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作者:佚名
    第238章 淬血之路
    陈阳心中震颤。
    古路四境。
    炼气十三层、天道筑基、日月金丹、三花元婴!
    这些东西,他过去从未接触过,甚至未曾听闻。
    在东土修真界,寻常修士若能成就道纹筑基,已算一方俊杰。
    若能上丹田道韵筑基,那便是万中无一的天骄,有资格傲视同辈,被视为宗门未来的支柱。
    至於天道筑基?
    那与东土修士的认知相距甚远。
    “看看你……”
    年轻祖师踱步上前,绕著陈阳走了半圈,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嘴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三处丹田,下丹田筑了你的道石,中丹田被那劳什子天香摩罗占了,就剩下一个上丹田还空著。”
    陈阳静静沉思。
    確实,自己如今的情况颇为特殊。
    下丹田道基稳固,却似乎与古路所言的天道筑基要求不同。
    中丹田已被天香摩罗构建的全新淬血脉络占据,虽已灭活,但根基已成,无法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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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
    他抬起头,看向青木祖师,眼中带著一丝希冀与求证:
    “祖师,那我这剩下的上丹田……是否还有可能,去追求您所说的天道筑基?”
    青木祖师闻言,却直接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
    他顿了顿,解释道:
    “天道筑基,需在世间最为纯净,最接近天之本质的灵地。”
    “吸纳最为精粹无瑕的先天灵气,方有一线可能。”
    “这等条件,东土……不具备。”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这世间,唯有南天……或许才有此等机缘。”
    “甚至於,唯有南天那片被古老家族与宗门把持的土地……”
    “才真正传承著,完整的古路修行之法!”
    他看向陈阳,目光复杂:
    “南天……那才是最接近天的地方。”
    “东土虽广袤,灵气丰沛却远不及,终究……”
    “差了那一层本质!”
    陈阳听完,心中瞭然,却也並未太过失望。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朝著青木祖师,郑重地躬身一礼:
    “多谢祖师指点古路方向。”
    直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將关於古路的种种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
    地狱道红云区域!
    他的雾气化身被祭酒隨手抹去,失去了对十杰狩猎动向的即时监控与预警能力。
    那些凶残的妖修,没了自己的干扰,淬血的速度將会暴增百倍不止!
    每多耽搁一刻,便可能有成百上千的东土修士沦为血食。
    而十杰的实力也会隨之疯狂暴涨。
    绝不能让这些大妖种子在地狱道中彻底成长起来!
    那对仍在此地的柳依依、小春花,对所有东土修士,乃至於自己,都是灭顶之灾。
    陈阳当即转向灰袍祭酒,拱手道:
    “祭酒前辈,晚辈有急事需立刻赶往地狱道试炼区域,还请前辈允准。”
    祭酒那双已恢復浑浊的眼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並未言语,只是轻轻頷首,算是默许。
    陈阳心中微松。
    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了不远处静静沉睡,周身裂纹未消的凤梧。
    若能带上她……
    以她那深不可测的判官业力与对规则的掌控,或许真能快速解决掉那剩余的十杰威胁……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此女乃杀神道判官化身,因身负特殊血脉,方能在业力中残存一丝本我意识。”
    祭酒苍老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种洞察人心的淡漠:
    “之前,她已为你多次破例。”
    “开后门,行方便。”
    “你莫非……还贪心不足,想得寸进尺?”
    陈阳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看穿。
    他只能按下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无奈地嘆息一声。
    但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看向凤梧沉睡的侧影,迟疑了一下,问道:
    “前辈……凤梧她……接下来会如何?您……不会抹去她那残存的意识吧?”
    三年来。
    虽知她只是业力化身,懵懂茫然。
    但那始终默默跟隨,偶尔流露出的笨拙维护,已在不经意间,在陈阳心中留下了难以忽视的痕跡。
    那並非男女之情。
    更像是一种在绝境中相依相伴,彼此支撑的复杂情感。
    祭酒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会。业力化身自有其存在之理。只要不再干扰规则,老朽不会多事。”
    陈阳闻言,真正鬆了口气。
    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青铜大殿外快步走去。
    “必须儘快赶回红云区域!”
