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楼发家史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画饼充飢
    荣庆堂內,因苏瑜献上的两件稀世奇珍,气氛竟前所未有地“融洽”起来。
    眾人眼中难掩艷羡,尤其在看到贾母与贾政那般爱不释手的模样后更是如此。
    林黛玉的眼神更是忍不住朝那副“万国坤舆图”飘。
    她自幼受林如海薰陶,学识在贾府闺秀中堪称翘楚。对於这等能开阔眼界、洞察寰宇的宝物,天然便心嚮往之。
    她悄悄用目光描摹著巨图的轮廓,一双纤纤玉手无意识地绞著帕子,心湖微澜,满是好奇与嚮往。
    只是初来乍到,她终究羞於凑到舅舅身边细观。
    旁人尚能克制,贾赦却按捺不住。
    见苏瑜出手如此“大方”,他心头痒痒,忍不住开口,嗓门里带著一丝急切:“瑜哥儿这般厚礼,连老太太和二弟都得了稀罕宝贝,不知可给我们这些人也备下了什么好东西?”这话直白露骨,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苏瑜闻言,目光掠过贾赦,又扫视一圈堂內眾人,唇角微勾,不疾不徐道:“大老爷放心,诸位的心意,苏瑜岂敢怠慢?礼物已备好,就在荣庆堂外。稍后自会有人送来。”
    贾赦还想追问,却被贾母狠狠剜了一眼。贾母此刻正陶醉於清晰视界,心情甚佳,不耐被打扰,转而对苏瑜温言道:“瑜哥儿,此番唤你前来,是因渭阳公主殿下遣了这位將军来寻你。”
    “渭阳公主?”苏瑜眉梢微挑。
    他虽知公主对其书有兴趣,却未料召见来得如此之快。目光在堂中迅疾一扫,几乎不假思索地便定在了那位端坐一隅、身披亮银甲冑的女將军身上。
    无他,实在是此女那股凛冽英气,与这满室脂粉綺罗、富贵慵懒的贾府氛围格格不入。她如寒刃出鞘,鹤立鸡群,令人无法忽视。
    苏瑜上前几步,行至女將军面前,抱拳一礼,语气客气:“敢问將军尊姓大名?公主殿下有何示下?”
    女將军见苏瑜相询,亦起身还礼,动作乾净利落,声音清朗有力:“末將夏侯万颖。奉长公主殿下諭令,特来请苏公子过府一敘。”
    “公主殿下相召,苏瑜自当遵从。”苏瑜爽快应下,旋即转身向贾母、贾政再次抱拳,“老太太,政老爷,晚辈先行告退。”
    贾母笑容可掬地摆手:“去吧去吧,莫让公主殿下久候。”
    贾政亦頷首示意。
    “请。”夏侯万颖侧身让道。
    苏瑜不再多言,昂首阔步向外走去。
    就在他身影即將消失在门槛之际,经过王夫人身侧。
    只见王夫人紧攥著那串紫檀佛珠,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钉在苏瑜挺拔的背影。
    苏瑜与夏侯万颖那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槛外,荣庆堂內方才那无形的紧绷空气,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实在怨不得眾人如此。
    夏侯万颖一身戎装,不怒自威的气势,对於这些深宅妇人而言,压迫感太过强烈。
    更遑论苏瑜——即便他后来扮作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的模样,但在场眾人(除却贾赦、贾政这两位昨日不在场的男丁),谁没亲眼见过他昨日仗剑杀人、煞气冲霄的凶神之姿?
    他今日这副面孔,眾人更愿相信是猛虎假寐。一旦再被触怒,谁敢担保他不会再度拔剑?
    “好了,人都走了,不必再如此拘谨。”
    最先恢復常態的仍是贾母。她戴著苏瑜刚送於她的老花镜,將眾人面上残留的紧张敬畏瞧得真切,出言安抚道。
    王熙凤紧隨其后回过神来。她凤眸流转,掩唇一笑,將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晴雯与智能儿:“对了!瑜哥儿方才不是说,给咱们都备了礼么?”
    她声音清脆,带著几分催促的意味,“智能儿,晴雯,还不快去將你们爷备下的『宝贝』拿进来,让我们开开眼?”
