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作者:佚名
    第276章 主动护丹
    “该不会,那天玄一脉的未央,成就了大宗师吧?”
    陈阳望著远处光华渐敛的天地门,忽然开口。
    身旁的杜仲闻言,脸色瞬间变幻了一下,旋即连连摇头:
    “未央在天玄一脉,的確是主炉中顶尖人物,丹道造诣深不可测,但是……”
    ……
    “那总不能是我地黄一脉的杨大师吧?”
    陈阳接口道,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他修为,也还是筑基啊……”
    杨屹川虽是地黄一脉年轻一辈的翘楚,主炉身份,道韵筑基。
    但若说能跨越那道无数丹师,毕生难以企及的门槛,成就大宗师,未免太过骇人。
    筑基期的大宗师?
    闻所未闻。
    杜仲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他下意识顺著陈阳的话,在脑海中將两脉有可能衝击大宗师的主炉人物,快速过了一遍。
    结果悚然发现……
    若论可能性与势头,还真就是未央最大!
    无论是其深不见底的丹道底蕴,还是自西洲带来的神秘传承……
    亦或是入门后,从未败绩的碾压姿態。
    都隱隱指向那个,令人心悸的高度。
    可杜仲仍有些不敢置信地摇头:
    “她才来天地宗多久?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成就大宗师?这、这不合常理!”
    陈阳却平静道:
    “那未央本就是带艺投师,来自西洲,底蕴深厚。”
    “或许……”
    “她本就只差临门一脚?”
    这话合情合理,却也如一根尖刺,扎进了地黄一脉丹师们本就焦虑的心底。
    杜仲张了张嘴,终究无言以对,只是脸色晦暗了几分。
    周围隱约听到他们对话的几位地黄丹师,也纷纷沉默下来。
    若未央真在此刻成就大宗师……
    天玄一脉將拥有四位大宗师,稳压地黄一头。
    两脉维持了数百年的微妙平衡將被彻底打破,地黄一脉的未来……
    想想便令人心头冰凉。
    眾人议论纷纷,却也得不出確切结论。
    毕竟天地门开启並非小事,上一个引发此象的,还是一百多年前风轻雪成就大宗师之时。
    消息未明之前,一切皆是猜测。
    陈阳回到炼丹房,定了定神,继续完成手头那炉丹药。
    地火吞吐,药香氤氳。
    他强迫自己將杂念压下,专注於药材的催化与融合。
    ……
    日暮时分。
    晚霞將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一则出人意料,甚至带著几分荒诞色彩的消息,传遍了天地宗上下。
    並非是天玄或地黄任何一脉,诞生了第七位丹道大宗师。
    而是……
    天地门坏了!
    陈阳初闻此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当即放下手中的事情,快步走出炼丹房,御空而起,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遥遥望向第三山门方向。
    果然,那座白天曾光华万丈,引发无数遐想的巍峨巨门,此刻已恢復了往日的沉寂。
    两扇分別铭刻天、地二字的门扉紧紧闭合,严丝合缝。
    仿佛日间那番惊天动地的开启,与喷薄光华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门柱与门扉上流转的符文黯淡无光,再无丝毫异样气息泄露。
    真的……关上了。
    根据一些恰好当时在附近的弟子描述,天地门约莫开启了一个时辰。
    期间光华最盛时,有浓郁如实质的丹香药气瀰漫,风雷之声隱现。
    但並未见到任何人影出入,也未有任何宣告。
    一个时辰后。
    光华渐收。
    两扇巨门便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闭合,直至恢復原状。
    与此同时。
    陈阳也注意到,宗门负责接待外客的迎仙台方向,隱约有遁光来去,似乎颇为忙碌。
    稍一打听才知,白天天地门开启的动静实在太大,传了出去。
    东土不少耳目灵通的宗门,已第一时间长老甚至真君亲临,送上了厚礼,恭贺天地宗第七位大宗师诞生。
    只是这贺礼送得……未免有些尷尬。
    如今迎仙台的执事弟子们,正头疼於如何解释与婉拒。
    ……
    “这东西,说不定是年久失修,出了什么岔子啊!”
