇或被“刀枪不入”符水忽悠了的会眾,吶喊著向隘口两侧的缓坡爬去,试图迂迴。
    就在这时,山坡草丛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和隨之而来的悽厉惨叫!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有夹子!地上有铁夹子!”
    精心布置的捕兽夹发挥了作用,瞬间让三个试图迂迴的敌人抱著变形的腿脚滚倒在地,哭爹喊娘。
    其他人嚇得魂飞魄散,再不敢轻易离开大路。
    正面,红枪会又在督战队的逼迫下,组织了第二次衝锋,这次人更多,挤挤挨挨。
    “拉!”陈远对负责地雷引信的队员低喝。
    两名队员猛力拽动手中浸油的麻绳!
    “轰隆——!!!”“轰!轰!”
    接连几声闷雷般的巨响,在拥挤的红枪会人群最密集处炸开!
    剎那间,泥土、碎石、残肢断臂混合著硝烟冲天而起!巨大的声浪和气浪將周围的人群像草芥一样掀翻!至少五六个人当场被炸死,十余人受伤倒地,痛苦的哀嚎瞬间压过了喊杀声。
    这远超火枪威力的恐怖爆炸,彻底摧垮了红枪会本就勉强的士气。
    “妖法!是妖法!”
    “地雷!有地雷!”
    “快跑啊!沟子村有神仙帮忙!”
    不知是谁先发一声喊,本就惊恐万状的会眾们彻底崩溃,丟下武器,转身就逃,任凭张爵九、路纪五等人如何弹压、咒骂甚至开枪,也止不住这雪崩般的溃退。
    兵败如山倒,近三百人的“討伐军”,连同他们的头目,狼狈不堪地向著来路,向著河口集方向仓皇逃去,只留下隘口前一片狼藉和几十个死伤者。
    小南山隘口后,沟子村的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沟子村的守卫者们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打退了看起来如此强大的敌人!
    而且己方仅仅一人轻伤!
    赵大锤兴奋地挥舞著大刀,文世舟长长舒了口气,陈远则默默检查著剩余的装备。
    他就开了三枪,还没有过癮了呢!
    对於这些会道门,陈远算是认识到他们,是真的不是什么好组织。
    想想也是,没有野心,没有利益,单纯组织护村队就可以,何必要用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蛊惑人心。
    他现在心中並无太多喜悦,他认为以张爵九那种人的性格,绝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溃退到河口集,惊魂未定的张爵九清点人马,发现死伤三十余人,其中被地雷炸死的就有五六个,重伤致残的更多,士气跌落到谷底,很多人嚷嚷著要回家,再也不来了。
    看著眼前这群残兵败將,张爵九脸色铁青,眼中闪烁著怨毒和不甘。
    “废物!一群废物!”他狠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破桌子,“连个小小的沟子村都拿不下!我张爵九的脸往哪搁?『冀西红枪会』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安庆善苦著脸:“总会长,沟子村那地方太险,他们又有古怪的火器,尤其是那会爆炸的玩意,弟兄们实在是……嚇破胆了。要不,咱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路纪五红著眼睛吼道,“死了这么多弟兄,就这么算了?以后谁还怕咱们?必须打回去!把沟子村碾成齏粉!”
    曹桂芝也尖声道:“张老师,定是那沟子村有妖人作祟,破了咱们的神符!待弟子再开法坛,请下更厉害的天兵天將符咒,定能克制!”
    张爵九咬牙切齿,他不能接受失败,这失败会动摇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根基。
    他看了一眼外面垂头丧气的队伍,又看了看地图上沟子村的位置,一个更阴狠的念头冒了出来。
    “硬攻不行,就来阴的!”他压低声音,对安庆善和路纪五道,“派人去联络西边山里的马塌鼻子,就说沟子村有大批粮食、铁料,还有能造炸雷的能人,邀他合伙,事后对半分!再派人散播消息,就说沟子村私藏日本人的探子,勾结日本人,意图不轨!看还有哪个村子敢明著帮他们!”
    就在张爵九谋划著名更恶毒的反扑,沟子村上下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庆幸与疲惫中时,由周桓、高扬率领的“东北抗日第一游击队”,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过一道道山樑,朝著枪声已然平息、但危机远未解除的沟子村,疾驰而来。
    歷史的洪流与山村的命运,即將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发生一次关键的匯流与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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