    他心中焦急,一边走一边快速计算:
    “没有了凤梧带路,也没有了雾气化身……全靠自己飞遁,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赶到!”
    他尝试著再次调动神识,想要凝聚那乳白色的雾气化身。
    却发觉离开了千丈寒热池那精纯业力的环境,竟完全无法做到。
    那化身似乎需要特定的业力环境,与自身某种状態结合才能生成。
    ……
    “几天?你说什么几天?”
    身旁。
    一同跟来的锦安听到他的低语,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陈阳一愣,不解其意:
    “小师叔,你这话是……”
    他忽然想到,锦安是从红云区域一路寻到这青铜大殿的,连忙问道:
    “对了,小师叔,你当初从地狱道试炼区域,飞到这里……一共花了多久时间?”
    锦安歪头想了想,似乎在回忆那段漫长的旅程,然后隨口道:
    “记不太清了。大概……飞了三年左右吧。”
    “三……年?!”
    陈阳脚步猛地一顿,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三年?!
    若靠自己飞回去,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等自己赶到,地狱道试炼恐怕早已结束,十杰要么淬血大成离去,要么已將东土修士屠戮殆尽!
    他猛地转身,目光急切地看向大殿深处,那尚未离开的祭酒老者。
    显然,不可能要求祭酒直接出手抹杀十杰,那违背了杀神道试炼的公平原则。
    也不可能再提让凤梧相助,这种明显作弊的要求。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地狱道尽头与红云试炼区域的距离,竟遥远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必须想办法让祭酒帮忙!
    至少……得把自己送回去!
    就在陈阳急速思索该如何开口之际。
    “祭酒老头。”
    年轻祖师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殿门口,斜倚著门框,看向祭酒,脸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帮个忙唄?”
    “这人好歹也算我半个徒孙,你看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这鬼地方本就不是试炼者该来的,你就发发善心,把他们俩……送回该去的地方唄?”
    陈阳一怔,看向青木祖师。
    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但眼神深处,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祭酒老者闻言,也愣了一下。
    浑浊的目光在青木祖师和陈阳之间转了转。
    最终。
    他轻轻嘆了口气,仿佛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罢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对著陈阳与锦安的方向,虚虚一拂。
    “此地確非试炼者久留之所。老朽便送你们一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团灰白色雾气,凭空涌现,瞬间將陈阳与锦安二人包裹其中。
    雾气迅速升腾旋转,空间传来轻微的扭曲感。
    就在这雾气即將发动的剎那,被雾气包裹的陈阳耳边,却传来了年轻祖师压低的声音。
    问了一个似乎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是不是遇到过通窍?”
    陈阳心中一动。
    通窍?
    祖师为何突然提及它?
    陈阳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隔著雾气,朝著祖师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雾气那头沉默了一瞬。
    隨即。
    祖师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著一种更深的探究:
    “那通窍……有没有觉得你……命特別硬?”
    命硬?
    陈阳更加疑惑。
    通窍虽然话癆又古怪,但似乎从未评价过自己的命。
    未等他细想,青木祖师仿佛自己也没想明白,含糊地嘀咕了一声。
    最后。
    还是语气认真地叮嘱道:
    “记住,天道筑基,需在南天那最接近天的地方,那里有专门的筑基之地,为各大家族的核心子弟准备。”
    陈阳闻言,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那我若有机会去南天,是否……”
    “不可以。”
    青木祖师直接打断,语气肯定:
    “那些筑基之地,与家族血脉,传承秘法紧密相连,外人绝无可能进入。”
    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隱秘:
    “但你若真想追求天道筑基,未必非要去天上。”
    陈阳屏住呼吸。
    “去这杀神道的……人间道看看。说不定……会有机会。”
    年轻祖师的话语带著一种奇特的蛊惑力:
    “那里没有判官监视,是真正的凡尘俗世,眾生百態。”
    “你若有办法,在那里完成筑基……”
    “那或许便是……天道筑基。”
    这番话,不仅让雾气中的陈阳心神剧震。
    连一旁尚未离开的祭酒老者,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与不解。
    以他执掌杀神道多年的阅歷,竟也一时无法完全理解青木祖师话中的玄机。
    未等祭酒开口询问,传送的雾气已彻底成型。
    呼——!