    杜仲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山崖边,望著那沉寂的巨门,语气复杂地感慨道。
    这话里,明显带著几分如释重负。
    周遭不少闻讯赶来的地黄一脉丹师,脸上也大多露出了鬆口气的神情。
    若未央真成就大宗师,对他们而言无异於一场灾难。
    如今虽闹了场乌龙,面子有些掛不住,但总比最坏的结果要好。
    陈阳也是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御空返回自己的洞府。
    夜色降临。
    他並未如常打坐,而是取出丹炉,尝试按照赫连山曾经指点过的某些技巧,炼製一炉较为复杂的五阶丹药。
    过程中,他不时想起白天,那些络绎不绝送往迎仙台的贺礼,心中暗忖:
    “一位大宗师现世,便能引动东土如此多宗门,甚至元婴真君亲临道贺。”
    “炼丹师的地位……”
    “当真超然!”
    这更坚定了他藉助丹师身份立足,提升修为的决心。
    ……
    次日清晨。
    陈阳如往常般离开宗门,前往坊市馆驛,准备为赫连卉引渡血气。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目光扫过窗边静坐的红色身影,隨即,他视线一定,落在了房內另一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穿著朴素灰袍的老者,正背著手,站在窗边,望著窗外街景。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正是阔別大半年的赫连山!
    “赫连前辈!您总算从远东回来了!”
    陈阳眼前一亮,心中涌起一阵由衷的欣喜。
    这大半年,他丹道能突飞猛进,全赖这位老者当初的悉心指点,更期待著对方许诺的十年主炉栽培。
    “呵呵,怎么?见到我二哥,比见到老夫还要高兴?”一旁的赫连洪故作不悦地哼道。
    陈阳尚未答话,赫连山已抬手止住弟弟。
    目光落在陈阳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微微頷首,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不错。我检查了小卉体內血气,这半年,维持得相当平稳,辛苦你了。”
    陈阳心中一凛,如此肯定的评价,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自己的付出,对方看在眼里,那十年之约,应当稳了。
    “晚辈分內之事。”陈阳谦道。
    赫连山点点头,示意陈阳坐下,隨即询问起这半年来他在天地宗的境况,尤其是丹道修习的细节。
    陈阳一一如实稟告。
    包括因择脉之事在宗內受到的隱隱排挤,以及炼丹上的进展与困惑。
    听到陈阳提及宗內氛围,赫连山眉头微皱,但並未多言,转而问起了关键:
    “那未央的丹道,你这半年观察下来,有何心得?”
    陈阳被问得有些窘迫,只能硬著头皮道:
    “回前辈,晚辈……几次错过了未央与其他主炉的丹试。”
    “近来,不仅挑战未央的主炉稀少。”
    “就连地黄一脉,也少有人再去挑战了。”
    他无奈地摊手:
    “所以,莫说窥探更深层次的炼丹造诣,便是像样的丹试,都难见到一场。”
    他话音刚落,赫连山忽地一掌拍在身旁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甚至因情绪激动引发了一阵低咳。
    “赫连前辈,您受伤了?”陈阳敏锐察觉,关切问道。
    赫连山摆摆手,压下咳嗽,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
    “一点小伤,无碍!別人不去挑战,你为什么不去?!”
    陈阳一愣:
    “我?可晚辈……还不是主炉,只是一普通丹师……”
    “不是主炉又如何?!”
    赫连山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丹试而已,又非生死相搏,挑战输了,难道会死不成?!”
    这话说得直白而严厉,让陈阳一时语塞。
    赫连山不容他分辨,直接下令:
    “从今日起,你每天给我去挑战那未央一次!百日之內,一次都不能少,记住了!”
    “每天……挑战一次?”陈阳愕然。
    “没错!”
