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作者:佚名
    第290章 串珠定性
    沉默。
    院门前,苍翠林畔,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陈阳预想中未央那標誌性的尖锐笑声並没有响起。
    这反常的寂静,反而让他心头微微一紧。
    许久。
    那片柔和的金光轻轻摇曳,未央的声音终於传来,幽幽的,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宴……”
    “你该不会……”
    “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錚!
    一声清越剑鸣乍响!
    苏緋桃骤然爆发出凌厉剑意,她眼神冰冷,声音里压抑著怒意:
    “西洲妖女!胡言乱语什么?!”
    气氛陡然紧绷!
    林中棲息的几只灵雀被惊得扑稜稜飞起,带落几片翠叶。
    未央的金光却依旧平静,甚至带著几分瞭然,她转向陈阳,声音里的调侃更浓:
    “那不然呢?你为何一直缠著我丹试?丹试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让我教你定丹术?”
    “楚宴……”
    “你在开什么玩笑?!”
    陈阳闻言,顿觉汗顏。
    他也知道这个请求太过突兀,甚至有些荒谬。
    定丹术乃是未央的秘术,是她在丹道纵横的依仗之一,岂会轻易外传?
    但他別无选择。
    炼製那枚无材筑基丹,在陈阳反覆推演后,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依靠定丹术。
    在炼丹过程中,强行稳住灵气所化的草木虚影,使其经受住丹火淬炼与药性融合。
    这是他在洞府中枯坐数日,分析无数典籍,结合自身对丹道的理解后,得出的结论。
    当然。
    即便真的学会了定丹术,能否成功,仍是未知之数。
    可这是他目前能看到的,唯一一丝光亮。
    “未央主炉,楚某並非……”
    陈阳试图解释,语气诚恳:
    “实在是丹道之上遇到瓶颈,需借定丹术之玄妙,方有可能突破。你我丹试数十场,也算……”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寻找著合適的词。
    “……也算有些交情?”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这交情,是正面还是负面,实在不好说。
    若论灵石,他倒確实为未央上贡了足足七千万。
    未央的金光微微晃动,似是在打量他。
    就在陈阳准备进一步劝说时,未央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尚未组织好的语言:
    “楚宴,你不用白费心思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淡,甚至有些刻意的疏远:
    “本皇女……早已心有所属。你这般纠缠,毫无意义。”
    陈阳一怔。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苏緋桃已是柳眉倒竖,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微显。
    剑意愈发凌厉,几乎要破鞘而出!
    “你!”
    陈阳见势不妙,心知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再待下去,恐怕真要闹出剑拔弩张的局面。
    他连忙伸手,轻轻按在苏緋桃握剑的手腕上,温热的掌心触及她微凉的皮肤,传递过去一丝安抚的意味。
    “苏道友,我们……先回去吧。”
    说著,他朝未央的金光匆匆一拱手。
    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拉著犹自气恼的苏緋桃,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院落。
    直到飞出百草山脉东麓,两人凌空而立,山风拂面,苏緋桃胸中的怒气才稍稍平復。
    她侧过头,看著陈阳,眼神里带著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宴,你为何……非要去找那西洲妖女?那定丹术,当真如此玄妙?非学不可?”
    陈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认真:
    “確实玄妙非凡。”
    “你想想,未央能凭此术,在丹道上力压我地黄一脉诸多丹师,连杨屹川杨大师都曾败於她手。”
    “此等秘术,岂是寻常?”
    苏緋桃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思索道:
    “可那未央……明显不会传授於你。”
    “我自然知晓。”
    陈阳苦笑:
    “只是……总想试一试。任何一丝可能,都不愿放过。”
    “哦……”
    苏緋桃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了片刻。
    见他眼神清明,神色坦然,並无丝毫旖旎杂念,这才仿佛真正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
    陈阳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
    苏緋桃脸颊微红,別开视线,小声道:
    “幸好……你还是楚宴。心思都扑在炼丹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我还以为……”
    她没有说完,但陈阳已然明白。
    她指的是未央的调侃。
    陈阳不由得摇头失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那不过是未央信口雌黄,故意搅乱视线罢了。”
    “她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
    “连我地黄一脉的风轻雪大宗师,她都敢当面嘲讽,还有什么是她不敢说的?”
