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我和堂嫂回到莒县陈家屯。
    因为怕大爷大娘伤心,暂时先去了我家。
    我爸妈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我们两个人疲惫的样子,我妈上来就把堂嫂搂住了。
    “侄媳妇儿,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太难过,人走了就是走了,我们活著的一定要坚强。”
    我爸把我拉到一边问道:“小东,你哥这么年轻,他怎么就……”
    “爸,你们在老家不知道,现在东南亚很多国家对我们国家的诈骗已经到了非常猖獗的地步,缅甸泰国柬埔寨这三个国家最为凶残,我哥就是不小心被人骗去了,回不来了。
    结果我国警方在打击诈骗,派人去营救他们的时候,我哥慌不择路,从楼上跳下去了。”
    我爸听了我的话,面色变得沉重起来,过了好一阵才说:“那怎么办?你大爷大娘年纪都大了,我该怎么跟他们说呀?”
    到了这个时候,我老爸也没主意了。
    “等会我问一下我嫂子,看看是她去说呢,还是我和你去说。”
    我爸只好点点头,也不好说什么了。
    我借著这个空閒的机会,先是给孙文斌打了个电话。
    因为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不但留了他的电话,还留了他的微信。
    电话打通了,传来孙文斌寒暄的话语。
    “陈东兄弟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呀?工作还可以啊?”
    “孙大哥,事情是这样的,我哥陈放死了。”
    “啊,你说什么?他死了?你开什么玩笑!这小子跟个兔子一样活蹦乱跳的,他怎么可能死了呢?”
    “孙大哥,事实就是他死了,他的骨灰我都抱回家了,我哥留了份遗书,他说你还欠他二十六万,现在他需要办葬礼,你能不能先凑点钱给我嫂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截了当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陈放这混蛋玩意还真不是东西,他死就死吧,为什么诬陷我?我什么时候借过他的钱?”
    孙文斌语气顿时变得冰冷,立马就翻脸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孙大哥,我哥活著的时候你们是好朋友,天天吃吃喝喝玩玩的,他遗书上说的明明白白,欠钱就是欠钱,怎么还赖帐呢?”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咯噔一下。
    “陈东你个小舅子,你放你妈的什么屁?我什么时候欠陈放钱了?你有证据吗?有借条吗?有转帐记录吗?如果有我还给他,如果没有,那就是诬陷!”这傢伙在那边嗷嗷叫骂。
    我顿时变得无话可说了,毕竟当务之急是先把堂哥的骨灰给埋葬了。
    更何况堂哥不在了,又没有借条,这笔款子想要回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但我毫不软弱。
    “姓孙的,你不要满口喷粪,我哥留下了遗书,你欠了就是欠了,如果你欠钱不还,咱走著瞧!”
    说完我立马把电话掛了。
    然后又给刘峰打电话。
    “喂,哪位啊?”
    电话打通了,传来陈峰冷淡的声音。
    我加了人家的微信和手机號,人家未必加我的,所以人家不记得我是谁很正常。
    “刘哥,我是陈放的小弟,陈东,上一次我们一起吃过饭,你还记得吗?”
    “哦,陈东啊,我当然记得,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我哥死了,他被骗去了缅甸,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跌死了,他说你欠他六万块钱,如果有钱的话,你就转给我嫂子吧。
    现在我哥还需要这笔钱等著下葬呢。”
    那边停顿几秒钟才说道:“小兄弟,別骗我了,陈放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被骗去缅甸呢?”
    “哥,我为什么要骗你?我现在在老家呢,这两天我哥的骨灰就得下葬,急等著用钱呢。”
    “啊,真的啊,那你嫂子还好吗?”
    陈峰语气有些著急的问道。
    “我嫂子很不好,两天没吃东西了,除了哭就是哭。”
    “你给我发个地址,我现在带几个兄弟过去帮忙,你放心,钱我也带上。”
    听刘峰这么说,我心里暖暖的,急忙给他发了个地址。
    我刚把手机装起来,堂嫂就过来把我拽到一边。
    她眼睛红红的,有些木訥地看著我说道:“小东,要不你我还有叔和婶子一起去你大爷大娘家吧,我一个人实在是没有勇气过去。”
    “那行吧。”
    我们四个人一起抱著堂哥的骨灰,来到大爷大娘家。
    大爷正坐在门口的青石台上喝茶,大娘正拿著一根竹竿打枣子。
    见我们进来,大娘还乐呵呵地说道:“哎呀,来的怪巧啊,我正打枣呢。”
    “妈,別打了,我有事跟你说。”
    堂嫂说著话,眼泪就流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有什么事啊?哭丧著个脸,我还没死呢,有话直说。”
    因为一直没有堂哥的消息,大娘的心情特別的不好,上次中秋节的小矛盾还没化开呢。
    “妈,陈放死了,这是他的骨灰。”
    堂嫂把怀中的骨灰盒,放到大爷喝茶的青石台上。
    大爷看著骨灰盒,手一抖,茶壶和茶杯哗啦啦掉到了地上。
    正举著竹竿的大娘呆滯的站在那里。
    “你说啥?”
    “妈,陈放死了。他在缅甸参与诈骗,被解救的时候不小心从窗子跳下去跌死了,这是他的骨灰,我和陈东去云南接回来的。”
    堂嫂眼泪哗哗的流著,我感觉她都快站不住了,要不是我妈搀扶著她,估计早就跌坐在地上了。
    我大爷颤巍巍的想站起来,可是刚起身,就扑通一下,连马扎子一起跌倒在地上。
    我老爸急忙上前,把他大哥给搀扶了起来。
    “你说我儿子死了?他怎么可能死呢?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连个孩子还没有。”
    大娘手中的竹竿啪嗒一下掉到地上,机械的朝骨灰盒走了过来。
    我急忙上前把大娘搀扶住,然后把旁边的一个小凳子拿过来让她坐下,小心翼翼的把骨灰盒抱起来,放到她的怀里。
    “大娘,这是我哥的骨灰,你看看吧。”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也很难过,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整个院子里顿时被悲哀笼罩了起来。
    大娘呜呜地哭著,堂嫂眼泪簌簌地流著,我老妈也在抽泣著。
    我大爷被我老爸搀扶著坐在马扎子上,面如死灰。
    风吹过老枣树,几片黄叶簌簌地落了下来。
    天空很蓝,空气却特別的凉。
    大娘抱著堂哥的骨灰盒哭了一阵。
    突然,一下子把骨灰盒塞到我的怀里。
    平时行动不便的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神冰冷的朝堂嫂走了过去。
    “你这个贱女人,你这个丧门星,从你进我家门起,我们家就没有一件好事。你说,是不是你跟哪个坏男人一起把我儿子给害死了?
    你这个潘金莲,你是不是遇上西门庆了?你还我儿子!”
    大娘眼神凶狠,大声叫嚷著,伸出枯柴一样的手,就朝堂嫂的脸颊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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