    赫连山目光炯炯:
    “旁观千遍,不如亲手一试!”
    “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摸清那未央的深浅!”
    “白天你去挑战,晚上过来,给我详细复述她炼丹的每一步,每一个细节!”
    他顿了顿,又皱眉问道:
    “你这半年,统共炼了多少炉丹?”
    陈阳略一计算:
    “大约……五百枚左右。”
    这主要是完成每月宗门丹贡的產量,毕竟他每月还要抽出十天前往人间道。
    “太少了!”
    赫连山连连摇头,面露失望:
    “炼这点丹药怎么够?从今往后,每月至少三千枚丹药起步!你要想办法提升炼丹速度,熟练度!”
    他盯著陈阳,语气不容置疑:
    “你这道基本就不甚契合丹道,唯有靠这笨办法,以量变求质变,强行提升!”
    陈阳听得头皮发麻,每月三千枚?
    这几乎是之前三十倍的量!
    他下意识想要点头应承,可想到人间道之事,又不得不硬著头皮道:
    “前辈,这……恐怕不行。晚辈每月,还有要事,需耗费些时日。”
    赫连山眉头一挑:
    “何事比锤炼丹道更重要?”
    陈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晚辈每月……需休息十日。”
    “休息十日?”
    赫连山脸上露出诧异:
    “你之前不是还能每日炼丹么?怎么我回远东半年,你倒变懒散了?”
    一旁的赫连洪忙开口解释:
    “二哥,这小子是否偷懒不太清楚,但他確实每月会消失十来日,还为小卉提前引渡血气,以保那段时间无忧……”
    赫连山闻言,眉头紧锁,目光如电,在陈阳脸上凝视片刻。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脱口道:
    “消失……你小子,该不会是每月要去杀神道里歷练吧?”
    此言一出,连赫连洪也瞪大了眼。
    显然他之前虽知陈阳请假,却未深究其去向。
    经兄长一点,才猛然意识到这个可能。
    陈阳见已被点破,便也不再隱瞒,坦然点头:
    “前辈明鑑,晚辈確是每月需入杀神道一行。”
    赫连山摸著下巴,面露疑惑:
    “你一个炼丹师,去杀神道作甚?”
    “我记得之前是畜生道与饿鬼道並行。畜生道的草木灵药,这些年早被搜颳得差不多了。”
    “饿鬼道厉鬼横行,你这种不善斗法的炼丹师孤身进去,九死一生。”
    “莫非……是宗门派遣?”
    陈阳摇头。
    赫连山心中更是好奇:
    “那是为何?”
    陈阳眼神微动,迅速斟酌著说辞:
    “晚辈在宗门里……曾听其他丹师提过,说人间道能观人世百態,对感悟丹道……那个,也算有些助益!”
    他隨口编了个理由,心下却惴惴,生怕赫连山深究。
    话刚说完,赫连山却猛地一怔,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等等!你刚才说……人间道?杀神道中的人间道,开启了?!”
    他的声音里,竟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阳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人间道已於半年前开启,每月出现十日。”
    ……
    “好,好啊!”
    赫连山闻言,脸上骤然绽开笑容:
    “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机缘?”
    见陈阳面露茫然,他这才抚掌笑道:
    “我原本正打算,將你送往一处灵气隔绝之地磨礪丹道。”
    “不想人间道竟在此刻开启。”
    “此乃天助,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了!”
    陈阳愈发茫然:
    “前辈,这是何意?人间道中並无灵气,无法吐纳修行,也无草木灵药,如何能助益丹道?”
    赫连山笑呵呵地看向他,不答反问:
    “楚宴,在你看来,炼丹术……究竟是什么法术?”
    陈阳被问住,沉吟片刻。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一处坊市与一位浓眉散修交谈的语。
    那话语当时只觉狂妄,此刻却莫名浮现心头。
    他迟疑道:
    “可是……造化之术?”