    一阵天旋地转的轻微失重感传来。
    陈阳与锦安的身影,连同那团灰白雾气,瞬间自青铜大殿门口消失不见。
    大殿內,重归寂静。
    祭酒老者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年轻青木祖师身上,苍老的脸上带著探究:
    “你方才所言……是何意?人间道与天道筑基,有何关联?”
    青木祖师却仿佛没听见,顾左右而言他。
    目光反而飘向了依旧沉睡的凤梧,岔开话题:
    “此女……是南天凤血世家那位的天骄吧?”
    他语气篤定:
    “你之前把我锁在这鬼地方二十年……莫非就是因为怕我与她起衝突?”
    祭酒並未否认,坦然点头:
    “不错。”
    “此女之道基,隱含未发之危,凶险异常。”
    “你性情跳脱不羈,老朽恐你二人相遇,生出变故。”
    青木祖师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危险?一个业力化身,能有多危险?”
    祭酒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对著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涟漪盪开。
    虚空如同水面般波动,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修罗道中的景象。
    煞气冲天,尸骸遍野。
    画面中央,一名身穿染血白衣的女子,正被数十名气息强悍,皆是东土各宗天骄的修士团团围住。
    那女子,面容与凤梧一般无二。
    但眼神凌厉,气息狂乱不稳,正剧烈地喘息著。
    嘴角有鲜血不断淌下,显然已身受重创,强弩之末。
    “这道韵筑基,虽不错,但也说不上多么出奇嘛。”
    年轻祖师撇撇嘴,点评道:
    “被这么多人围攻,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好危险的?”
    祭酒不语,只是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画面中。
    围攻的修士们见凤梧气息衰败,以为胜券在握。
    各种杀招、法宝的光芒再次亮起,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她倾泻而去!
    就在这绝境之中。
    凤梧缓缓抬起了头。
    她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竟变得一片空洞,深处却仿佛有某种恐怖的东西在甦醒。
    紧接著。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她那白皙的皮肤上,毫无徵兆地,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同活物,迅速蔓延交织。
    瞬间遍布她的脸颊、脖颈、手臂……乃至全身!
    仿佛她整个人,是一件精致却即將彻底粉碎的瓷器!
    “咔……咔嚓……”
    细微而密集的碎裂声,仿佛透过画面传来。
    围攻的修士们攻势微微一滯,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下一刻——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巨响,猛地从画面中爆发出来!
    即便只是影像,那毁灭性的波动依旧让观看的年轻祖师心头一颤!
    以凤梧为中心。
    一股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毁灭性能量,呈球形瞬间扩散开来!
    光芒刺目,淹没了一切!
    那些围攻她的天骄修士,他们的护身灵光、防御法宝、乃至惊愕的表情。
    都在接触到那毁灭光芒的剎那,无声无息地……
    化为了齏粉!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光芒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气中令人心悸的毁灭余韵。
    坑洞中心。
    唯有凤梧先前站立之处,还残留著一点微弱的灵光。
    紧接著。
    一声清越而悠长的凤鸣,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
    穿透画面!
    那点微弱灵光骤然明亮。
    无数光点从虚空中匯聚而来。
    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填充。
    仅仅数息之间,一道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袍都恢復如初的白色身影,重新出现在坑洞中央!