    苏緋桃想了想,觉得有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头道:
    “也是。这未央出身西洲,行事確是不讲规矩,肆无忌惮。”
    之后。
    陈阳又去了山门外赫连山的馆驛。
    他將自己以灵气模擬草木虚影,试图以此炼丹的想法,以及遇到的困难,向赫连山请教,甚至当场演示了一番。
    掌心灵气流转,一株血线草,一朵紫金花相继浮现。
    虽栩栩如生,却终究只是虚影。
    赫连山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一声:
    “你这不过是一团灵气幻象,投入丹炉,遇火即散,如何维持?如何炼化?”
    陈阳连忙说出自己的想法:
    “晚辈也知此难。”
    “但天玄一脉的未央主炉,身怀定丹术秘传。”
    “晚辈想,若能以此术定住灵气所化的草木虚影,使其形態稳固,承受丹火,或许……”
    “便有一线可能。”
    他顿了顿,眼中带著希冀:
    “当然,未央主炉断不会传授此术。”
    “所以晚辈想请教前辈,可还有其他法门,能暂时稳固草木灵药之形態,药性?”
    “不拘於炼丹途中全程,但凡能令其定住片刻的法子皆可。”
    赫连山听完,非但没有解惑,反而勃然变色,怒道:
    “我不是早与你说过?!”
    “这世间草木灵药,皆是生於大地,长於厚土,汲取天地精华而成。”
    “你放著现成的,漫山遍野的灵药不用,非要搞这些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虚妄念头。”
    “到底想做什么?!”
    又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斥责。
    陈阳只能悻悻低头,心中却知,在赫连山这等正统丹道大家眼中,自己这想法確是离经叛道,近乎荒诞。
    他正欲告退,赫连山却忽然叫住了他,问了一个与丹道全然无关的问题:
    “楚宴,老夫虽进不得天地宗山门,但近来……倒也听到一些风声。”
    陈阳一愣:
    “前辈是指?”
    赫连山捋了捋鬍鬚,眼神锐利地盯著他,缓缓道:
    “听说你在宗门內,与一位凌霄宗的女剑修……走得很近?”
    陈阳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尷尬,沉默片刻,才轻轻点头:
    “那是……晚辈的护道剑修。是风轻雪大宗师为晚辈安排的。”
    赫连山嗯了一声,却不罢休,又道:
    “老夫还听说,可不光是护道。那女剑修……时常出入你的洞府?”
    陈阳头皮微麻,只能硬著头皮再次点头:
    “是……苏道友她,確会时常前来探望。”
    出乎意料的是,赫连山听到这个回答,非但没有继续责问,反而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还好,还好……这样便好。”
    陈阳茫然:
    “好?前辈此言何意?”
    赫连山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自然是好!”
    “老夫还怕你因著这,古修夫妻的血契牵丝仪式,对我家小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看来,你既有良配,老夫倒也放心了。”
    陈阳听得额角冒汗,这才明白赫连山绕了这么大弯子,竟是担心这个。
    桌旁,红盖头下的赫连卉似乎也听到了,轻轻哼了一声,一只脚从榻边伸出,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赫连山的小腿。
    赫连山被踢,却不恼,反而呵呵笑了两声。
    陈阳见状,连忙拱手,语气诚恳:
    “前辈放心,晚辈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那就好,那就好。”
    赫连山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你与那未央的百次丹试,应当快结束了吧?老夫算算……该是第九十七次了?”
    “正是第九十七次。”陈阳答道。
    赫连山却嘆了口气,摇摇头:
    “九十七次……竟还未让你的丹道,生出质的改变么?”
    “质的改变?”
    陈阳心头一动。
    这已不是赫连山第一次提及此语,可他始终不明其意。
    赫连山却不再解释,只是摆摆手,语气篤定:
    “罢了。即便没有那改变,有老夫指点,你晋升主炉,也是板上钉钉之事。无需过多忧心。”
    陈阳闻言,心中稍安,郑重行礼后,告辞离去。
    返回天地宗后,陈阳並未放弃。
    第二日。
    他再次前往未央的小院。
    这一次,他试图商量,言明自己並非要学完整的定丹术,只求其中定住药性的这一部分法门。
    然而,未央甚至没等他说完。
    砰!
    院门在他面前被重重关上,那决绝的声响,让陈阳只能望门兴嘆。
    此后三四日,他每日都去。
    每一次,都吃闭门羹。
    直到这一日清晨,陈阳刚走出洞府,便遇见了一个熟悉的白衫身影。
    正是杜仲。
    他远远看见陈阳,便加快脚步迎了上来,脸上掛著惯常的和煦笑容:
    “楚丹师!楚丹师请留步!”