    “是!”晴雯与智能儿脆声应道,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骄傲,快步转身出去。
    不多时,两人合力抬著一个大竹箩筐进来,开始依照苏瑜先前的叮嘱,將筐中之物一一分发给眾人。
    紧接著,荣庆堂內便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与讚嘆。
    苏瑜並未食言,他確实为堂內眾人备下了礼物……除却两人:王夫人,以及她那此刻未在场的心肝宝贝宝玉。
    “林姑娘,这是您的。”晴雯微笑著,將一个包装素雅精美的纸盒递到坐在贾母身侧、尚带几分拘谨的林黛玉面前。
    “啊……我……我也有么?”黛玉俏脸微红,星眸中满是惊讶。她昨日方至,与这位苏公子素未谋面,怎会……
    “自然有的。”晴雯笑盈盈,不容分说地將盒子塞入她手中。
    黛玉带著几分羞怯与好奇打开纸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本封面素雅的硬皮笔记本,以及一支造型流线、通体晶莹剔透的古怪“笔”,旁边还附有几根纤细的笔芯。
    晴雯在一旁轻声解释:“我们爷说,姑娘秀外慧中,才情无双,俗物难配,这本子可记心事。
    这支西洋硬笔,无需蘸墨,隨身携带极是方便,比咱们的毛笔更私密、更利落,正合姑娘拈花吟月,记录灵感。”
    黛玉看著手中那精致的本子与轻便奇特的笔,心中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欢喜!这礼物……竟如此懂她!她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光滑的纸面,指尖划过那剔透的笔身,俏脸飞霞,声音轻若蚊蚋:“……替我……多谢瑜大哥。”
    这一声“瑜大哥”,已是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近。
    其他各人,亦各得其所好:
    迎春:得了一个憨態可掬的布偶熊猫,並一个散发著寧神淡香的香囊,正合她怯懦安静的性情。
    探春:获赠一套线条简洁、设计別致的文具,內含直尺、圆规与规划精良的笔记本,正投她精明干练、喜好理事的性子。
    惜春:收到一大盒色彩明丽的高级彩铅与一本印製精美的西洋风景油画册,助她精研画艺。
    王熙凤:得到一大包用精美布袋装著的“暖身贴”。
    晴雯附耳低语,道此物贴身可暖宫活血,於月事有奇效。
    凤姐一听便瞭然於心……她素有下红之症,每逢月事便苦不堪言,此物若真如其言,无异於解她隱疾,这份人情著实不小。
    李紈:亦未遗漏,得了一套图文並茂、印製精美的《弟子规》、《三字经》彩绘本,晴雯言明是给兰哥儿启蒙之用,令她感激不已。
    一时间,荣庆堂內笑语晏晏,人人皆在赏玩新奇礼物,气氛融洽热烈。
    唯独被彻底排除在外的王夫人,眼睁睁看著满堂其乐融融,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张脸气得由青转绿,又由绿转紫。
    这无声的、刻意的遗漏,比当眾甩她一记耳光更令她如坐针毡,难堪欲绝!
    只能说人生百態莫过於此。
    苏瑜隨夏侯万颖一行,在一队公主府亲卫的护卫下,乘著公主府的华盖马车,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威严肃穆的渭阳公主府。
    马车穿过巍峨朱门,驶入府邸深处。苏瑜略掀车帘,只见府內亭台楼阁层叠,雕樑画栋精绝,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曲径通幽处更显匠心。较之荣国府的富贵堆砌,此处更添皇家园林的恢弘气度与內敛威严。
    身侧策马而行的夏侯万颖,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掠过苏瑜。
    她见此人虽四下观望,眼神却澄澈清明,神態从容不迫,唯有纯粹的欣赏,不见半分乍见富贵权柄时的贪婪、畏缩或諂媚。
    夏侯万颖心中暗赞,公主慧眼识人,此子確有不凡胆魄与气度。
    马车在巍峨主殿“清风阁”前稳稳停驻,而后隨著夏侯万颖步入殿中。
    甫一入殿,淡雅龙涎香縈绕鼻端。主位之上,一位身著鹅黄常服的女子正閒適侧坐,手捧书卷。
    她未施粉黛,乌髮仅以一支素净凤釵轻綰,却难掩那倾世容光。
    微挑的凤眼,挺秀的鼻樑,不点而朱的樱唇,组合成一张既艷丽逼人又贵气天成的面容,正是当朝渭阳公主。
    闻得脚步声,公主抬眸。
    当视线触及苏瑜时,那双美目中亦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她也算是和苏瑜见过几面的,未料到几日未见,变化竟然如此之大,气质清逸从容,尤其那双眸子,澄澈得仿佛能映照人心。
    “草民苏瑜,参见公主殿下。”苏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苏公子免礼,请起。”渭阳公主放下书卷,声音清越,带著一丝成熟女子特有的慵懒,“赐座。”
    待苏瑜落座,公主开门见山,凤眼直视:“苏公子,本宫今日邀你,只为《射鵰英雄传》一书。故事,可还有后续?”