    赫连山眼睛一亮,讚许地点头:
    “不错!正是造化之术!不过此说终究宽泛。”
    他话锋一转,又问:
    “那你可知,服食丹药,究竟是为了什么?”
    陈阳思索,丹药种类繁多,功效各异,但究其根本……
    “为了延寿,为了破境,为了更强……最终,或许是为了……成仙?”
    他缓缓道出最后两字。
    “哈哈哈!对!就是为了这个仙字!”
    赫连山朗声大笑,兴致高昂。
    他並指如笔,凌空虚划,指尖灵光流转,於空中勾勒出一个古朴大气,灵光湛湛的仙字。
    那仙字悬停半空,並非死物,竟隱隱有灵韵流转。
    赫连山指著它道:
    “你仔细看,这字左半,像不像一个侧身行走的人?右半这山,又像不像一座巍峨山峰?”
    陈阳凝神看去。
    果然。
    左半边笔画像极了一个人形,姿態生动。
    而右半边的山字,初看寻常。
    但多看几眼,竟仿佛真的嗅到一股混合了无数草木精华,大地灵脉的浑厚气息,令人神清气爽。
    “这山字……怎会如此?”陈阳略感吃惊。
    赫连山笑道:
    “那是因为老夫的丹道,与这山字有些渊源……此中关窍,你日后自知。”
    他並未深入解释,只大袖一挥,那个灵光熠熠的仙字便化作点点光屑,消散空中。
    “所谓炼丹,便是为仙之一途铺路!”
    赫连山总结道,目光炯炯地看著陈阳:
    “而成仙之路,是什么?是从无到有,是於绝境中开闢生机的造化!”
    陈阳似乎捕捉到一丝灵光,但仍觉模糊:
    “前辈的意思是……”
    “人间道……”
    “便是体会这无的绝佳之地!”
    ……
    赫连山语气篤定:
    “那里没有灵气,没有神识,没有一切你依赖的外物与神通,只剩下最本初的凡躯与感知。”
    “你要做的,便是每月去那里待上十日,拋开所有杂念,细细体味那种一无所有的感觉。”
    “体味凡人在天地间的渺小与挣扎,体味从无中求存,求活的意志!”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將这感觉,与老夫方才所写的仙字,深深印入心中!”
    “这对你未来丹道,有莫大裨益!”
    “所谓的丹道巔峰,便是要从这无中,孕育出有,化不可能为可能!”
    陈阳心中震动。
    虽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但赫连山话语中蕴含的某种至理,让他隱隱有所触动。
    他郑重抱拳:
    “晚辈明白了,必每月前往人间道,用心体会。”
    赫连山满意点头:
    “记住那仙字的感觉。人间道,便是你感悟无的契机。”
    他隨即又叮嘱:
    “挑战未央与勤炼丹药之事,亦不可懈怠!明日便开始!”
    陈阳点头应下,但心中仍有一丝疑惑未解,临走前忍不住问道:
    “赫连前辈,那人间道中全无灵气,具体该如何修行或感悟呢?只是静坐体会么?”
    赫连山闻言,却是失笑摇头:
    “非也!”
    “老夫是让你去体会无的境界,为將来丹道打下心境根基。”
    “谁让你在那里修行了?”
    “若能在无灵之地修行出个结果,那便真成了神仙了!”
    陈阳恍然,再次行礼告退。
    赫连洪送他至门口,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
    “好好按二哥说的做,他有他的道理。”
    陈阳辞別二老,御空返回天地宗。
    这一夜,他未再打坐,而是依赫连山所言,开炉炼丹,直至深夜。
    炉火明灭间,他脑中不时闪过白日里,那光华万丈的天地门,还有那纷至沓来的各方贺礼。
    “一位大宗师……竟能引动如此风云。”
    他低声自语,对丹道所能带来的地位与资源,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
    次日天光初亮,陈阳收拾停当,便准备前往天玄一脉所在的百草山脉东麓,硬著头皮去挑战未央。
    赫连山的严令如山,不容违逆。
    然而。
    他刚走出洞府石门,便见杜仲匆匆而来,神色略显古怪。
    “楚兄,且慢!”