    陈阳停下脚步,拱手道:
    “杜丹师。”
    杜仲走到近前,关切问道:
    “楚丹师,这几日……可曾开炉炼丹?若有新丹,杜某愿代为牵线。”
    陈阳摇头,神色间带著一丝疲惫:
    “近日诸事烦扰,心绪不寧,尚未开炉。”
    杜仲点点头,表示理解,隨即又道:
    “杜某也听说了。原以为楚丹师会继续与未央主炉丹试,没想到……停了下来。”
    “差距悬殊,强求无益。”
    陈阳坦然道。
    ……
    “主炉未央,確是天纵之才。”
    杜仲感慨一声,语气里带著同为地黄一脉丹师的唏嘘:
    “我地黄一脉被她压制已久,杜某心中,也一直期盼能有同脉丹师胜过她一次,为我脉爭回些许顏面。”
    陈阳闻言,心中微动。
    杜仲这话,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由苦笑:
    “奈何那定丹术……实在玄妙难测。”
    杜仲眼神一闪,笑容更深了些:
    “看来楚丹师对那定丹术……颇感兴趣?”
    陈阳略一迟疑,看向杜仲。
    杜仲微微一笑,压低了些声音:
    “前几日,杜某偶然路过百草山脉东麓,恰见楚丹师与未央主炉交谈……没想到,楚丹师竟会直接上门,求教定丹术之法。”
    陈阳脸上掠过一丝尷尬。
    那日被未央调侃,又被苏緋桃误会的情景,此刻想起仍觉尷尬。
    “实是……无奈之举。”
    他嘆道:
    “炼丹之时,深感药性难以稳固,若有定丹术这般手段……”
    杜仲露出理解的神色,好奇追问:
    “那不知楚丹师想以定丹术,定住何物?是丹火?丹纹?还是……药性?”
    面对杜仲的询问,陈阳並未隱瞒。
    他痴迷於寻找炼製无材筑基丹之法,在宗门炼丹师中並非秘密。
    “只是想稳定药性罢了。”
    陈阳缓缓道:
    “草木灵药,药性活泼,稍有差池,便影响成丹。”
    杜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確实。药性稳定,乃是炼丹根基。稍有波动,轻则丹品下降,重则前功尽弃。”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
    “若只是想要稳定药性……杜某这里,倒想起一个古法,或许能有些微助力。”
    陈阳眼睛骤然一亮:
    “杜道友此言当真?”
    杜仲笑容温和,不急不缓道:
    “杜某早年痴迷丹道,翻阅过不少古籍。其中一些古老典籍里,记载了些稳固药性的偏门法子。”
    “当然,比起未央主炉的西洲秘传定丹术,定然是远远不如的。”
    “但……或可一试?”
    ……
    “是何法门?”陈阳急切问道。
    杜仲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简,贴於额头,闭目凝神片刻。
    隨即,他將刻画好的玉简递给陈阳。
    陈阳接过,神识探入。
    “串珠法?”
    他低声念出玉简开篇三字。
    杜仲点头:
    “正是。”
    “此乃东土古法,如今已鲜有人知。”
    “我也是偶然在一卷残破兽皮上见得。”
    陈阳迅速瀏览玉简內容。
    此法核心,乃是以自身灵力为引……
    化出极细的灵力丝线,如同穿针引线,將参与炼丹的草木灵药,自根茎,叶脉等关键处串联起来。
    以灵力丝线为桥樑,沟通各种草木药性,使其彼此牵引,互为倚仗,从而增强整体稳定性。
    犹如將散落的珠子串成完整珠链。
    “妙!”
    陈阳粗略领悟,便觉此法思路独特,虽不及定丹术那般霸道直接,却另闢蹊径,確有稳固药性之效。
    他郑重向杜仲道谢:
    “杜丹师,此法……多谢了!”
    杜仲连连摆手,笑容真诚:
    “楚丹师何须客气?”
    “你我同属地黄一脉,自当互相扶持,共同精进。”
    “若此法能对丹师略有裨益,杜某便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得恳切,让陈阳心头微暖,再次道谢后,才告辞返回洞府。
    ……
    一回到洞府,陈阳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这串珠法。
    他先取出几株真实的草木灵药,以灵力化出细若游丝的灵线,小心翼翼地从特定部位穿过,將其串联。
    果然,原本各自独立的药草,彼此间仿佛產生了微妙的联繫,药性波动明显平缓了许多。
    “有用!”