    苏瑜心中暗赞其敏锐,面上却波澜不惊,坦然一笑:“公主殿下明察秋毫。射鵰故事,確实未终结。”
    闻得此言,公主眸中瞬间光华大盛,追问道:“后续文稿何在?本宫愿以重金相购!”
    苏瑜却缓缓摇头,语带歉意:“殿下容稟,著书立说,耗神费力。前番赶稿,晚辈已是心力交瘁,正需静养一段时日。短时之內,恐难再执笔。”
    此言一出,渭阳公主脸上浅笑顿敛。凤眼微眯,殿內温度仿佛骤降。她凝视苏瑜,声音透出寒意:“苏公子,这是在……待价而沽?”
    感受到那迫人的威压,苏瑜依旧稳坐如山,神色平静如初:“草民不敢……实乃才思枯竭,需假以时日调养。
    后续故事,自当徐徐图之,然何时能成……却未可知。”他这是在明確传递一个信息:他不会受人胁迫。
    渭阳公主气息一窒,未料这看似温润的青年,骨子里竟如此强硬。
    她沉默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凤目锁定苏瑜双眼,冷冷道:“直言吧,你要什么?金银?美人?还是……旁的?”
    苏瑜沉吟少顷,终是起身,对著公主郑重一揖:“晚辈所求,非金非玉,亦非美人。只求一纸官身。”
    “官身?”公主微感意外。
    “正是。”苏瑜坦然道,“晚辈无意宦海沉浮,追逐名利。然一介白身,纵有薄財,亦是浮萍无根。
    在这神京城中,宵小之辈皆可隨意欺凌践踏。
    昨日荣府风波,便是明证。晚辈只求一护身符,一重能令鼠辈忌惮的身份。如此,方能安心笔耕,为殿下续写后续篇章。”
    渭阳公主深深凝视他片刻,眸中思虑流转。
    区区一个官身,於她不过举手之劳。用一个在她看来无足轻重的虚职,换取让她魂牵梦绕的故事后续,这笔买卖,颇为划算。
    “好。”渭阳公主终於頷首,唇角重新勾起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多了几分玩味,“本宫允你。
    翰林院编修,从七品,如何?此乃清贵之职,无需日日点卯应差,正合你意。待你將《射鵰》后续完稿奉上,此事,本宫即刻为你办妥。”
    渭阳公主话音未落,苏瑜心中已是哂然失笑。
    看来这“画饼”之术,並非后世独有。眼前这位公主殿下绘製的这张大饼,又圆又厚,险些將他噎住。
    是以,他斩钉截铁,断然拒绝:
    “公主殿下,草民……不允。”
    “嗯?”渭阳公主俏脸瞬间寒霜笼罩,凤眸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草民说——不允!”苏瑜毫无惧色,迎著她冰冷的目光,声音清晰坚定。
    “民间小贩交易,尚且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殿下倒好,空口许诺,便想令草民呕心沥血,耗尽心神?工钱未付分毫,便想驱使劳力?恕草民……力有未逮,难以为继!”
    “你……!”渭阳公主自出生起,何曾受过此等顶撞?区区一介布衣,非但忤逆圣意,竟敢出言讥讽,简直是狂悖至极!
    “放肆!”渭阳公主气得霍然起身,玉指如戟,直指苏瑜,“本宫乃陛下嫡长女,大雍长公主!金口玉言,岂会欺瞒你这等草芥之民?!”
    苏瑜躬身一揖,姿態恭敬,言辞却寸步不让:“殿下是否欺瞒,草民不敢妄测。草民只知,市井小民驱使牛马推磨,尚且懂得先餵一把草料。
    殿下您分文未予,便欲驱策草民先行效命,岂非画饼充飢?
    恕草民直言……天下间没有这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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