    杜仲落地便道:
    “风大宗师传令,让你即刻前往风雪殿一趟。”
    风轻雪?
    陈阳心中微凛,不知这位大人物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他不敢怠慢,当即隨杜仲前往位於地黄一脉核心区域的风雪殿。
    大殿以寒玉为基,白石为墙,通体素雅清冷,殿內縈绕著令人心神寧静的药香。
    陈阳步入殿中,只见风轻雪正端坐於主位,一身月白长袍,容顏並不绝艷,气质却沉稳雍容。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冰玉棋子,见陈阳进来,抬眼看来,目光温润中带著审视。
    “弟子楚宴,拜见风大宗师。”
    陈阳躬身行礼。
    在天地宗,大宗师之下,无论主炉还是丹师,皆谦称弟子。
    “不必多礼。”
    风轻雪微微一笑,放下棋子:
    “楚宴,前些时日,百草师叔亲自带队,前往凌霄宗为新晋丹师寻剑护丹,你……似乎未曾隨行?”
    陈阳心下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恭敬道:
    “回大宗师,確有此事。只是弟子那几日恰好忙於炼製一炉紧要丹药,一时疏忽,错过了行程。”
    他试图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以免牵扯出百草真君故意不通知他的尷尬。
    然而。
    风轻雪闻言,却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呀,又在我面前扯谎。分明是百草师叔……未曾派人通知你吧?”
    陈阳呼吸一滯,没想到风轻雪直接点破。
    他默然片刻,索性不再掩饰,轻轻点头:
    “大宗师明察……確是如此。许是宗主日理万机,一时……遗忘了吧。”
    他语气斟酌。
    风轻雪轻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什么日理万机,一时遗忘?百草师叔那性子,我还不知道?”
    “定是觉得曾点拨过你,你便该顺理成章入他天玄一脉,结果你却选了地黄。”
    “他心中不痛快,便使点小性子罢了。”
    陈阳低头不语,这种涉及宗主与一脉掌舵之间微妙关係的话题,他实在不宜接口。
    风轻雪也不在意,语气一转,温和道:
    “不过你也不必忧心。”
    “百草师叔虽未带你去……”
    “但凌霄宗那边,却有一位剑主前两日特意联繫了我。”
    陈阳一怔,抬头看向风轻雪。
    风轻雪笑道:
    “那位剑主听闻我天地宗有位新晋丹师,尚未寻得护丹剑修,便主动提出,可推荐一位弟子过来。”
    她顿了顿:
    “那位剑主说,这位弟子,与你有些渊源。”
    陈阳心中念头急转,自己以楚宴身份,何时结识过凌霄宗的剑主级別大人物?
    无论是楚宴还是陈阳本尊,似乎都无此等交情。
    就在这时,风轻雪抬手指向殿外天际:
    “喏,人来了。”
    陈阳顺势望去。
    只见一道赤红如霞的剑光自天边疾驰而来,迅捷却平稳,眨眼间便已掠过山峦,落在风雪殿前的广场上。
    剑光敛去,显出一道窈窕身影。
    一袭红衣,青丝如瀑。
    “苏緋桃?”陈阳脱口而出,难掩惊讶。
    风轻雪挑眉:
    “哦?原来你们当真相识?那便更好了,省得我再多做介绍。”
    陈阳压下心中惊疑,忙道:
    “大宗师,这……恐怕不太妥当。”
    “弟子仅是初晋丹师,不过数月,技艺浅薄。”
    “而苏道友乃是凌霄宗道韵天骄,剑主亲传,身份尊贵,岂能屈尊为弟子护道?”