    陈阳精神一振。
    隨即,他散去真实灵药,掌心灵力涌动,再次模擬出血线草、玉髓芝等灵气虚影。
    然后。
    他操控著一根更细微的灵力丝线,尝试穿过这些虚影。
    丝线穿过的剎那,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原本结构鬆散,隨时可能溃散的灵气虚影,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骨撑住了,形態瞬间稳固了数倍!
    虽仍远不及真实灵药的凝实,但已不再是一触即溃的状態。
    “太好了!”
    陈阳心中大喜。
    他立刻开炉生火,將这几株被串好的灵气虚影,投入丹炉,尝试炼製简单的回气散。
    然而,问题很快出现。
    丹火灼烧之下,被串联的灵气虚影虽未立刻溃散,但想要將其中的药性提炼,融合,却需要比炼製真实灵药更加精细的控火技巧。
    火力稍猛,串联的灵线便可能崩断。
    火力稍弱,又无法有效炼化。
    陈阳全神贯注,尝试了数次。
    最好的一次,也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刻钟,便灵力丝线断裂,炉內灵气虚影也隨之彻底消散。
    “一炉丹药……或许需要数日之功,且需我投入全部心神,精细操控每一分火焰。”
    陈阳擦去额角的细汗,心中分析。
    但他等不了数日。
    他需要儘快验证,这串珠法结合灵气虚影,究竟能否真正成丹!
    而在他所知的人中,有一个人,对火焰的掌控力,远在他之上。
    地黄一脉主炉……杨屹川!
    “若得杨大师出手,以其精妙绝伦的控火之术,或能大大缩短炼製时间,提高成丹可能!”
    陈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第二日。
    苏緋桃如常来到洞府前时,陈阳並未像前几日那样,再去向未央试探定丹术。
    而是直接递上玉简,正式发起了丹试的邀请。
    未央闻之,只嗤笑一声,显然未將陈阳的挑战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陈阳迄今所显露的丹道修为,根本不足为虑。
    ……
    丹试场上,早已不復最初的盛况。
    围观者稀稀拉拉,大多已对这场持续了九十多次,结果毫无悬念的比试感到麻木。
    只有少数丹师,或是想观摩未央,杨屹川的手法,或是纯粹无聊,才会前来。
    陈阳自己却很清楚,这九十多次丹试,绝非譁眾取宠。
    那总计七千万灵石的学费固然令人肉痛,但每一次与未央的交锋,都是对他丹道技艺的极致锤炼。
    那种在高压下逼迫出的潜能,在失败中汲取的经验……价值远超灵石。
    这数十日的收穫,足以抵得上他在大炼丹房中埋头苦修十数年!
    很快,隨著陈阳再次挑战未央的消息传开,一道沉稳的身影也破空而来,落在陈阳身侧。
    正是杨屹川。
    他虽受风轻雪之命,暂时作为陈阳的丹童,但陈阳心中从未敢真將他当作丹童看待。
    这位地黄一脉的主炉大师,其丹道造诣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控火之术,曾让陈阳嘆为观止。
    “杨大师。”
    陈阳拱手,语气带著请求:
    “稍后炼丹,恐怕需耗费您更多精力与时间,为在下精细掌火。不知……是否方便?”
    杨屹川神色平静,只摆了摆手,言简意賅:
    “无妨。”
    陈阳心中大定。
    丹试场执事安亮上前,例行公事地询问:
    “楚丹师,未央主炉,此次丹试,以何丹为试?时限几何?”
    陈阳与未央的金光同时转向他。
    陈阳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筑基丹。”
    此言一出,未央的金光明显亮了一瞬,甚至传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声。
    筑基丹,虽是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灵丹,但在未央这等丹道天才眼中,早已是炼製过无数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丹药。
    其药方、火候、关窍,她闭著眼睛都能完美復现。
    一旁的杨屹川,也略带诧异地看了陈阳一眼。
    陈阳接著道:
    “炼製时限……定为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未央不满的声音立刻响起:
    “往日都是一个时辰,为何此次要这般久?”