    凤梧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恢復了清亮,却带著一种冰冷的漠然。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已然消失的敌人,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画面至此,缓缓消散。
    年轻的青木祖师,已经彻底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张,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
    一丝后怕。
    “这……这道基……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他声音乾涩地问道。
    祭酒老者的声音,平静中带著凝重:
    “此道基,唯她一人可修。”
    “非世间任何已知传承。”
    “盖因其身怀南天凤血世家不传之秘……涅槃仙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道基,名为……玉碎!”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沉睡的凤梧业力化身:
    “此业力化身,本质同源,同样危险。”
    “若有朝一日,南天凤血世家之人到来杀神道,老朽须便將此化身及其所携业力,完整交还。”
    “此乃因果,不可违逆。”
    年轻祖师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无言。
    半晌,他才喃喃道:
    “我原以为,南天那些大家族养尊处优,尽出些眼高於顶的废物……没想到,竟也有这般……疯子一样的人物。”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沉睡的凤梧一眼,对祭酒道:
    “祭酒老头,这玩意儿……你还是早点送走的好。”
    “留在这里,万一哪天炸了……”
    “我怕把我这小身板也一起带走了。”
    ……
    地狱道,红云区域。
    灰白色的传送雾气悄然散去。
    陈阳与锦安的身影,重新脚踏实地。
    周遭不再是清冷死寂的飞烬之地,而是熟悉的地狱道景象。
    暗红色的低垂天空,血色苔蘚覆盖的荒芜大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与业力混杂的气息。
    回来了!
    陈阳心中一定。
    立刻辨別方向,体內灵力运转,便要朝著记忆中,柳依依等人藏身的那处隱蔽山谷全速赶去!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的雾气化身早已与柳依依她们联络,互通消息。
    如今化身被毁,失去联繫已有一段时间。
    她们必定焦急万分,也可能因得不到预警而陷入危险!
    “你去何处?”
    就在陈阳即將动身的剎那,身旁的锦安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陈阳刚想解释,脚下却猛地一个踉蹌。
    一阵突如其来,强烈的虚弱感席捲全身!
    四肢发软。
    丹田灵力运转似乎也滯涩了许多,眼前甚至微微发黑。
    “我……这是怎么回事?”
    陈阳稳住身形,脸色微变,心中惊疑。
    方才在青铜大殿尚未觉得,一回到这红云区域,全力运转灵力时,这不適感便骤然凸显。
    锦安见状,却是一副瞭然的神情,似乎早已料到。
    “天香摩罗虽已灭活,但它为你强行开闢的第二道……淬血脉络,已然成型。”
    锦安解释道,语气平静:
    “你如今的状態,就好比一只刚刚破壳,血脉初成的幼兽。”
    “空有脉络,却未得血气充盈滋养,自然会感到虚弱乏力。”
    “甚至会影响你原本修士经脉的灵力运转。”
    陈阳心中一沉:
    “这般状態……会持续多久?”
    现在可是刻不容缓的时候!
    锦安略一思索,道:
    “若放任不管,靠自身慢慢適应,吸纳此地游离的驳杂血气来滋养新脉,大概需一两日方能缓解。”
    一两日?
    陈阳眉头紧锁,太久了!
    “不过……”
    锦安话锋一转:
    “若你能立刻进行淬血,以精纯血气灌入新脉,便可立时改观,消除虚弱,真正稳固这第二道根基。”
    淬血?
    陈阳目光一凝。
    他自然知晓淬血对妖修意味著什么,那是掠夺他人血气精华以壮己身。
    可眼下……
    锦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与焦急,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向前飘然而去。
    “隨便找一处尚有修士的寒热池,完成初次淬血,便可摆脱这恼人的虚弱。”
    锦安的声音隨风传来,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如何?前方不远处便有一处,池中尚有几人在修行。”
    说话间。
    两人已掠过一片低矮山丘,下方果然出现一处约十丈大小的红白池水。
    池中盘坐著三四名服饰各异的修士,正在闭目吸纳业力。
    陈阳的目光落在那几名修士身上。
    他们修为不高,大抵在筑基初期,此刻全神修炼,对外界毫无防备。
    若出手……
    以他和锦安的实力,瞬间便可制服甚至击杀,取其血气淬炼己身。
    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陈阳心中却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与不適。
    並非妇人之仁。
    而是他修行至今,虽歷杀戮,却从未这种近乎进食般,去主动屠戮无辜同道。
    锦安仿佛料到了他的反应,並未停下,也未回头。
    只是声音依旧平静地传来:
    “罢了。”
    “隨我来吧。”
    “我……为你想办法淬血。”
    话音未落,锦安的速度陡然加快!