    他这话虽有自谦,却也属实。
    丹师虽珍,但道韵天骄更是凤毛麟角,通常只有那些声名赫赫,有望主炉的顶尖丹师,才能吸引到此等人物主动护卫。
    风轻雪却笑了笑:
    “楚宴,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修为差距並非不可逾越,你二人终究同属筑基境界。”
    “你可知道,我家小杨的护道者,是何等修为?”
    小杨,指的自然是杨屹川。
    陈阳略一思忖,杨屹川是筑基期主炉,其护道者修为必然更高,他试探道:
    “想必是……元婴修士?”
    风轻雪未答,目光转向已步入殿中的苏緋桃:
    “苏姑娘,你应当知晓吧?”
    苏緋桃对风轻雪微微一礼,然后看向陈阳,平静解释道:
    “杨屹川大师乃天地宗当世最年轻的主炉之一,潜力无穷。其护道者,是我凌霄宗斩云峰剑主,斤车真君。”
    元婴真君!
    亲自为一个主炉护道!
    陈阳瞳孔微缩,纵然有所猜测,亲耳听闻仍觉震撼。
    他不由看向风轻雪,眼中带著求证与不解。
    风轻雪悠然道:
    “楚宴……”
    “看来你对主炉二字的份量,体会尚浅啊。”
    “还需在大炼丹房中,再多磨礪几十载方能真正明白。”
    她语气带著些许感慨,隨即看向陈阳,意有所指:
    “不过,你既已是我地黄一脉丹师,该有的护持,宗门自会为你安排。”
    苏緋桃適时补充:
    “我凌霄宗与天地宗素有传统。”
    “丹师晋升,尤其是潜力卓著者,宗门便会安排剑修护道。”
    “主炉丹师,通常配置元婴修士护道,若似杨大师这般,乃一脉支柱,则会安排元婴真君亲自护道。”
    她顿了顿,看向陈阳:
    “若楚丹师將来能更进一步,成就主炉,我凌霄宗,亦会安排元婴修士,为你护道。”
    陈阳听罢,心中掀起波澜。
    他本意独来独往,方便行事,尤其身负秘密,更不愿有人时刻跟隨。
    此刻正欲寻个理由婉拒,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风轻雪的面容。
    只见这位大宗师脸上温和的笑意似乎淡了一些,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虽瞬息恢復……
    但那一闪而过的不悦,却被陈阳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为何不悦?”
    陈阳心中一凛,念头急转。
    风轻雪如此积极促成此事,甚至亲自召见安排,显然对此极为重视。
    这或许涉及到地黄一脉的某种规矩或顏面?
    毕竟身为地黄一脉丹师,若连个像样的护道剑修都没有,传出去確有损一脉声威。
    自己已因择脉之事得罪了百草真君,若再贸然拒绝风轻雪的这番好意,拂了这位掌舵大宗师的面子……
    陈阳背后泛起一丝凉意。
    不能再树敌了,尤其是在地黄一脉內部。
    电光火石间,他已做出决断。
    当即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诚恳而坚定:
    “弟子愚钝,多谢大宗师提点与安排。一切……听从大宗师吩咐。”
    话音落下,风轻雪眉宇间那丝几不可察的蹙纹果然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笑意,点头道:
    “善。”
    陈阳暗鬆一口气,总算没有再次触怒一位丹道大宗师。
    风轻雪笑容更盛,取出一对玉质令牌,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形制古朴。
    一面刻丹纹,一面刻剑纹。
    “这是感应令牌,滴入精血炼化后,可在一定范围內感知彼此方位。你们各自留下一滴精血吧。”
    陈阳看向那令牌,心中本能地抗拒留下精血这等涉及自身的物事。
    可抬眼瞥见风轻雪,那双含笑的眸子正静静看著他,仿佛在等待,又仿佛隱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咬了咬牙,不再迟疑。
    运转灵力於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精血,滴落在那刻有丹纹的令牌上。
    鲜血瞬间被令牌吸收,丹纹微微一亮,旋即恢復如常。
    苏緋桃也依言滴血炼化了另一枚剑纹令牌。
    风轻雪也笑著点了点头,便让陈阳和苏緋桃两人先行离开了。
    独自坐在大殿中。
    望著两人渐远的背影,风轻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没想到,小楚这副凶巴巴的样子,竟也有女弟子爱慕。”
    她指尖轻点桌面,笑意更深:
    “嘖,莫非凌霄宗的仙子,就好这一口?”