    陈阳解释道:
    “此次炼丹,手法有些特殊,需更精细的控火,耗时自然更长。尤其需劳烦杨大师多多费心掌火。”
    杨屹川微微頷首,表示无异议。
    未央虽仍有不满,但也没再反对。
    对她而言,一个时辰和三个时辰,並无本质区別,无非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
    她此刻更不满的,是陈阳时隔多日再次挑战,以及……旁边那个碍眼的女剑修。
    丹试正式开始。
    到场的炼丹师人数不多,目光大多聚焦在未央与杨屹川身上。
    对於陈阳,他们早已失去探究的兴趣。
    未央一上来便毫无保留。
    金光之中。
    定丹术的独特波动瀰漫开来。
    她身前光影闪动,一株株灵气盎然的珍贵草木灵药,自百草山脉飞出,精准投入丹炉。
    龙涎根、月见草、凝露花、百年朱果……
    无一不是炼製筑基丹的顶级辅材,甚至有许多是超出常规丹方记载的稀有灵药!
    陈阳只看了一眼,心臟便猛地一抽。
    就这短短片刻,飞入未央丹炉中的灵药,其价值……
    恐怕已近百万灵石!
    “她这是……又要用定丹术强行提升丹药品质!”
    陈阳瞬间明白了未央的打算,心中不由叫苦。
    这意味著,无论此局输贏,他又要背负一笔巨额债务!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目光瞥向不远处静静观战的苏緋桃。
    苏緋桃似有所感,也看向他,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温柔而鼓励的笑意。
    然而。
    就在两人目光交匯、相视浅笑的剎那……
    对面金光之中,未央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股莫名燥郁的气息,自那片金光中升腾而起。
    她看到了陈阳与苏緋桃那默契而温暖的对视。
    “笑……笑什么笑!”
    未央的声音透过金光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恼怒。
    “看见这些成双成对的……就烦!”
    连日来被陈阳纠缠求教定丹术的憋闷,此刻被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彻底点燃。
    怒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下一刻,她冷哼一声,再无保留。
    定丹术被她催动到极致。
    金光骤然炽烈,几乎要刺破周遭的空间。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身后的百草山脉深处,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破空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流光自山脉各处飞射而来!
    那竟是一株株生长在百草山脉深处,受天地宗阵法滋养了不知多少年的珍稀古药!
    此刻竟被未央以秘法强行摄取!
    千年血参,五彩灵芝,地心灵髓藤……每一株出现,都引起周围炼丹师阵阵压抑的惊呼!
    陈阳看得目瞪口呆,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这、这些……”
    这些灵药的价值,已完全无法用寻常灵石估量!
    许多都是宗门精心培育的宝药!
    金光之中,未央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近乎任性的恶意:
    “楚宴。”
    “你可知,今日我这一炉筑基丹……”
    “打算用掉多少灵石的药材?”
    陈阳喉结滚动,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乾涩:
    “楚某……不知。”
    他几乎想开口求未央手下留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未央此刻的情绪,求饶只怕会让她更怒。
    未央沉默了数息。
    金光剧烈波动,显示著她內心极不平静。
    然后,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告诉你。”
    “三千万。”
    “今日,我要用价值三千万灵石的草木灵药……”
    “炼这一炉,筑基丹。”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丹试场上空炸响!
    所有在场的炼丹师,包括杨屹川,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千万灵石!
    只为炼製一炉……筑基丹?!
    这已不是炼丹,这是赤裸裸的,用灵石堆砌碾压!
    是未央心中怒火的宣泄!
    陈阳脸色瞬间一怔,下意识地再次看向苏緋桃。
    苏緋桃也彻底愣住了,樱唇微张,眼神茫然,显然也被这个数字衝击得心神恍惚。
    三千万……加上之前的七千万……
    陈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债务压力,轰然压在他的心头!
    往日苏緋桃虽从不提灵石之事,反而时常宽慰。
    但陈阳自己,却早已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惭与压力。
    他下意识抬手,又摸了摸脸上那层薄薄的惑神面。
    楚宴……楚宴……
    这个名字,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而对面。
    未央周身的金光,在这一刻绽放到了极致!
    刺目的光芒让许多修为较低的炼丹师不得不眯起眼,或移开视线。
    金光之中,传来了未央的声音。
    那声音里,愤怒依旧:
    “真是的……”
    “看见你们这种样子就生气……”
    “为什么偏偏……”
    她的声音渐低,如同梦囈:
    “……我会和他,生死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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