    他翻手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令牌,指尖在其上一点。
    令牌微光闪烁,似乎指向某个方向。
    锦安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找到了……”
    他回头,对著后方因虚弱而速度大减的陈阳叮嘱道:
    “你慢慢跟来便是。我在……西北方向,约两百里外等你!”
    言罢。
    他周身血气微微鼓盪,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著西北天际激射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暗红色的云层之下。
    陈阳心中疑惑更甚。
    但也只能强压虚弱,调动灵力,朝著锦安离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追赶过去。
    他发现,这种虚弱状態下,不仅灵力运转不畅。
    连御空飞行的速度与稳定性都大受影响,真的如同蹣跚学步的幼兽。
    他心中苦笑。
    这天香摩罗果然霸道,所谓的双修之道也绝非易事。
    它並非赋予什么立竿见影的神通或药力,仅仅是强行打开了一扇门,铺就了一条路。
    至於路上是坦途还是荆棘,能否走下去。
    全看自身。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阳终於勉强飞到了锦安所说的位置。
    这是一片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赤红色岩林区域。
    他刚靠近,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陈阳心中一跳。
    加快速度,冲入岩林。
    下一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滯!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砂石地上,锦安背对著他,静静站立。
    但他此刻的模样,堪称悽惨!
    衣衫已被鲜血完全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布满狰狞伤口的身形。
    裸露的皮肤上,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纵横交错。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
    自肘部以下,小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
    耷拉著,仅靠一点残破的皮肉与上臂相连。
    仿佛隨时会彻底断落!
    鲜血,正顺著他的指尖、衣角,一滴滴落在下方的砂石上。
    匯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听到陈阳的脚步声,锦安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了血色。
    但当他看到陈阳时,嘴角却努力地向上扯了扯。
    露出一个温和,甚至带著些许安抚意味的笑容。
    然后。
    他抬起那勉强还能动的右臂,指向身旁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躺著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
    尸体穿著与锦安风格相似,但已破烂不堪。
    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头颅歪向一侧,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愕与不甘。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儘管面容扭曲,陈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妖神教十杰之一,甘凌!
    陈阳的目光,猛地从甘凌的尸体,移回到浑身浴血的锦安身上。
    嘴唇动了动,却一时失语。
    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锦安仿佛没有感受到身上的剧痛,或者说,他习惯了。
    他只是看著陈阳,声音因失血而有些微弱,却依旧清晰:
    “用他……来淬血吧。”
    说完。
    他似乎耗尽了最后支撑的力气,拖著几乎废掉的左臂,踉蹌著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赤红岩石旁。
    背靠著岩石,缓缓滑坐下来。
    刚一坐下,他便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口,涌出更多的鲜血,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陈阳快步上前,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被锦安用眼神制止。
    锦安喘了几口气,平復了一下咳嗽。
    看著陈阳眼中的关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平静:
    “別那么看著我……这是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具甘凌的尸体,又转回陈阳身上,解释道:
    “新生的花郎……第一次淬血,极为关键,也极为脆弱。”
    “必须由栽培者代为狩猎,提供最適合的血食……”
    “这是天香教传下的规矩之一。”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疲惫,却又有一丝期待:
    “况且……”
    “我也很想看一看……”
    “你的脉络,淬炼了十杰级別的血气之后……究竟会……生出何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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