    ……
    陈阳与苏緋桃行礼退出风雪殿。
    走出大殿,远离了那股无形的威压,陈阳才觉心头微松。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红衣女子,欲言又止。
    苏緋桃似有所觉,主动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楚道友你不必多虑。此乃我师尊之命。”
    “天地宗与凌霄宗世代交好,你既为地黄一脉丹师,身边却无护丹剑修,若传扬出去……”
    “或引人非议,於我凌霄宗声誉亦有损。”
    “师尊得知,便命我前来。”
    陈阳闻言,心中稍定,原来並非苏緋桃本意,而是师命难违。
    他想了想,道:
    “苏道友……”
    “楚宴!”
    苏緋桃打断他,声音略微压低,目光直视过来,眼中神色难辨:
    “你若真不乐意,我亦可回稟师尊,另作安排。”
    她说完,便静静看著陈阳,似乎在等他表態。
    陈阳心头一跳。
    让苏緋桃回去?
    风轻雪方才的態度再明显不过,若自己转头就把她安排的护道剑修退回去。
    那位大宗师会作何感想?
    恐怕就不是微微蹙眉那么简单了!
    “误会了!误会了!”
    陈阳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楚某绝无不乐意之意,只是觉得……”
    “受宠若惊!”
    “苏道友身为剑主亲传,道韵天骄,竟愿屈尊护卫,实在令楚某惶恐。”
    听他这么说,苏緋桃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又迅速平復。
    她点了点头,问道:
    “既如此,楚道友接下来如何安排?”
    “是去炼丹房么?”
    “我可先至山门外等候,你若需出山门,传讯於我即可,我自会赶来护卫。”
    她说的便是常见的护道模式。
    剑修並不时刻贴身,只在丹师外出,或可能遇险时现身。
    陈阳正想顺水推舟,说平日在宗內安全无虞,请她先回凌霄宗即可,需要时再联络。
    但转念一想,如此安排,是否又会显得太过生分,惹风轻雪不快?
    毕竟方才大殿中,风轻雪可是亲手让他们交换了感应令牌。
    他斟酌著措辞:
    “苏道友客气了。我平日多在宗內炼丹,活动范围有限。”
    苏緋桃却轻轻蹙眉,思索片刻,道:
    “既为护道,自当对丹师有更多了解。”
    “不如……我先去你洞府稍坐,彼此熟识一番?”
    “也好知晓你平日炼丹所需,忌讳为何。”
    她提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建议。
    陈阳恍然。
    丹师与护道剑修之间,並非简单僱佣,往往涉及丹药供给,修行互助等更深层次的联结。
    苏緋桃奉命而来,恐怕也需对自己有所评估,才好决定投入多少心力,以及……期待何种回报。
    想通此节,陈阳心中稍安。
    他露出歉然神色,解释道:
    “苏道友所言甚是。”
    “只是我洞府简陋,近来忙於完成宗门丹贡,手头並无太多余存丹药。”
    “至於道友所需丹药,楚某必当尽力炼製。”
    他顿了顿,想起赫连山的严令,又道:
    “另外,今日我確有一事需即刻去办,恐怕无法招待道友。”
    苏緋桃顺著问道:
    “哦?不知是何要事?”
    她语气自然,似乎只是隨口一问。
    陈阳想到即將发出的挑战,不禁感到一阵头疼,轻轻揉了揉眉心,嘆道:
    “並非要事,只是要……要去找一位主炉。”
    “找主炉?哪位?”
    苏緋桃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陈阳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百草山脉东麓的方向,语气有些无奈:
    “天玄一脉,主炉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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